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扬道:“我是知道,这是大人吩咐的,可是只怕姑娘离开的消息,早就被人知晓了,现在回去,恐怕也是无益。”
“不,或许时间还来得及,若是再往前走,被人知晓的风险便会更大。”
从前他拼死救过自己,今日更是为了让自己离开,将自己置于险境。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自己也应当回去才是……
即便当真死在了那里,也比自己苟且偷生,后半生都不能心安要强!
小晗道:“姑娘,我和你一起去!”
“你想好了,此去凶险,你若执意一起去,我不劝你。”
小晗点点头,“我想好了,我是温家的奴婢,理应保护姑娘才是,怎么能自己先走。”
姝禾对李扬道:“李大哥,你先骑马过去,我们随后到。”
李扬看了看她,几息后道:“好,我这便去保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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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温修衡因丁忧离京后,他手上所掌之事,多半由温家旁支,以及与他相交的几位大人接手。
但他毕竟不在京城了,手上的权柄,仍有一部分落在了他人手上。
这些人尝到了好处,哪里肯松口,况且这些,也都是争来的,抢来的,自然担心温修衡回京。
“郑大人吩咐了,此番若是成事,我们都有重赏。眼下他们终于漏了马脚,事不宜迟,咱们这就杀过去!”
自温修衡进入驿站后,这些人便紧盯着这处,驿站毕竟是朝廷所设,他们动手也当有所顾忌。
况且,他们不清楚温家还剩多少人手,周围又是否有援军,之前在山路上设伏失败,此番便不敢贸然进攻了。
这首领便命人,在各条路上看守,一有异动,立即禀报。
不过蹲守了一夜,今天早晨,便听人来报,有人从山间的小路上逃了,是温修衡身边的护卫,带着名女子。
这恰恰说明,驿站无人。
首领不敢耽搁,昨日刺杀失败,那温家必定回去求援,再者过了驿站,行踪难定,此刻动手,便是最好的时机,耽搁不得。
“他受了伤,待会咱们冲过去,直接杀了,不要留活口,以免节外生枝!”
“是!”
在这里蹲守了许久,虽有人替着,精神却时刻紧绷着,此刻听统领说可以进攻,这些此刻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待人数清点齐整,众人便一鼓作气,往驿站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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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山路上疾驰着,在前头骑马走的李扬,早就不见踪迹。
因姝禾的催促,他们回去比来时快上许多,没过多久,驿站的旗帜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姝禾连忙掀开车帘,朝外看去,紧盯着驿站的方向。
那驿站在山脚处,被茂盛的树木遮去大半,虽然已经靠得近了,却对那边的情形看不太真切。
只是那风中,似乎带着一股腥气,丝丝缕缕,断断续续。
姝禾蛾眉轻蹙。
昨日她刚刚死里逃生,对这种气味并不陌生,是血腥味。
隔得这么远,如果这气味不是她紧张之下产生的幻觉,那一定是死了很多人……
小晗拉住她的手,低声唤道:“姑娘……”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那气味也变得清晰起来。
姝禾看向小晗,轻声道:“你也闻到了,是不是?”
小晗瞪大眼睛看向姝禾,点了点头。
“别怕,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
“嗯,我明白……”
温家的侍卫身手不凡,姝禾是知道的,那些刺客纵使强悍,想必也不能立即攻克。
或许情形,也没有想的那般差。
这时,随着马儿的一声嘶鸣,马车骤然停住。
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驿站的情况怕是不好,不能再往前了。”
血腥味浓烈起来,隐约可听见兵刃相撞的声音。
方才车辙声太响,姝禾在车中没有留意,现在马车停下,那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入她耳中。
或许是那些人在看见姝禾的马车离开的一瞬,便已经决定好要动手了。
已经走到路上了,姝禾才将事情想明白,或许本就太迟了……
犹豫之际,那车夫便已经调转车头。
他们三个过去,于温修衡而言,已经于事无补,徒增拖累。
“大人他……还活着吗……”
车夫拉紧了缰绳,马车又朝反方向疾驰起来。
“大人吉人天相,定会无恙,咱们先走,待晚些再来寻!”
随着马车越行越远,刀剑声、以及那血腥味,都渐渐消失了……
可是那些画面,都一一浮现在姝禾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即便这些,她并未亲眼所见。
他们经历过生死,他曾经救过自己,而现在,却要她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那里,却没有半点救他的办法……
马车一路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有了人烟。
他们到了之前说的那镇上,外头是叫卖声,以及人流车马经过的声音。
他们到了一处客栈落脚。
“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你可有联络到他们的办法?”
不知何时,姝禾已经红了眼眶。
车夫道:“姑娘,我并不知该如何与他们联络,不过大人吩咐过,待事情了结,会派人来寻。”
第47章
坐落于山脚的小镇, 人烟稀少而静谧。
在客栈住了一夜后,第二日太阳缓缓升起,附近的集市上, 已经渐渐开始响起叫卖声。
两地仅仅隔着一座山, 这座小镇的人却丝毫察觉不到,山的另一侧究竟发生了什么。
居民们步履轻缓, 街道上的人也渐渐密集起来。
“大人那边, 还未有消息吗?”
清晨,姝禾便寻到了车夫。
车夫道:“姑娘稍后, 才过去一晚, 消息没有这么快。”
姝禾的手紧紧攥着衣摆, 原本平整的衣料, 被褶皱弄得极为难看。
车夫并未给她想要的答案,但此刻,她除了等待, 也做不了什么。
时间一寸寸流逝, 转眼便是日暮了。
小镇靠山而居, 这里的百姓, 有许多为猎户,以上山打猎为生。
到了傍晚,山里便不安全了, 归来的猎户们, 有些空着手垂头丧气,有些提着猎物满载而归。
姝禾坐在客栈二楼的窗前, 紧盯着那山脚处, 看着那些猎户们, 一个接着一个, 神色各异,从山中走来。
虽然他们会进山,但山的另一端是驿站,有官府的人巡视,猎户们不会靠近。
小晗看着姝禾紧皱的眉头,劝慰道:“姑娘放心,大人定会无碍的。”
若是当真成竹在胸,又何须急匆匆将她送走呢?
姝禾知道,小晗说的是安慰自己的话,“我明白,你放心。”
“姑娘,先用膳吧。”
日暮了,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姝禾却没有半点胃口,但自己若是不去,小晗恐怕也会吃不下饭。
“好,我同你一起去。”
小晗笑着点了点头。
刚走两步,姝禾便听见下面传来一阵骚乱。
“小晗,你先去吧,我待会便来。”
姝禾回到方才的位置,朝下看去,只见是一名猎户,满脸惊恐地走在街上。
他的背上背着猎弓,身上沾着血迹,手上却没有半点猎物的踪迹。
想到这山后,便是驿站,姝禾的心不禁一紧。
“张二郎,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遇到山上的大虫了?”
传闻这山中有大虫,只是并非亲眼所见,说看见的人,又都传得神乎其神,倒不像真的了。
忽然有人指着他身上的血迹喊道:“莫非你真是碰见了什么猛兽,可伤着了?”
那被唤作张二郎的猎户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血……”
他一开口,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得不甚清晰了。
“不是你的血?莫非你还让那野兽见了血不成?”
张二郎气喘吁吁道:“驿站……是那驿站……”
“驿站死人了!”
周遭的百姓都知道,驿站隶属朝廷,谁也不会轻易靠近,若非是张二郎连着几日,空手而归,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可是,驿站隶属朝廷,若是见了血,那才是出大事了!
姝禾知道那里或许发生了什么,却不知究竟情况如何,死的是谁,又是谁的血……
那些百姓闻言,脸色大变,立即围了上去。
姝禾立即转身下楼,想去问那人。
“姑娘,你是要做什么?”
车夫见姝禾急匆匆下去,连忙问道。
“有人去了驿站附近,我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车夫一个箭步走到姝禾面前,伸出手臂将她拦住。
“姑娘,您不能去!”
“为什么?”
车夫压低了声音道:“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会引来祸端,您别着急,定会有人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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