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愤懑,忽又听骆如初说:“实业兴国,国货当自强。”
孔有桃:“……”
国货能有进口的好用?
裴秋棠到底知不知道,骆如初最近说话很气人呐。
这时姜文怡扭过头来,笑道:“你说得真对,国货当自强。”
等开始上课,骆如初一直在考虑洗发膏为什么叫年华牌,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开了会儿小差,不得不把思路强行拉回。
第二节 课下课,看数学老师收拾好讲义往外走,骆如初追了出去:“张老师,我有个地方没听懂。”
接着,没等老师反应,说出自己的疑问。
骆如初长了个文科脑袋,背诵记忆很省力,学理科很费劲,听课都吃力的程度。
有时她也无奈,只能多花点时间多做题弥补。
少爷小姐中就有学霸,她要想实现逆袭在学习上碾压他们的剧本,难度非常大。
学渣突然要奋起读书的杀伤力巨大,数学老师举双手赞成,不仅耐心解答了问题,还问:“我这儿有用过的旧试卷,你要不要?”
这个年代的试卷资料等极其难得,骆如初当然不会错过,忙说:“要,太好了,我要多做题,多谢张老师。”
骆如初马上跟数学老师去办公室,拿回了一沓旧试卷,单薄的纸张上面写满了答案,不妨碍使用。
——
骆如初在大街上一直留意年华牌洗发膏的售卖情况,这款洗发膏飞入寻常百姓家,在短时间内占据了平价洗发产品市场,成了平民买得起,好用,大家又爱用的产品。
销量口碑双丰收,别的洗发产品在它面前黯淡无光,甚至像孔有桃那样用进口洗发水的大小姐也开始使用。
连表太太都知道这个洗发膏,准备尝试。
思来想去,骆如初总觉得年华牌洗发膏的上市是故意为之,是借了千金归来小说的东风。
尤其是在小说里,她刚好写竞争对手也推出洗发膏,结果一败涂地。
好像剧情刚好洗发膏的上市,做了次植入广告一样。
不知道是哪家工厂这么会搭顺风车。
在穿越之前,骆如初的小说可没植入过广告。
她的想法特别多,什么著作权、版权、植入广告、商标、侵权、商品化权益、不正当竞争等,一直往她的脑子里涌,工厂直接搭小说的顺风车,真的可以吗?
想法太多太乱,让她头晕脑胀。
等冷静下来,骆如初终于想清楚,要是真的搭顺风车的话,对方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在售的年华牌洗发膏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没办法追究。
就比如著作权,保护的是小说本身,小说中提到的品牌跟产品不受保护。
在后世法律完善的情况下去追究都不会有结果,更不要说在四十年代。
就像被注册商标或被当店铺名称的孔乙己、百草园、咸亨酒店等。
就只能白白被搭顺风车?也不知道是哪家工厂的负责人这么有头脑?
产品的上市铺货跟小说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只要小说继续连载,持续火下去,就是给洗发膏被动做广告。
小说越火,洗发膏卖得就越好。
骆如初特别佩服工厂强大的研发、生产、销售能力以及工厂老板过人的商业头脑。
她打算去趟报社,报社应该也不甘心白白地被搭顺风车吧,听听报社的人怎么说。
这趟报社来得对了,报社工作人员可不需要像骆如初这样反复思虑纠结,庄作周直接告诉她:“生产商确实是看了小说得到的灵感,如你小说所写,这款评价洗发膏果然很畅销。”
骆如初很有维权意识:“可是作为作者,还有报社,能让生产商白白地蹭热度吗?这就是单方面被人当成了植入广告,总不能白蹭吧。
我可以把女主的日化厂写破产,换个行业东山再起,也能给小说增加点波折。”
哪怕到了后世,各种营销手段层出不穷,也没见过蹭流量蹭得这么丝滑的。
骆如初觉得工厂不能白蹭流量,蹭热度,应该给自己打钱当广告费!
庄作舟觉得骆如初是个温婉清隽的才女,话少,性格也好。
现在终于感觉出了这个女学生的年轻气盛,忙出言劝阻:“可千万别意气用事,洗发膏卖得好是好事儿,也能推动你的小说更火,这是相符相成的,最好的是三方获利。
生产商本来在新闻报就会投放广告,广告负责人已经在联系对方商谈广告事宜,配合小说的发表,刚好投放广告。”
骆如初:“……”
报社这操作也很溜啊,原来都比她脑子好使。
她一点都不婉转:“我觉得生产商也应该给我支付软广费用。”
庄作舟接触过的文人太多了,很担心骆如初也会情绪上头率性而为,真要把小说往歪里写,那么三方皆输。
她连忙说:“你的小说是所有报刊杂志上最火的小说,千万不能乱写,对方负责人刚好想见你,报社做中间人,你们见面谈,对方应该会乐于支付你一定的广告费。”
她甚至试图用宏大叙事来说服骆如初:“你在小说里写实业兴国,你也不想让这个平价国货产品停产吧。”
骆如初的脑容量没多大,一时半会考虑不了那么多,她现在想的只有对方得打钱!
“好,我自己跟工厂负责人谈。”骆如初说,她现在很想见这位精明又有商业头脑的负责人。
庄作舟担心谈崩,提议:“让广告部的人陪你,要不,我陪你也行。”
骆如初已经冷静下来,笑道:“我自己谈就行。”
庄作舟不免担心,但骆如初总要成长,于是说:“行,你自己谈。”
——
骆如初拿着新修改的小说芍药凋落去了望平街侦探小说杂志社。
不,在没有电脑用的情况下,不是修改,是重写的。
“连编辑,已经重写完了,一共两万七千字。”骆如初把厚厚的一叠稿纸递过去。
改稿比新开一篇还麻烦,不过骆如初不觉得麻烦,毕竟她的目标是写刑侦系列文。
连若虚惊讶于骆如初的速度:“这么快?我看看。”
他担心骆如初的文风就是匆匆忙忙风格,侦探小说本来就费脑,再写得太紧凑,读起来会很累。
可是拿到全新的稿件,连若虚彻底放心,这个女高中生的文笔居然非常成熟,侦探小说写得很有故事性,可读性极强。
比那些干巴巴的或者经常在小说里发表点见解得强得多。
连若虚这次读得比较仔细,小说读起来紧张刺激肯定有,但同时又很轻松有趣,独树一帜的文风让小说很有易读性。
他敢打包票,那么多写刑侦小说的作者,都没有骆如初这样丝滑顺畅轻松的文风,如果大家都把侦探文写得很有趣的话,必将吸引更多读者。
骆如初就坐在他的办公桌旁,边喝茶边等,翻看着上期杂志。
连若虚的阅读速度很快,四十分钟就把小说精读完毕。
他认为骆如初有实力,有潜力,才现场看她的稿子。
小说改得非常完美,从情节、逻辑到文字驾驭,挑不出什么毛病。
难得女高中生能写出这么优秀的侦探小说。
骆如初是侦探小说作者中年龄最小的。
“这不像你的第一篇刑侦小说。”
骆如初只能说:“我之前写的小说是别的类型的,有点基础。”
但连若虚不想夸得太过分,避免骆如初会飘,只说:“我看没什么问题,可以刊登,你是准备写成系列文吗?”
骆如初点头:“我是想写系列文。”
写系列文好啊,几万字小短篇,写起来轻松,不一定要连续刊登,不用急匆匆地赶稿,还可以往别的刊物投稿。
小说受欢迎,就一直写下去,不受欢迎可以另起炉灶。
连若虚把稿纸整理好,说:“可以,刊登出来看看读者反馈。”
骆如初最关心的是:“哪一期刊登,稿费怎么计算?”
她最看重稿费,看不想让人误解她只认钱,还补了一句:“我要挣学费。”
连若虚回答:“给你往前安排,下一期刊登,稿费按千字三块算,你的稿子就差不多是一百零八块。”
骆如初有点意外,她现在在连若虚眼里就是个纯新人,没想到能给四块钱稿费。
连若虚瞧了她一眼:“怎么,嫌稿费少啊。”
骆如初很坦诚:“不嫌少,按现在的稿酬标准,新人的稿费不是一两块嘛。”
连若虚给她解答:“侦探小说比别的类型的小说稿费高,是三到八块,你这本小说写得不错,按四块算,你写下一篇的话,也拿给我看,按质量定稿费。”
难怪写侦探小说的张肃秋那么有优越感,原来是难度大稿费高!
骆如初很惊喜,原先她以为能拿二十七块,可现在拿了一百零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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