“你不是最爱面子、脸皮薄吗?就不怕一蹦一跳的模样被别人瞧见,丢了脸面?”萧徵掂了掂背上之人,将人给吓得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温玥:“比起丢脸,我更怕丢命。”
萧徵脚步一顿,面露疑惑,“为何会丢命?”
温玥将头转到一边,今日秋高气爽,微风凉而不寒,轻轻吹拂过她的脸颊,让她越发清醒。
小径两侧的树枝开始泛黄,却还留存着最后一抹绿意,不萧瑟,也不再郁郁葱葱,是独属于初秋,别样的风情。
“红杏出墙,被人看见自然要浸猪笼的。”
“那我们两个岂不是成了苦命鸳鸯?”萧徵笑着侧头看向温玥,却在看到清她脸上的神情时,笑意猛然顿住。
她面上的神情是那般忧伤,不见丝毫说笑。
萧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每一次与他相见,都让她如此不安吗?每一次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托住她膝弯的手不断收紧,这一刻他真想将真相坦白,让她不必杞人忧天,他就是天子,绝不会让她有事。
可这几日的相处,也让萧徵摸清了温玥的脾气,她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
知晓他的身份后,非但不会如同那些趋炎附势之人一般,眼巴巴地贴上。她会在意他的欺骗,厌恶他朝令夕改、引诱臣妻,更可能会恨自己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意操控她的婚事。
萧徵又一次后悔,那日的赐婚太过武断,是他太过自大,没算到会有今日。
他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现在还不是说出真相的时候,等她和离,等她对他的感情再深一点,那时说出她或许不会太过绝情。
若是真的怨他,那他再用上一些苦肉计,阿玉必定会心软。
萧徵最怕的就是现在将实情告诉温玥,她会以为自己将她当做玩物,对她不过见色起意。她万一一怒之下不与谢嘉川和离,到时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怎么办。
“别怕,我不是说过会护住你的吗?你放心,在你和离之前,我绝不会让任何人走漏风声。”他语气温柔又笃定,所有的非议与后果,皆由他一力承担。
温玥眼眶湿湿的,将脑袋埋在他颈肩,“就当我是杞人忧天也好,小题大做也罢,和离之前,你我之间真的不要再见了。”
她或许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每次与他相见,都克制不住沉沦,可又良心难安。
萧徵沉默了。
他向来无所顾忌,想到什么便去做,我行我素,无人敢置喙什么。面对温玥,他已收敛许多,若非顾忌她的感受,他早就一纸诏书将人强召入宫。
如今与她温水煮青蛙,已是他最大的忍耐了,若真叫他不去见她,他是要发疯的。
“阿玉,怕是等不了太久,至多一个月,若是再久,我怕会忍不住做出什么。”
萧徵回头望向温玥。
温玥咬住下唇,面上露出为难,“一个月,会不会太紧了?我怕是办不成……”
这话萧徵不爱听,侧头瞪了她一眼,她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小。
她也想尽快和离,这样拖下去终归不是个事,她身边有萧徵虎视眈眈,而谢嘉川身边也有林若雪,二人早已定了终生。
他们四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
只有尽早和离,才能换来几人自由。
“我有一法子,不用一月。十日,至多十日就能让你们二人顺利和离。”萧徵慢悠悠地说道。
他不方便直接下旨让二人和离,阿玉重名声,若是日后她再改嫁于他,此事传出去终归是有碍她的清誉,难免会让有某些人多心,于她而言不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泰山 十日?
十日?
温玥不信, 别说十日,就是他所说的一月,她都觉得难办, 师出无名。她这婚事还是陛下赐婚, 她怎能无缘无故说和离就和离。
她想了许多法子和离,甚至想过去敲登闻鼓, 或者是趁陛下出行时拦驾喊冤。
可这些事的后果,却不是她能承担, 尤其是拦驾的后果,冲撞圣驾,只怕不是她一人能担下的罪责。
见温玥沉默,萧徵便知她不信。
“你修书一封, 加急送去扬州, 请泰山以长史身份,写一封密报呈给陛下, 请旨和离。泰山身为长史,有权直接密奏天子,不必经过中书门下, 更不用入六部,直送我……直送御前。”
“快马加鞭,五日可达扬州,五日复返长安, 当日批阅,立刻下旨, 你们二人便能在第十日和离。”
温玥脑中乱哄哄,只剩他这一声声泰山,“你又乱说, 谁是你泰山?”
“昔年,玄宗封禅泰山,宰相张悦借机将自己的女婿连升数级,玄宗见此只觉诧异,有伶人笑奏:此乃泰山之力。”萧徵背着温玥,步伐稳健,脸上带着淡笑,“后世便将岳父成为泰山,你阿耶不就是我的泰山吗?”
“况且,此事若要办成,还需泰山之力。”
温玥一张小脸绷紧,脸上火辣辣的,她怎么会不知泰山的由来,还用得着他来解释。
一口一个泰山叫的极为自然,他有脸说,她都没脸听,八字还没一撇,他到先称呼上泰山了。
分明连半点名分都没有,就堂而皇之把她阿耶当做岳丈。
她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又羞又怒,“你未免太过异想天开。那里会如此巧,陛下日理万机,怎会当日便同意?万一陛下看见密报大怒,连累我阿耶又该如何?”
“一定会当日下旨,片刻都不耽误。”萧徵语气笃定。
可温玥还是不信,她知他与陛下关系亲近,可有些还是说不准,在天下大事面前,她这一封请旨和离的密报又算得了什么,哪里会让陛下如此重视?
“耽不耽误事小。扬州是江淮财赋枢纽、漕运重地,更是朝廷的命脉所在,陛下特许密奏直达御前是防止地方割据,掌握江淮军情,不是让我阿耶以权谋私的!”
温玥满脸严肃,郑重其事。
萧徵反倒轻笑一声,打趣道:“你到是刚正不阿。”
“为官者,自然要恪尽职守。我不愿要阿耶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做这个出头鸟。”
“放心,陛下不会责罚你阿耶,说不定还要给他加官进爵。”
温玥只当他又是在说笑,眉头微微蹙起,责怪道:“这种事怎可乱说!”
萧徵语气笃定,“是不是乱说,你日后就知晓了。”
温勤是她生父,那便是他的岳丈,封做国公也不是不行。
“像你这种勋贵子弟,又怎么会懂陛下制衡四方,安抚天下的深远用意。”温玥压低嗓音,小声抱怨道:“成日里游手好闲,就知道欺负我。”
“你说什么?我游手好闲?”萧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游手好闲?
他若是游手好闲的话,那这天下怕是都找不出几个勤奋刻苦之人。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派人去打听过你。”温玥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下巴一仰,带着几分难得的娇蛮。
“打听我?”萧徵心中一紧,生怕被温玥知道什么,他喉结上下滚动,说话时也多了几分不自然,“你可有打听到什么?”
“自然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打听到了。”
萧徵的笑容僵在脸上,“是吗?说来听听。”
温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说你外祖是梁国公,世人皆知,梁国公膝下一子二女,长女乃是当今太后,次女便是魏国夫人。”
“魏国夫人又生二子一女,长子柳元亨,长女柳安贞,还有幼子柳利贞,你又行三,不就正是魏国夫人的三郎柳利贞吗?”
说着温玥顿了顿,思索片刻过后,才又问道:“只是有些事却对不太上?”
萧徵松了一口气,他还真以为温玥知晓了他便是天子了,原来是将他当成柳利贞了。
“何事对不上?”萧徵问道。
“年岁对不上,你瞧着比实际上要大一点。”
温玥没敢直说,他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老成不少。
萧徵:“……”
他确实要比柳利贞大七岁,柳利贞今年也不过加冠,而他眼看就要而立。
但是柳利贞散漫无度,又不务正业,如何就与他对上了?
“咳咳…年纪这东西,多数人都是与皮相不符的。”他虽不满,温玥对他年纪的质疑,但仍是神色自若,淡淡说道:“有些人瞧着年长,到未必是真年长。”
“我常年在外奔走,自然比一些养在深宅里的人,要显得沉稳些。”
说完他,侧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肩上的温玥,故意凑近几分,语气轻柔,带着似有似无的试探,“况且,真的年长一些,以后疼你,让着你,岂不是更稳妥?”
他突然的靠近,让温玥猝不及防撞进他眼中,耳尖一热,她将头一偏,躲开萧徵的视线,“我不喜欢年纪大的,年纪差太多,连话都说不到一块,沉闷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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