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
姝禾一听,顿时头都大了。
要多买些给她,还不得看个头昏脑涨,更何况还有这么个师父“考核”。
“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姝禾瞧了一眼更漏,已经快到子时了。随意扯了别的,换了话题。
不过,她回府便睡下了,温修衡也是连日舟车劳顿,回来后又去面圣,怎么这会了还不歇息。
“方才路过,看见你这灯亮着,便来看看。”
“你不是也没歇下。”
姝禾方才看了那《论语》,刚有些困意,便被进来的温修衡打断,这会儿又清醒了,这下还不知何时能睡着。
早知如此,下午怎么也要撑着不睡。
“下午睡了,这会儿不困了。”
窗户不知何时敞开了,夜风夹杂着寒气,姝禾身着里衣,这么一吹,打了个寒噤。
她浑浑噩噩走到窗前,轻轻将窗关上,关得密不透风。
再转过身,便看见温修衡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你……你要做什么……”
身前的人伸出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下一瞬,那手又环在了她的腰上。
姝禾只着单衣,顿时觉得发痒。
“不是说睡不着吗?”
话音刚落,姝禾想说什么,忽觉脚下一轻,下一瞬,话都被堵进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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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小晗轻轻推开房门,轻推了推床上正熟睡的女子。
“姑娘,姑娘。”小晗轻唤了两声。
女子脸颊尚带着微微的红,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晗答道:“已经辰时三刻了……”
姝禾坐起身,忽然想到什么,清醒起来。
望了望身侧,人早已不在了。
小晗笑道:“大人已经上朝去了。”
倏然,姝禾觉得双颊滚烫。回忆起昨夜,姝禾曲起腿,将脸埋在膝盖里。
明明昨日,他同自己一般坐了许久马车,还入宫见了陛下,怎么到了晚上,精神还这般好。
到了今日早晨,她睡得丝毫未觉,他都已经上朝去了。
“去打些水来吧,我要更衣。”
小晗应下,转身唤了人,打了水来。
近三年未在京城,昨日回来便发觉,有许多东西短缺了,今日便想着,早些去街上采买。
洗漱好,换上衣服,小晗替她简单挽了个灵蛇髻,便到温府门前,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
熟悉的街道又出现在眼前,与三年前有些变动,熟悉的店铺有的不见了,又开了许多新的。
马车在路上缓缓行驶,忽然,在路过一间书铺时,姝禾道:“停车。”
车夫拉了缰绳,马车在书铺前停下。
与小晗一同下车后,姝禾抬头,看了眼匾额。
上头描金写着“集贤堂”三字,这是家老店,听闻开了有近百年,代代相传,如今已经是第三代掌柜了。
从前姝禾便常来这里,买些话本子打发时间,今日恰巧路过,便来买一些,省得到时候,旁人再给她买些什么看着就头痛的四书五经。
掌柜从前见过姝禾,此番姝禾来,掌柜怔了怔,缓了一会,认出她来了。
“娘子今日来买些什么书?我们这有许多新到的。”
姝禾道:“我自己瞧瞧便好了。”
掌柜笑道:“好,那娘子慢慢看,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或者店里的伙计。”
姝禾朝掌柜微微颔首,便走进里头。近三年,店里的布局较从前有些变动,姝禾在里头逛了逛,全当是打发时间了。
到底是京城,书铺里的东西,也比在南阳时,要新鲜有趣许多。
一刻钟后,姝禾与小晗抱着些话本子,便去柜台结账了。
掌柜点了点数目,笑道:“一共二两银子。”
付了银子,姝禾便带着小晗朝外走。
刚走出去,姝禾便觉得,似乎有很多人在看自己。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看她,不知怎的,回头的人竟多了起来。
姝禾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就连小晗也察觉到不对劲,眨着大眼睛看向姝禾。
姝禾低声问道:“小晗,你瞧我今日的打扮,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是京城有了什么新忌讳?”
小晗茫然地摇了摇头,“姑娘今日并无不妥之处,至于其他的忌讳,若是有,咱们出来前,府上定会有人告诉咱们的。”
此刻姝禾总不能上去问旁人,眼下只能走为上计了。
主仆二人这就上了马车,在街上时,姝禾掀开车帷,还看见似乎有人在朝她这里看。
“这些人当真是奇怪!”
外头的车夫道:“姑娘,咱们还要去哪里?”
原本姝禾倒是计划着,要去许多地方,府上的东西陈放了三年,虽是新的,却是一股死气。可这一路的经历,姝禾想干脆需要什么,吩咐了下人来买便是了。
“回府吧。”
车夫得了令,便就往温府去了。
姝禾拿起方才买的话本子,忽然想到那掌柜的。
从前她去集贤堂,那掌柜知她的身份,总是唤她“小姐”。今日去时,那掌柜分明认出了她,却唤她“娘子”。
而她的穿着打扮,与三年前也并没什么不同。
原先未留意,现在想起来,其中定然是有蹊跷!
待她回到府上,定要弄个清楚才行。
回到府上,姝禾先将方才买的话本子归置好,然后在镜子前照了一圈,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姝禾唤来小晗:“小晗,你去找府上的下人打听打听,近日来,京中可有什么流言蜚语?”
小晗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
到了傍晚,小晗讪讪走到姝禾跟前。
姝禾问道:“怎么样?我叫你去问的,可有眉目了?”
小晗抬眼,看了眼姝禾,不敢开口。
姝禾叹道:“你都跟我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吗,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便是了,我听了又不会迁怒你!”
小晗犹犹豫豫,还是将打听来的事告诉了姝禾。
原来在他们回京之前的月余,京中便有传闻。
从前京中便有温家真假千金的事,达官显贵家的私事,落到民间,总是会被人谈论,其中原委,到了百姓的茶余饭后,总会添上几笔波折。
而在温修衡与姝禾回京前,不知是谁将二人的事流传到了民间,加上从前的真假千金之事,联系到了一起,京中的传言便又离谱了几分。
虽然有些是夸张了,但总体而言……是真的。
是以他们今日见到姝禾,见她冒充温家千金,今日还能乘坐温家的马车安然出行,便觉得传言更真了几分,是以多瞧了几眼,准备回去作为谈资……
姝禾听完,只觉得太阳穴发胀,揉了一会,又觉得事情不太简单了……
这事怪就怪在,竟是在他们回京前就传开了!
第50章
厅堂, 侍女端了茶,缓步走入,两杯茶轻轻置在桌上。
自温修衡回京城后, 便常有各种官员出入温家, 数年冷清的温府,顿时热闹起来, 就连在茶房奉茶的女使, 都忙个不停。
今日来的这位,姓程名珏, 三年前便常来府上, 从前是礼部侍郎, 如今已升任至工部尚书。
二人相谈许久, 茶也换了几盏。
待奉茶侍女退下后,程珏道:“今日来大人府上叨扰,还有一事, 不知当不当讲。”
近三年, 温修衡在南阳时, 虽与朝中官员私下亦有联络, 但朝中变化,并非三言两语便可说清,方才程珏说了许久, 朝中之事说得差不多, 忽又添了这么句。
“程大人直说便是。”
程珏道:“前些日子,下官听家中下人说, 坊间近日有不利于大人的一些传闻。流言虽不可信, 却实在于大人名声有碍, 又或是传入陛下耳中, 恐对大人不利……”
停滞几息,程珏看了眼温修衡的神色,继续道:“下官倒有个法子,或许能暂解大人之忧。”
温修衡放下手中茶盏,淡道:“程大人直言便是。”
见温修衡如此说,程珏顿时觉得,他所图之事有戏。
程珏连忙站起身,拱手道:“下官知晓,从前大人与张家曾说过亲,是那张家有眼无珠,竟背叛大人,大人是万万做不出坊间流传之事的,若大人不弃,下官有一小妹,待字闺中,无论是样貌还是品行,都还算说得过去……”
剩下的话,程珏没有说尽。
温修衡知道了他的意思,无非是让他娶妻,便可止了京中的流言。至于他所言的小妹样貌品行说得过去,那大约也是极好的了。
说起这件事的由头,大概还是和温修衡不睦的那些大臣刺杀失败后,在京城放出的流言。
不过,他们当真以为,这样便有用了?
温修衡看着面含笑意的程珏,反问道:“程大人如何知道,坊间的传闻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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