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轻易如愿以偿,充满了不真实感,祁无咎再睁眼,眸中迷离。
“果然是梦。”
他声线沙哑。
嘟囔了这句后,他在盛明意即将抽身时,反搂上她的腰,一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确定了是梦,便可以肆无忌惮。
盛明意揪住了他的领口,面对他的贴近,一时惊慌,又感到久违。
年轻的身体经不住撩拨,她早就领教过了。
仅仅只是吻,都那么浓烈又滚烫。
好在今夜,也止于这一个吻。
第42章 质问
景王府, 侍卫在侧待命。
楼观玉坐在软榻上,一只手转着扳指,另一只手捏着信纸。
他饶有兴致地将信上短短的内容看了又看。
终究还是不出他所料, 他的猎物主动找上门来了。
“和陈家那个一块的,是不是还有两个死人。”楼观玉突然出声问。
侍卫垂首,“回王爷, 是。”
“去找回来, 送去大理寺。”
侍卫迟疑,“送去大理寺之后, 可还要交待他们什么?”
楼观玉缓缓摇头, “不必。”
“属下遵命。”
……
野外, 亲自蹲守在草丛里的盛明珏表情肃穆, 盯着空荡荡的空地。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 只不过是阿姐在信中交待——若这片有掩埋痕迹,或可派人蹲守。
在他身侧,还有个同样迷茫的秦月姝,蹲得腿都麻了, 但还是坚持着一动不动。
盛明珏左右张望时,瞧出了她的不适, “秦姐姐, 你先回家吧,这里我在就可以了。”
秦月姝摇摇头,“我得亲自守着,才放心。”
“可是你这么晚不回去,秦伯父秦伯母不会担心吗?何况你……”盛明珏压低了声音, “马上就要嫁入瑞王府了。”
和他孤男寡女待在这种地方, 实在是不妥。
“没事。”秦月姝轻描淡写道, “又没人知道。”
她是和家里吵了架出来的,如果爹娘要放肆找她,把她抓回去,那势必会被瑞王发现,所以不会轻举妄动。因此,她得到了短暂的自由。
盛明珏本还想多劝几句,却听见了马蹄声。他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两人骑马而来,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还提前备好了挖地的铁锹,目标明确,直接开始铲土挖地。
他们动作麻利,没过多久,便挖出了尸体。
盛明珏瞪大了眼睛,那两个人对尸体的存在并不意外,还将其用布一裹,绑在了马后。
不过一刻钟,两人带着尸身,又骑着马离开了。
秦月姝惊呆,捂着嘴看完全程,生怕自己不小心出声。
“秦姐姐你没事吧。”
待那两人走远,盛明珏小声问。
“没……”
秦月姝见他站了起来,着急起身,却忘了自己腿麻,直立时整个人稳不住,往后倒去。
好在盛明珏眼疾手快,托了她一把。
情急之下出手,盛明珏的手扶在她的腰上,一时之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秦、秦姐姐,你没事吧。”盛明珏结结巴巴,“是不是吓着了?”
秦月姝红了耳根,好在夜色作掩,并不明显。
她低声解释道:“蹲太久,腿没知觉了。”
“那、那你坐下吧。”盛明珏扶着她席地而坐。
秦月姝伸直两条腿,心不在焉地锤了锤。
盛明珏有些不自在,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奇怪,正经道:“刚刚那个,应该就是阿姐信中所说,要我们找的看守。”
“嗯。”秦月姝目光飘忽,“这地里居然真的埋了人。”
盛明珏眉头紧锁,“那两人行动能如此迅速,分毫不差地挖出尸体,大概率,就是他们埋的。”
埋尸体的人,会不会就是,真正杀害陈云柏之人?
他看到了那两人的相貌,虽然夜色下视野有些模糊,但还是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晌午的阳光尤为刺眼,穿过没有窗扉的窗口,落在平静的屋内。
祁无咎晃了晃脑袋,慢慢坐起,昨夜的记忆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他的眼前和身侧都没有盛明意的身影,但床榻内,似乎还留有她的余香。
祁无咎抬手揉眼,揉着揉着,忽地笑了。
随后伸了个懒腰,心情颇好,下榻往外走去。
屋外,石桌上铺着纸墨,盛明意在桌前拿着笔来回踱步,似乎是还没想好要写什么。
或许是她想事情太过专注,所以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直到贴合的怀抱从背后将她包裹,缓缓环向她腰肢的手毫不见外,温热的气息从她后颈开始蔓延。
这样的拥抱并不令人陌生。
“你干嘛!”盛明意如受惊般将他推开。
但没能挣脱,她的反抗只够她转过身,面向眉目含笑的祁无咎。
盛明意的掌心摁在他胸前,往前推,意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干什么!”她加重语气,像是质问。
祁无咎佯装无辜,“就抱一下。”
“你……”
“你昨天都亲我了。”祁无咎理所当然道,“我还不能抱你一下了?”
盛明意愣了愣,之前不是都不记得吗?人变年轻了,记性都好了?
“你瞎说什么!”她镇定自若,“我何时、你又开始胡说八道是不是?”
“我没瞎说。”
“你昨天喝醉了。”盛明意面不改色,“一觉睡到现在,醒来就说胡话?”
祁无咎始终注视着她,她越认真,自己便越压不住嘴角。
“你是不是还要说,我肯定是喝醉了,做梦呢。”祁无咎微微倾身,凑近她耳畔,“傻瓜,我要是真喝醉了,真在做梦的话,可不会那么老实,还会点到为止。”
盛明意:“?”
她一时不知作何表情,恼羞成怒一般朝他胸口砸了一拳。
祁无咎将她抱起,让她坐在了桌上,自己双手撑在她两侧,身子往前倾,像将她圈在自己面前。
盛明意面对他的逼近,只能身子往后斜,一只手撑在后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抵在他胸前。
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咬死道:“你就是做梦!”
祁无咎眯起眼,似将她审视,“为什么?”
“我怎么可能亲……”盛明意顿了顿,别过脸,“你不是做梦还能是什么?睡糊涂了吧你。”
祁无咎不许她躲避自己的视线,她脸往右,自己也跟着往右,她脸往左,自己立马跟着往左。
“你别闹了!”盛明意扬声道,语中有些恼火。
祁无咎眸光一滞,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在无理取闹。
他收敛了笑意,“我可以把它当成梦,但你能不能给我个理由。”
他眉头轻蹙,“是让你承认喜欢我很难堪,还是单纯戏耍我,或者是像我这样上赶着的人,不用负责,不用在意?”
盛明意回过头,毫不心虚地迎上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因为你说得信誓旦旦,就变成真的。”
四目相对,盛明意就这么看着他渐渐红了眼睛,因他眸中涌出的委屈,而心头一紧。
但她还是冷声道:“起开。”
祁无咎抿了抿嘴,似在压抑着什么,勾了勾嘴角,笑容勉强。
再出声时,低低的嗓音中带着点沙哑。
“我也是会伤心难过的呀。”
盛明意微怔。
“就算、就算……”祁无咎轻舒一口气,才能完整说出话来,“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盛明意不自觉收紧手心,欲言又止。
“老是凶我。”祁无咎带着哀怨,说得含糊不清。
他后退了两步,背过了身。
盛明意面前顿时开阔,怔怔望向他的背影。
“我、咳!”祁无咎清了清嗓子,头也不回,“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祁无咎。”
见他要走,盛明意下意识叫出了他的名字。
祁无咎一边往外走,一边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梦,是我做梦。”
他故作轻松,摆了摆手,“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还碎碎念,“你今天肯定还没吃东西,这都中午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马上就回来。”
“祁无咎!”盛明意莫名惊慌。
夫妻二十载,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在难过了。
祁无咎仍未回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已经走到门口,沉默地开锁。
盛明意心头泛起酸楚,“是你要退婚的!是你说,你要离开京城,四方云游,你要自由的!既然这样,我不过是成全你,不想耽误你,你为什么又不满意!”
比话先落地的,是她的眼泪。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瞬间涌上心头,令她猝不及防,短暂失控。
祁无咎愣了愣,回身见她泪眼朦胧,立刻慌张地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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