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排第五个。”
“第一排第二个。”
咚咚、咚咚、咚咚。
祁无咎扔完箭就忍不住盯上盛明意的脸。
他的妻子冷静、睿智、擅谋,迷人,其实比他要更适合做官得多。
前世本也是因为有妻子的决策,他的官途才会那样顺利。
“他们怎么不动了?”秦月姝探头观察。
盛明意也看了对面的张家兄妹一眼,“他们应该是在想,现在是投第二排第二个,还是投第三排第一个。如果是前者,那我们就投第四排第一个,我们赢。如果是后者,我们就投第六排第二个,还是我们赢。”
秦月姝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要是这两个他们都不选呢?”
盛明意不咸不淡道:“那我们已经赢了。”
“真的!”秦月姝当即兴奋了起来,先抬头挑衅,“你们墨迹什么呢!”
随后又抱上盛明意的胳膊,“还好有你,明意。”
“当然,也谢过吴公子出手相助。”秦月姝行了一礼。
祁无咎把玩着箭矢,漫不经心道:“不客气。”
对手的箭,如盛明意所料,投向了第二排第二个。
祁无咎毫无犹豫,掷出最后一支箭矢,投中第四排第一个壶。
“咚!”
周遭响起了掌声。
“赢了!”秦月姝开心得晃了晃盛明意的胳膊。
虽然想表现得淡然一点,但盛明意也没忍住笑了,“对,赢了!”
“张云瑶!过来给我低头敬茶!”秦月姝高高招手。
“都怪你!”张云瑶不满地推了一下自己的兄长,“你不说肯定能赢的吗?”
张云洲自己也生气,被责怪了更生气,“那你还说他们没一个中用的呢!”
盛明意拉扯了一下兴头上的秦月姝,“你别忘了你是主家,他们是客人。”
真给了人难堪,不好收场的。
而且他们难保不会去跟瑞王妃告状,等月姝真的嫁给了瑞王当侧妃,说不定要被秋后算账。
“放心。”秦月姝回过头来,“我有分寸,没打算跟他们计较。我们走吧,把这让给别人玩。”
“好。”
祁无咎跟在两人后面走了几步,忽地意识到不合情理,才停下脚步。
又忘了,年轻的妻子还不是他的妻子,或者说,不会成为他的妻子。
远处的桥上,身着墨青华服的年轻男子望向人群,随后视线又跟随着盛明意移动,直到她消失在视野里。
“那个姑娘,你见过吗?”
男子身侧的侍卫不明其意,“王爷说的是哪位姑娘?”
“就是刚刚和秦二姑娘一起离开的那位。”
“好像是,盛家长房的姑娘。”侍卫不太确定,“需要属下去查探一下吗?”
“去吧。”
男子眉眼中渐渐浮现笑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本王之前就见过她,不止一次,但每次都没机会知道她是谁。但是又遇到了,第三次,当真是,缘分匪浅啊。”
*
秦月姝拉着盛明意一路小跑,想找个没人或者人少的地方说说话,但一个拐弯,撞上了男子的胸膛。
盛明意心惊,赶紧扒下秦月姝捂额头的手,一起屈身行礼,“见过瑞王。”
“不必多礼。”
秦月姝低着头,不敢言语。
“刚刚你们还有说有笑呢,怎么见了本王就都不高兴了。”
“不是。”秦月姝略显慌乱,“臣女鲁莽,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久未得到回应,秦月姝的心里愈发忐忑。
瑞王却忽地轻笑出声,“本王瞧你这个性子,以后冲撞的时候怕是多了去了。本王若是要计较,怕不是要被你气出个好歹来。”
见秦月姝仍旧僵着身子,他无奈道:“好了,不必如此拘谨,本王又不吃人。”
秦月姝不知说什么才好,肉眼可见不知所措。
“罢了,本王走,本王这就走。”
秦月姝一惊,忙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希望本王不走,留在这陪你?”
“啊?”秦月姝呆住。
瑞王失笑,“逗你的,继续和你的小姐妹去玩吧。”
他绕过两人,率先离开,忽又顿住脚步,回头道:“下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直接来找本王。”
秦月姝原地呆愣,等瑞王走远了,才开口问:“他这是什么意思,调戏我吗?”
盛明意:“……”
“不过,他这样,倒是没那么可怕了。”秦月姝别过脸,正好撞上盛明意难以言喻的眼神,“怎么了?”
“没怎么。”盛明意轻嗤,“就是觉得刚刚自己有点多余。”
秦月姝嗔怪了拍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
“要说多余,刚刚投壶那,我才叫多余呢。”秦月姝轻哼,“某些人和吴公子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十足,天衣无缝。”
盛明意咬了咬唇,“我还不是为了你啊!”
“是是是!”秦月姝摊手,“但这又不冲突。”
她煞有其事道:“我刚刚可是仔细观察了,拉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事的。他刚刚在你边上的时候,眼睛就跟黏你身上了一样,还带着笑,还放光!”
“他那是眼睛还是蜡烛啊。”盛明意侧过身,“还会放光?”
“真的呀!”秦月姝摸摸下巴,“我觉得,他应该、不,我敢肯定,他喜欢你。”
盛明意垂眼,漫无目的地望向地面,“没有的事,他就是、贪玩,玩高兴了而已。”
“你这话说得,好像很了解他一样。”
盛明意无声叹了口气,“怎么会呢。”
秦月姝绕着她走了一圈,表情些许微妙。
“你干嘛?”盛明意越来越不自在。
“等你今天回家,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盛明意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秦月姝朝她挑了挑眉,故弄玄虚道:“你回家就知道了。”
回家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这两个时辰里,她和秦月姝一边在府内闲逛、赏花,一边聊了很多很多事情。
聊幼时她们是如何成为朋友的;聊现在各自遭遇的窘事;聊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临走前,秦月姝才问:“你那些弟弟妹妹,今天怎么没有一起来?”
“珏弟和承弟要准备春闱,近几日本就懈怠了许多,所以爹爹和二叔父不放他们出门。小莹和乔儿嘛,睡过头了。”
“明珏……”秦月姝嘴边含笑,但没把话问出口。
身边来往的人有些多,盛明意没听清她的话,“你说谁?”
“我说你!”秦月姝送她上马车,“路上小心。”
“好,你也回去吧。”
盛明意走进马车,撩开了车窗的帘子。马车往前移动,她们互相看着彼此,离自己越来越远。
人生总有那么多不如意的地方,盛明意心想,每个人都是如此。
月姝不能自己做主的婚事和她注定要和曾经的人错过,其实没什么两样,坦然接受就好。
回到盛府,盛明意进门时,刚好碰上在院子里放风的盛明珏。
“姐你新买的首饰吗?还挺好看的。”
盛明意怔然,反应过来快步进屋,走到了铜镜前。
她的发间,多了一朵漂亮惹眼的牡丹像生花。
什么时候有的?
在她极力忍耐着,不敢回头看祁无咎的某个瞬间吗?
第22章 阵仗
入夜, 临窗坐在藤椅上的祁无咎翘着一条腿,整个人随着椅子摇晃,一条胳膊枕在脑后, 另一只手上捏着朵百合像生花。
正是盛明意白天揣进袖里那朵。
祁无咎盯着这朵花,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这回留下的总是好印象了吧,但……
他又蹙眉。
走得那么快, 那秦二姑娘还知道跟他说声谢谢呢, 某些人连头都不回一下。
祁无咎不满地戳了一下小花。
*
“还没醒?”
盛明意顿时慌了神。
婢女来说,盛明莹和盛明乔还没醒, 二叔母急得赶紧去请大夫了。
盛明意赶到时, 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 睡得很熟。
她真下多了药?不会真留下后遗症吧。
大夫很快就来了, 一把脉就知道, 是中了迷药。
“迷药?”苏静书难掩错愕,“好端端的怎么会中迷药呢?”
盛明意着急问:“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大夫说道,“醒来后多喝点水就行了。”
盛明意松了口气,但如何解释迷药一事, 也有点棘手。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苏静书高声问罪,屋里的奴婢们跪了一地。
其中桑好的头埋得最低, 人也有些抖。
“咳。”盛明意清了清嗓子, “二叔母别生气,也不一定是她们的错,昨日她们两个吃了不少外面的零嘴,许是吃到不干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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