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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该是熟悉的地盘,林朝盈上楼的时候却差点崴到脚。
她匆匆忙忙到了门口,发现这里跟自己离开之前完全一样。
她临时出差,到了港城那边,梁砚修就不再放她离开,她根本没时间回到京市这边。
门半掩着,证明里面已经有人进去过。
她伸手,动作轻微地推开门。
以往狭小的空间,如今被布置得格外热闹温馨。
窗棂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把外面的风雪晕染成模糊景象。
墙角立着一棵圣诞树,上面挂满暖白色的细碎灯串,将四周的墙纸照出温润的蜜色。
从门口到地上,摆放着许多份礼物。
本该是空荡荡的家中,因为这些细心浪漫的布置,而变得格外满当当。
客厅没人,林朝盈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直到——
她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屋内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脱下外套,只着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细细的针织包裹着宽阔平直的肩膀,领口严丝合缝地抵着喉结下方,将原本就冷厉的颈颌线条修饰得越发清冷。
抽屉半开,他手中拿着一份日志本,睫毛轻垂,不知道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多久。
大概是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梁砚修抬头,对视上门口的人。
一瞬间。
林朝盈无比心惊。
他单手搁置在膝盖上,日志本被他翻来覆去看过许多遍,指尖捏着纸页,骨节用力到几乎泛白。
他看向林朝盈——
那是完全陌生的眼神,有破碎有茫然,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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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港夜40
心跳快到几乎要飞出来。
林朝盈双腿虚软, 倚靠在门框处,低声开口:“梁砚修……”
梁砚修看她许久,最后站起身, 往她这边走过来。
男人身形修长,走到她面前无形中增添许多压迫感。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 手中还拿着那本日志本。
本该是气氛融洽的节日夜,如今却变得气氛紧张。
梁砚修举起手中的日志本,声音低哑,询问林朝盈:
“阿盈,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林朝盈视线放到那本日志本上,轻微咬唇,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整个人紧张又慌乱。
梁砚修眼圈泛红,哑声问她:
“你跟我说实话。”
“正谊今年到底几岁?”
林朝盈:“……”
梁砚修上前一步, 直接把她挤到最角落位置。
他姿态明显, 完全不允许她逃脱。
梁砚修:“林朝盈, 回答我的问题。”
林朝盈用力捏拳:“……五岁。”
她无法继续编织谎言,因为那本记录正谊长大的日志本上清晰地写着正谊的出生年月,还有他的成长照片,从他在襁褓中到逐渐开始会爬、会说话,都被她记录在上面。
梁砚修:“之前,为什么骗我?”
林朝盈避开他视线, 眸中也忍不住被水汽弥漫。
她无言以对, 心脏也被捏紧, 呈现出极致的痛苦。
梁砚修眸中出现红血丝, 大脑在此刻出现极其罕见的一片空白, 紧接着, 一种巨大的、几乎能将他肋骨绞碎的痛处,从胸腔最深处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正谊,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他沉声,一字一句问道。
一滴泪自颊边滑落。
林朝盈睫毛轻垂。
她不想再做无用辩解。
须臾。
屋内传来她声音:“是。”
轻飘飘却又掷地有声。
梁砚修眸子短暂怔愣住,随后,他轻笑出声,带着难以抑制的自嘲。
“所以当年,你怀着我的孩子,离开了我?”
手中的日志本掉落在地。
梁砚修握住她肩膀,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声音破碎道:
“阿盈,你骗得我好惨。”
事已至此,林朝盈决心要承受梁砚修的怒火。
无论他想怎样对她,她都认可。
她知道梁砚修肯定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欺骗了他。
肚子里面怀着他的孩子离开了他。
甚至再次相遇,还让他误以为这是别的男人的孩子。
只是当年是是非非,拿到现在再谈对错已没有任何意义。
她心中也隐隐有察觉,这件事情梁砚修早晚会知道,只是或早或晚,梁逾明如今都落到他手上,就算是今日他没看到这日志本,日后肯定也会知道。
他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直在查,几乎是丝毫不退步。
林朝盈如今说出来,反而心中还轻松许多。
她靠在门边,看着梁砚修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十分不自在。
她是第一次看到梁砚修这副模样。
他脸色苍白,眼圈泛红,由上而下地看她,似乎在看一个很陌生的人。
最后,他与她擦肩而过,从这间屋子里离开。
-
梁砚修走后,林朝盈瘫坐在地上,发呆许久。
她看着屋内的一切。
梁砚修应该是布置了很长时间。
桌上还有一份还没放进去的礼物,刚才他打开抽屉,应当就是想藏进去一份圣诞礼物,却在不经意间看到里面的日志本。
为了给她惊喜,屋内有许多还未拆封的礼物。
她不知道梁砚修去了哪里。
本该热闹温馨的节日,因为他的离开,也变得无比冷清萧瑟。
想了许多,林朝盈最后从这房间里面离开。
她本以为梁砚修已经离开,谁知等她走到楼下,发现那辆车还停靠在楼下。
车灯亮着。
他没走,只是在车里等候她。
天气寒冷,司机下车替她打开车门,“梁太太,外面冷,快上车吧。”
年轻的司机还没太搞懂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是圣诞节,早上梁先生出发之前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嘱咐他记得把太太接到这边。
结果他把人送到这边,还没过多久,就看到梁砚修一脸冰冷地走下来。
司机不敢多问,暗暗打量梁砚修的脸色,直觉二人应该是有什么矛盾。
不过年轻夫妻吵架拌嘴也是常有的事情。
梁砚修回到车上,也没说开车离开,就只是坐在车内。
过了许久,梁太太才走下楼。
司机格外看眼色地主动给梁太太开门,然后上车询问:“梁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梁砚修声音略显疲惫,轻揉眉心:“回去。”
司机:“好的。”
一路上。
二人几乎无言。
窗外景色飞速移动,梁砚修眼里面出现很多画面。
初见正谊的时候,那孩子一副谨慎模样,显然是常年没有安全感导致。
后来,他看到他被同学欺负,遭遇霸凌事件。
明明小小年纪,身子也羸弱,却会在自己受委屈的时候勇敢反击回去。
他来到港城,人生地不熟,面对不熟悉的梁砚修,却仍能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去保护妈妈。
跟同龄人一样的年纪,却发育得缓慢,就连性格都敏感缺爱,那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四岁的孩子。
梁砚修闭了闭眼睛,胸口处传来潮水般的阵痛,让他无法呼吸。
他之前总认为正谊这孩子是拖油瓶,认为他是无用累赘,却没想到正谊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窒息般的悔恨几乎完全将梁砚修包围。
他的儿子,林正谊,这些年没有父亲的陪伴,却依然是个善良勇敢的孩子。
梁砚修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待到达别墅门口,梁砚修进了楼上房间,身旁佣人送来热红酒,“太太,外面很冷,喝杯热红酒暖暖身子。”
林朝盈拒绝了她,“先放在那边吧,一会儿我再喝。”
她看向楼上,知道梁砚修需要一个人静静。
明明同处一空间,二人看起来却格外疏离。
她脱下外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了许多。
梁砚修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知道了正谊是他儿子,梁逾明也在他手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眼下,她只能被动地等待着他的宣判。
若是他真的生她的气,要把正谊带离她身边,这是林朝盈最不愿意接受的后果。
可转念想,若是让正谊自己选择,他会选择梁砚修还是她?
毕竟,梁砚修能给他的,都是自己未曾拥有的。
她心下笃定,这一刻,梁砚修必定是无比恨她的。
她发呆许久,看到窗外又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
这几日,京市的雪一直没停。
林朝盈忽然想出去看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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