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要出别的单行本的话,我可以寄给你。”骆如初说。
冯太太欢喜道:“那可太好了,先谢谢你。”
冯家要卖掉的物品里有很多黄花梨跟小叶紫檀的家具。
骆如初看其中一对黄花梨椅子非常精致气派,可她没地方放,只能买些小件。
冯家还是会想办法带走一部分,要出掉的古董不算多。
骆如初打眼一看,一个粉彩描金小赏瓶映入眼帘,白瓷瓶身用金粉勾出边框,里面画的是假山花鸟,只有十几厘米高,精致华丽。
旁边,是同样华丽的掐丝珐琅小插屏,底座是掐丝珐琅装饰,平面是洁白温润的羊脂白玉,浅浅雕刻着梅花。
这两件极美,看得人心情愉快。
看骆如初看这两件,宋季鸾心说她到底是个年轻姑娘,喜欢漂亮的物件,于是说:“这两件都对,都是乾隆时期的,没有什么瑕疵,品相这么好的很少见,可以入手。”
根据骆如初的资金水平,宋季鸾还帮她挑了个宋代端砚,他说:“上面带名家题刻,行情价得八百多,说不定人家还不愿意卖呢,六百到手已经很不错了。”
只几分钟时间,骆如初就把现金换成了三件品相极好的古董。
连宋季鸾都感慨,这姑娘经济不宽裕,可买古董就跟买白菜一样,痛快至极,果然跟他非常投缘。
三件古董落袋为安,都是专家掌过眼的,不用再担心真假,骆如初心情非常愉快。
钱都花光的感觉特别踏实,没了钱,她就随便看看,走到角落处,忽然看到被屏风遮挡的盆景。
尺寸不大,金丝枝干,红宝石花瓣,珍珠花蕊,别看是用宝石制成,很有设计感,富丽堂皇而不浮夸,有种拙朴又精致的美感。
真是太好看了。
可惜她的钱已经花光。
刚走去看屏风,她就发现宋季鸾把盆景收到了自己囊中。
宋季鸾有钱,可不像骆如初那样抠抠搜搜的,他没也买家具这些大件,买的是北宋汝窑天青色水洗,明永乐梅瓶,西周带铭文青铜鼎、南宋绢本立轴画等等。
“我家的家具多,买了也没地放,我推荐几个人来收家具,这些家具品相不错,来三五个人就都能出掉。”宋季鸾说。
冯先生当然知道宋季鸾人脉广,一定能介绍来合适的大买家,他正有此意,连忙致谢:“好,多谢宋先生。”
回许公馆的路上,骆如初致谢:“多谢爷爷,等哪天有空我请爷爷吃饭,爷爷喜欢吃什么。”
很少有人吃饭动作姿势斯文好看,吃得又香,宋季鸾很愿意跟骆如初一起吃饭,应道:“好,我吃什么都行。”
而且这姑娘记性好,教她的古董鉴定知识如数家珍,一点都不会记混记错,比他几个孙子孙女强得多,极有天赋。
骆如初想要跟宋载周打听,看宋季鸾喜欢吃什么,等有空请客。
——
等回到许公馆,骆如初猫在自己房间,把门栓好,拉上窗帘,从空间里拿出三件古董赏玩。
那件粉彩瓶跟小插屏可太美观了,五颜六色,花花绿绿,她越看越喜欢。
想到小颗粒的珍珠项链就要卖一千多,骆如初觉得自己赚大了。
根据宋季鸾教她的鉴定要点,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把三个老物件都收进空间。
先是背了会儿书,然后又开始接着写侦探小说。
趁着黄金跟古董的价格她能承受,赶紧多挣点钱,多囤一些。
等吃过晚饭,宋季鸾把宋载周叫到自己书房,指着摆在桌上的盆景说:“骆如初喜欢,我就买了下来,等你以后提亲,把这个送给她,雅致不俗气。”
只不过看见骆如初多看了几眼,宋季鸾就判断她喜欢。
宋载周看向那件美不胜收的盆景,手抄在裤兜里,语气散漫:“你休想感动我,我自己又不是送不起彩礼。”
宋季鸾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拍,茶水四溅:“谁要感动你,我是要送给骆如初,滚出去。”
宋载周拔腿就走:“滚就滚。”
——
小警员李迪先从赵教授那儿得到的答复是,脚印并非是兰治荣的,而是有人穿了他的鞋子。
有这个疑点在,李迪先就像魔怔一样,担心泥地脚印是个冤案。
他积极奔走,上级终于松口,允许他重查此案。
重查的结果让所有当时参与的人员意外,凶手不是兰治荣,而是另有其人。
脚印成员关键证据,是因为兰治荣的这双鞋子比较特别,这个年代穿草鞋、布鞋、皮鞋的都有,可兰治荣那双布鞋的鞋底是废旧橡胶轮胎做的,上面还带着轮胎花纹。
警方也不是胡乱搜集证据,兰治荣以为人是自己弟弟杀的,为弟顶罪,做了伪证,这才进了监狱。
李迪先压根就看不上三串脚印这篇小说,可他想不到能给他这么大的启发,居然能纠正之前的冤案。
小说写得一波三折,比现实中的案子复杂,他当时怎么会边看边骂作者的。
他现在都想跟作者道歉。
翻了案,他并没有得到什么奖励,跟他的同事们不被处罚就很不错了。
可是同事们还有警长都夸赞李迪先的办案水平大大提高,这让李迪先着实暗自得意了一阵子。
同事们来跟他取经:“听说你是看小说翻的案?”
李迪先把侦探小说推荐给他们看:“里面有篇凌渡探案挺好看的,我是从小说里得到启发,写痕迹学那本书的赵教授你们都知道吧,他都说里面对如何根据脚印推断罪犯写得很有见地。”
“作者就是个编造小说的,真能写这么好?”
“赵教授别的侦探小说都不看,他就看这篇,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之前还拉黑作者,现在李迪先到处推文。
同事朋友们被他拉着一块儿看侦探小说杂志,都在等着凌渡探案系列的下一篇。
——
初冬的天色黯淡,太阳隐在云朵之后,李迪先跟风烛残年的老大娘一起站在监狱门口。
凉风吹来,老大娘花白的头发跟单薄的衣角在风中抖抖索索。
哐当一声,小铁门打开,被关押了几个月的兰治荣从小门走出来,神情呆滞,有几分茫然,有几分恍惚。
老大娘嗷得嚎出声来,扔掉拐杖就朝兰治荣踉跄奔过去,声音悲凄又带着喜气:“治荣啊,我就说你不会杀人,你终于被放出来啦,李警员这些天一直在忙着为你翻案,快来谢谢李警员。”
在老太太将要摔倒时,回过神来的兰治荣,赶紧矮身把人扶住,忽然哽咽:“娘,我出来了。”
老大娘攀着儿子的肩膀嚎啕大哭,兰治荣也忍不住,不断地抹着眼泪。
母子抱头痛哭的情景看得李迪先鼻头发酸。
兰治荣哽咽着道谢:“多谢李警员还我清白,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李迪先把兰治荣教育了一番:“你做伪证有罪在先,妨碍警方办案,这么多天,牢坐得不冤,以后可别再干这种蠢事,好好过日子吧。”
兰治荣又是一轮认错跟感谢。
三人离开监狱,朝大马路上走,风停,太阳从云后面钻出来,刺得兰治荣眯了眯眼。
冰凉的手脚变得暖和,重获自由的感觉真好,他想。
“这些天你老娘一直在为你喊冤,好好孝敬你老娘,你打算说什么工作?”李迪先问。
“还是干修车工吧,进过监狱,也不知道原来的修车行还要不要。”兰治荣说。
不过能从监狱出来就好,以后的日子还长。
“要是因为进过监狱就不要你,跟我说,我帮你说。”李迪先仗义地说。
本来他当警员就是找个体面的差事混口饭吃,谁知此刻的心情激昂澎湃,生出了匡扶正义的心。
兰治荣眼眶泛红,哑着嗓子说:“好,先谢谢李警员,你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
李迪先摆手:“行啦,这些虚头巴脑的就别说啦。”
等吃过晚饭,李迪先把喜爱的小说又念了一遍,决定给作者写信。
信的内容如下:
若等闲先生您好,我是一名干了两年多的警员,我非常喜欢凌渡探案小说,是您最忠实的读者。
我希望能像凌渡一样,有高超的破案本领,让所有坏人都无所遁形。
从第一篇芍药凋落出来时,我就一直在追读,可是根本就不够看。
我已经等不急,什么时候才出下一篇。
这封信的措辞他自己都觉得肉麻,字又写得太丑,若等闲先生会不会嫌弃?
纠结再三,还是决定把信寄出去。
——
张肃秋万万想不到骆如初加入了饮水社,也不知道饮水社那帮清高文人是怎么接纳她的。
这不难打听,张肃秋听说骆如初写了篇沪声赋,前辈文人大加赞赏,甚至被骆如初的文字功底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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