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秩律傲慢,但是祂的神选者却挺有礼貌的。
云殊心中暗暗道。
不过想到简九提醒的大执行官有洞察之眼,为了避免翻车被看穿身份,她还是悄悄开启了欺诈技能,并在内心给自己编好了人设——受到风暴之神眷顾、但是普通又无害的人类大学生。
云殊在大执行官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单独的房间。
“请坐。”冰冷的声线。
所有的措辞都非常具有礼貌,但是不论是语调还是声音都冷梆梆的,冷肃得像极冬之地的北风,哪怕再彬彬有礼的措辞,也给人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肃然感。
他坐在主座,银发如缎,双翼悬浮,如同坐在法官席位上的审判天使
“无需紧张,只是例行调查。”虽然不擅长安慰人,但他还是用自己硬邦邦的声音缓解这位蓝星青年体的尴尬。
欧缇斯感知着眼前的人类。
因为被神明赐予了洞察之眼的缘故,他不能随意用眼睛去注视别人,平时视物都是通过精神力的感知。
在他的感知中,身前的人类幼崽……不对,人类成熟体又瘦又小。
黑色的头发贴着苍白的脸颊,显得很让人心疼,眼睛下还挂着黑眼圈,明显像是营养不良加作息混乱。
按照蓝星的律法,她已经是成熟体了。但是在动则生存数千年的长生种的目光,眼前的人类还只是个幼崽。
真可怜。
奇怪地,他心底升起一股怜悯。像是在看一位没人照顾的幼崽。
“你应该让自己的生活更有秩序。”他突然没忍住道,“比如拥有稳定的进食和作息。”
“哈?”云殊抬起头,愣住,不是来做笔录的吗?怎么开始扯家常啊。
云殊奇怪地看向眼前这位看起来冰冷严肃、不近人情的大执行官……原来她以貌取人了吗?
其实秩律的大执行官其实是覆面系冷脸男妈妈。
“生活的秩序也是一种秩序。”欧缇斯下颚紧绷,认真道。
云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敷衍地对他的行为表示理解,“好的好的。你找我想了解什么呢,秩序的执行官?”
黑发的少女半垂着头,虽然在微笑着,但眼中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欧缇斯看着她的发旋,莫名感觉身体里秩序的印记有些烫。
这是他以前从未感受到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又像是身体在长久地对什么形成习惯依赖,再遇到时,身体就先一步意识产生反应。
欧缇斯无法形容,他压着身体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冷静道,
“我想了解海员副本的经过。不过,在问询之前,请允许我摘下面具。我的洞察之眼将看穿你的内心与谎言。”
“希望你不会因此觉得冒犯,秩序审判庭只针对混乱与异端,这只是为了保障不冤枉任何一位有序之民。”
云殊,“……”
关键是她就是混乱与异端本端啊。
“好,你摘下吧。”
云殊并不害怕。
连秩序本尊都看不穿她的欺诈伪装,更别说只是一个大执行官了。
而且她也对秩序审判庭的执行官面具下长什么样十分好奇。
男人筋骨凌厉的大掌裹覆在面具上,云殊听到了咔嚓一声,像是锁扣被解开。
面具被取下去,露出一张深邃俊美的脸,鼻梁高挺,正气肃然。
他应该是常年都闭着眼睛的,刚摘下面具时双眼还是紧闭的,能看出一排纤长的银色睫毛。
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冻湖般的银瞳,泠泠清清仿佛能映照一切。
这一瞬间,云殊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以为看到了秩律。
“请您阐述,您在副本中的经历。”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云殊这才从那种恍若看到故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比起身上看不到丝毫情绪的秩律,这位审判庭的大执行官虽然看起来一丝不苟、不近人情,但身上的人味多多了。
哪怕头发、眼睫、瞳孔都相似,但秩律给人的感觉是空洞冰冷苍白的月光,而大执行官则是覆盖松柏的雪,多了点凡尘的味道。
难道神明代行者是会越长越像神明吗?
云殊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始讲述副本的经过。这段话她已经说过许多遍了,早已倒背如流。
不需要撒谎,只要隐掉一点细节,就可以将人的思绪引向另一条道路。
比如,隐藏掉白垩是她孩子……比如说幸福的重组家庭。
“据你同行者述说,不管是污染物鱼人还是人鱼都会攻击其他试炼者,却独独不会攻击你。”欧缇斯问。
“也许因为我身上有塞壬王的诅咒。”云殊露出一个倔强的微笑,“我被选为王的食物,所以其他鱼人不敢攻击我。”
欧缇斯双眸闪烁银辉,映照云殊的模样,对她进行判定。
判定:无谎言痕迹。
他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们对这个SSS级副本这么重视,不仅因为它级别高,还因为他的神明降下神谕——这个副本之所以会有堕落种进入,是因为欺诈的异教徒作祟。
在初步排查副本情况后,他们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云殊身上。普通人类碰上SSS级堕落种几乎必死无疑,她还能带着同伴离开,实在不合常理。
不过……在知道少女差点被堕落种吃掉后,欧缇斯心中一大半的怀疑立马因为愧疚转为了心疼。
少女乌黑的黑发衬得皮肤越发苍白,似乎在回忆副本中的恐怖经历,眸光有些黯淡。
好可怜。
一个刚成年的人类幼崽,就被堕落种选为了食物。
她怎么可能是渎神的异教徒呢。
省去幸福的一家和干儿子干爹相认的初场面,云殊直接一语带过,简化成自己被塞壬抓住、风暴之神降临,完成任务离开了副本。
欧缇斯瞳孔银光澄澈,判定她没有撒谎。
“好,辛苦你了。我已知晓全部情况。”欧缇斯颔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瓶牛奶,递给云殊,像是单纯困惑问,“你是风暴的信徒吗?”
云殊礼貌接过,心中明白,秩序审判庭的问询差不多搪塞过去了。
她开始用技能欺骗风暴序列的权柄,一枚隐隐的风暴图纹在她右手背缓缓形成,
“是。”
欧缇斯原本扣在面具上,将要覆住面庞的手一段,他闪烁的银瞳直视云殊,
“你在撒谎。”
云殊寒毛瞬间起立。
“???”
“我的眼睛告诉我,您并不信仰风暴……”
欧缇斯银瞳直视她,“我在你心中,看不到一丝对风暴的敬仰。”
云殊猛然想起来。自己的技能【欺诈之母】是诈骗序列权柄得到力量。
但她的诈骗,是欺骗这条序列,而不是洗脑自己是信徒。
而大执行官的判断谎言和真实的技能,是询问的她,而不是力量序列。
于是在他眼里就形成了极为矛盾的结果——她明明好像能使用神选者技能,但又心中毫无信仰。
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在这里翻车。
银发的大执行官双眸看向云殊手背的风暴图纹,“伪造神明印记,假装神选者,是欺诈序列的技能。”
在他话音落下那一刻,四周突然多了许多穿着银色审判庭制服的执行者。
他们就像是一瞬间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随时准备逮捕渎神者。
云殊:“……?”
需要这么多人抓她吗?
心中警铃大作,云殊身体却岿然不动,冷静地和欧缇斯对视。
“我不是风暴的信徒,但确实是风暴的神选者。”她平静地道。
这话就跟自己直接暴露自己一样,前后矛盾。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信徒才能成为神选者。
欧缇斯银眸露出困惑,却抬起手制止了其他执行官,却依然耐心地等待她的‘狡辩’。
云殊对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我比较博爱,所以信仰比较多。”
她的心是榴莲,每个尖尖上都站着一个信仰。
所有执行官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云殊露出一个忧郁的表情,
“我的信仰确实不如其他信徒纯粹。被您怀疑也正常。”
“不过,风暴确实曾对我垂眸。如果您不信的话,我可以找来人证。”
一名执行官冷酷否定,“风暴神庭的大祭司阁下日理万机。不可能为了证明一名神选者的身份亲自莅临。”
什么东西?不认识。
“不是他。”云殊微笑,“我说的是,风暴之神,”
“?!”
第30章
几乎所有人都为云殊的口出狂言吓了一跳。
收到异端信号包围房间的执行官们,甚至被惊得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哪个神明代行者敢说只要自己一召唤,神明就会应允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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