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负责人匆匆赶到,才知道这位穿着体面的先生是自家老总经理,顿时觉得头大。
老总经理给自家的产品拆台也是头一次见。
怎么办,老总经理非得这样,他也管不了啊。
宋季鸾还在劝阻来逛百货大楼的顾客:“不要买年华牌的洗发膏跟洗脸膏,让人当众洗脸,像什么话,谁家卖日化会当众安排人洗脸!”
觉得莫名奇妙的顾客:“年华牌出了洗脸膏?走去看看。”
他这么一吆喝,来的顾客越来越多,眼看销售点热闹非凡。
看到起了反效果,好像在给年华牌做宣传,宋季鸾闭紧了嘴巴。
年华牌真这么有吸引力?
他好像跟不上宋载周的节奏。
骆如初在旁边笑:“老伯,你继续喊呐,你越喊来的人越多,你的宣传效果很好,继续。”
宋季鸾:“……”
看着两人要走,宋季鸾不依不饶地开口:“两位女学生请留步,刚才不是说让我出钱吗,我可以出钱,把所有洗脸用品都买来,给你们试用,你们一定能分出高下。”
骆如初停下脚步,略略诧异,这种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熟悉,她凑到姜文怡耳边蛐蛐:“你说老伯的气质是不是有点像宋科?”
语气、气势都似曾相识。
姜文怡恍然大悟,点头:“还真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宋季鸾:!
俩女学生居然说他的气质像他那个蠢孙子!这是什么眼神!
骆如初拉起姜文怡就走:“咱们走,不用多说。”
宋季鸾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走远:!
——
论战战斗力最强的鹿鸣散人偃旗息鼓,在报纸上发表了几行字的简短声明,说他跟初见已经化干戈为玉帛成为朋友,并用简短的文字把骆如初夸了一通。
掌握文言文武器的人就是不一样,骂人骂得犀利,夸得也入木三分。
骆如初看到这短短的夸奖直起鸡皮疙瘩,她没那么好啦。
不管是参与论战的,还是读者都大跌眼镜,结果应该是私下见了面拍桌子,摔茶杯,当众对骂,拂袖而去,可他们竟成了朋友?
鹿鸣散人竟然声称支持初见的任何创作!
这是什么迷幻操作!
之前的论战也不这样啊。
再说以前的论战也没现在这个有影响力,太高深的论战大家看不懂,也不关心,可这次的不一样,关于通俗言情小说,大家都想说几句,就连资深读者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论战可不能停啊,停了他们看什么!可主力撤退了怎么办!
不过读者们有些疑惑,声明里称呼初见不是女子,不是女郎,写的是女生,什么意思?
众人的想象力不支持初见只是个高中生。
张肃秋看到声明简直一口老血哽在心口,关鹿鸣不是他的朋友嘛,这么快就倒戈?
骆如初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关鹿鸣这个犀利又刻薄的人的转变风向。
他不服气,直接找上门去,当面质问。
张肃秋忿忿不平:“让你骂,你夸什么夸,你倒戈的这么快,一点文人的骨气都没有?”
关鹿鸣优哉游哉地答复:“她收藏我画的扇面,说明她的鉴赏水平非常高。再说我们都爱好古董,以后还会一起去古董行,我买假古董,她买真古董。”
张肃秋试图让他清醒:“你这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也许她不是收藏你画的扇面呢,谁知道她从哪儿找来的扇子,你的画有谁会收藏啊,你不要自欺欺人。”
说得是事实,可关鹿鸣还是被刺激到:“我画的画没人收藏,你写的小说才没人看呢。”
“你的画没人买,只有你揽镜自怜,白送都没人要,还是趁早别画。”
“你写的小说没人看,你倒是总以才子自居,你担得起四大才子的称号吗,建议退出文坛。”
来吧,互相伤害。
两个青年吵得好大声。
宋载周也看到了声明,有人夸骆如初是好事儿,但怎么突然就转变风向夸上了呢,短短的文字文笔很好,夸得很有深度。
之前他不在乎鹿鸣散人是谁,但现在他吩咐宋全:“去查一下鹿鸣散人的情况。”
得知鹿鸣散人是个家境不错,有文化会写写画画的年轻人,忽然有了点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来得非常突然,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他跟骆如初一起去买古董?”
宋全点头:“是。”
宋载周:“你跟骆如初说,我可以找行家陪她去买古董。”
宋全:“……好。”
宋载周思索几秒,又说:“还有,托人给关鹿鸣提亲,给张肃秋也提亲,他们就是闲得没事干,成了亲就没时间在报纸上乱骂。”
宋全有点为难:“这……咱们跟人家不熟?”
“做不到?”宋载周问。
宋全忙说:“能,能做到。”
作为上海滩有口皆碑的训练有素的助理,他必须什么都能干,当一回兼职媒婆,也算是提升业务能力。
宋全特意往学校跑了一趟,傍晚等骆如初下课,在校门口等着。
骆如初眉开眼笑:“宋总能找行家能帮我买古董,那我肯定少不了麻烦宋总,我先攒点稿费再说。”
想不到宋载周这么热心,真是面冷心热,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
放学回来,遇到金福生,对方招呼骆如初:“你又拿到生产商赠送的洗脸膏了?初见大作家。”
骆如初边走边说:“福叔,我写小说挣学费,不是大作家。”
表太太疯狂暗示千金归来的作者是谁,金福生要是连这点推断都没有,他就不用当这个管家了。
可是表太太没再提起,骆如初这边瞒得也严实,金福生好奇心爆棚,只能侧面询问。
金福生笑道:“真够谦虚的,好,你不是大作家,你是初见总行了吧,千金归来是你写的。”
骆如初的全校同学都已经知道她的笔名,已经没有再捂马甲的必要,于是骆如初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我写的。”
“嘿呦。”
金福生有种猜出巨大秘密的兴奋,一方面又感叹骆如初的写作才能,感叹:“还真是你写的,写这么好的小说还用瞒着我们?”
他迫切地想把这个大消息告诉还蒙在鼓里的众人,晚上大家都忙完之后,又凑到一块儿听他念小说,金福生只念了一半就停下来,不顾众人催促,问道:“你们知道小说是谁写的不?”
阿凤快言快语地说:“作者不是叫初见吗,金管家,你接着念吧。”
金福生故意卖关子,不想那么快公布答案,又问正在纳鞋底的骆莲枝:“你知道是谁写的不?”
骆莲枝戴着顶针,手里拿着锥子,上面穿着麻绳,正在费力地穿过厚实的鞋底,不明白为啥突然问她:“我哪知道啊。”
金福生先说骆如初这姑娘居然连她老娘都没告诉,他也要疯狂提示:“你们都好好想想,谁会用初见这个笔名。”
佣人们脑子里没有纳兰词储备,也不敢想象爆火的小说是骆如初写的,根本就猜不出来,直到金福生几乎明示:“作者你们都认识。”
“我们都认识?我们哪认识多少文化人啊。”
金福生很是无语:“谁的名字有个初字?”
曹阿香恍然大悟:“你不会说千金归来是如初写的吧。”
“啊,你给我们念的小说是如初写的?”
听到闺女名字,骆莲枝锥子扎到一半就停下:“小说是骆如初写的?她写的小说这么多人看?”
金福生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有种揭露谜底的满足感:“你看看我,总听小说都不知道是自己闺女写的。”
骆莲枝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只知道闺女写个不停,现在才知道闺女写的小说这么好看。
听小说是她难得的消遣,她总是急着想知道后面的剧情,原来是她闺女写的。
在她眼里,闺女写的小说比别的都好,天下第一好。
放下鞋底跟工具,骆莲枝出了门房,想去骆如初的房间给她倒水,从窗台看她正在窗边奋笔疾书,停下脚步,想了想才朝前走。
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看骆如初的瓷杯里是白开水,问道:“要不要给你泡红糖水?热乎乎的。”
她知道闺女写小说时爱喝红糖水补充能量。
骆如初点头:“泡吧。”
暖壶里的热水是晚上新灌的,骆莲枝泡了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放到桌上,叮嘱可别放凉了,没多耽搁,又返回门房。
门房里格外热闹,追读的小说作者就是身边认识的人,能不兴奋吗。
没有语言能形容骆莲枝的惊讶跟兴奋,等她再返回来,又收获一众夸赞。
“老骆,你才知道小说是如初写的,惊不惊喜?”
“你闺女现在是大作家,你就是大作家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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