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除夕了,兵马司也放了假,今日还有些收尾的公务要处理,紧赶慢赶才将将赶在天黑前回来。
卫琢敲门,得到应允才推门而入。
卫琢推门进来时,赵平芜正坐在桌边,炭盆烧的很旺,她的脸色总算不是惨白的了,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卫琢把外袍解了搭在架上,又搓了搓手,等手上那点寒气散得差不多了,才走过来坐下。
用过饭后,卫琢提议出去走走,赵平芜看了看窗外的飘雪,有些疑惑的看向卫琢。
那意味再明白不过:这个天气出去走走?
卫琢爽朗的笑了几声,才神秘兮兮的说道:“公主这就不懂了吧,雪下得不大,这个天气最好玩了。”
说完,他拉着赵平芜出了房门。
赵平芜突然从温暖的室内到了室外,被冷风吹了个哆嗦,有些想往回走。
卫琢拿出了准备好的烟花,没强求她继续往外走。
他把烟花摆在空地,调整好角度,然后点火,迅速的跑开。
几息过后,天空中迸发出绚烂的花火。
赵平芜站在廊下,被那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眯了眯眼。
焰火蹿得不算高,胜在近,噼里啪啦炸开的时候,把半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连檐下那排小灯笼都显得黯淡了。
她裹着披风站在台阶上,仰着头看,火光映在她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黄的,什么表情也看不真切。
卫琢从院子那头跑回来,肩上落了一层雪,头发上也沾了,站在她旁边,微微喘着气,也不说话,就跟着她一块儿看。
第一发焰火散了,第二发又蹿上去,这回炸开的是绿的,洒下来像撒了满天的碎叶子。赵平芜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弯,扭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日让人去置办年货的时候顺道买的。”卫琢拍了拍肩上的雪,“搁在库房里,本来想除夕再放。明日除夕,先放几个看看。”
“还买了不少?”
“买了几捆。”卫琢说,“够放到正月十五的。”
赵平芜笑了一声,又仰头去看。第三发焰火升起来,这回是金的,炸得比前头两发都大,碎屑簌簌地落下来,落到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桠上,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远处的巷子里隐约传来小孩的欢呼声,大概是听见动静跑出来看了。
“冷吗?”卫琢侧头问她。
赵平芜把披风拢了拢:“还行。站一会儿没事。”
卫琢没再说什么,从廊下台阶走下去,到院子里把剩下的几发焰火摆了摆位置,又挨个点上。他跑回来的时候步子有点急,在台阶前差点滑了一跤,赵平芜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两个人撞在一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慢点儿。”
卫琢站稳了,咳了一声,装作没事人似的退后半步:“没滑。”
“滑了。”赵平芜不依不饶,“我都看见了。”
卫琢没接这话,抬头看天。最后几发焰火接二连三地炸开,把院子照得通亮。
赵平芜靠在他旁边,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我小时候在冷宫里,可从来没放过焰火。那时候觉得焰火这东西,是外头的人才能放的。”
卫琢把手伸过来,把她披风领口拢了拢,挡住了灌进去的风:“那以后每年都放。府里地方够大,你想放多少放多少。”
赵平芜侧头看他,火光已经暗下去了,院子里只剩廊下那排小灯笼的光,昏昏黄黄的,照得卫琢的脸轮廓柔和了些。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往他那边靠了靠,额头抵在他肩上。
“行。”她声音闷闷的,“那明年你得多买几捆。”
卫琢嗯了一声,伸手把她肩上的雪拂了。雪还在下,不大,零零星星地飘着,落在院子里那堆已经放过的焰火残壳上。
卫琢像是还没玩够,开始教赵平芜打雪仗。
赵平芜开始还有些抗拒,可突然被卫琢泼了些雪过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雪的数量不算多,可打在她脸上确实一阵冰凉。
赵平芜当即没了那些顾虑,抓起手边的雪,就直接砸向卫琢。
卫琢被她砸得四处逃窜,偶尔也会反击几下,可他的准心实在是太差了,别说是砸中了,就连赵平芜的边都没擦到。
反观卫琢自己,被赵平芜俨然砸出了个雪人,这剩双眼睛露在外面,乌溜溜的黑,无声的盯着赵平芜。
“好了好了……”赵平芜被他的样子笑得喘不过气,捂着肚子在廊边坐下,边摆手边说道:“不玩了,你快去换身衣服。”
卫琢没反对,转身去换衣服了,只给赵平芜留下了一个幽怨的背影,越走越远。
赵平芜几乎没沾到什么雪,可在室外待了这么久,还是有些受不住。
方才玩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感觉自己全身已经被冷空气浸透了,手脚冰凉,就连呼出的空气也是凉的。
赵平芜连忙灌了碗姜汤,换上身更厚的衣物,爬上床,拿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不要生病了。
卫琢很快换了身干燥的衣服回来,他自然的爬上了赵平芜的床,熟练的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不知道从何时起,卫琢就开始宿在了这里,他自己的屋子只有白日会用下书房,一到晚间,就跑到赵平芜这里来,雷打不动。
冬日黑天的早,即使这么疯玩了一遭,也才堪堪过了酉时。
赵平芜睡不着,翻了个身,鼻尖抵着他的下巴,把手塞进他的衣服里面取暖,让他刚刚用雪砸她。
卫琢果不其然被她的手凉了个激灵,当即“嘶”了声,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揪出来,双手捂住给她取暖。
赵平芜整个人被她牢牢抱住,他的呼吸打在赵平芜的头顶。两个人肌肤紧贴着,一点动作都能牵扯到对方。
卫琢悄无声息的往后移了些,生怕赵平芜感觉到他的不对,可赵平芜却不乐意了,好好的暖源捂着,怎么就移远了。
她往前蹭了些,紧紧贴住卫琢,好让自己更舒服些。
“别……”
赵平芜睡不着,又开始乱动,当她的手不小心划过某处时,卫琢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
赵平芜一开始有些莫名奇妙,可一睁眼看着卫琢有些涨红的脸庞和僵硬的躲避动作时,忽然有些呆住了。
当年她和亲的消息出来后,一群嬷嬷涌入了她的住所,拿着所谓的“避火图”给她科普知识。后来和亲之事因着卫琢的应战作罢了,但那些“知识”却莫名的留在了赵平芜的脑海里,一直记到现在。
小时候母妃还在的时候,赵平芜年龄尚小,自然不会有人给她科普这方面的知识。后来她一直待在冷宫里,也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
赵平芜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情,正当卫琢缓缓移出被窝准备去自行解决时,赵平芜拉住了他。
她躺在被子里,发丝散乱,唇角还泛着没擦干的水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纯真的问卫琢:“为什么要出去,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卫琢支支吾吾了许久,也说不出个理由。
“你……我……”最后,卫琢终于找到了理由,结结巴巴说道:“厨房放假了,没备那么多热水。”
其实完全是借口,赵平芜不明白为什么会和这个联系上,继续说道:“没关系,我看过书的,可以用手。”
卫琢意志力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偏偏赵平芜一直看着她,这场景就算是柳下惠来了也不定等坚持住。
赵平芜直起身,主动吻了上来。
卫琢脑袋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扣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吻回去,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赵平芜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背抵在床头上,没处退,只能攥着他前襟的衣裳。他吻得比平日急得多,一下一下地压着她,呼吸乱在一块儿,分不清谁的更重些。
赵平芜起初还记着那点从嬷嬷们嘴里听来的“知识”,可卫琢真动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书上写的那些跟眼前全然对不上。
她的手被他攥着往下带,指尖触到的时候整个人缩了一下,卫琢就停了,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怕了?”
赵平芜摇头,咽了口唾沫:“没怕。就是……跟书上写的不太一样。”
卫琢愣了一下,随即埋在她颈窝里闷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赵平芜被他笑得脸上发烫,拿拳头捶了他后背一下:“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卫琢抬起头来,眼睛里还带着笑意,低头在她嘴角碰了碰,“书上写的都是糊弄人的。咱们慢慢来。”
赵平芜嗯了一声,闭上眼,由着他去。卫琢的动作放得慢,一步一步的,时不时停下来问她疼不疼。
赵平芜被他问得烦了,心想她又不是豆腐做的,怎么可能会疼。她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别问了,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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