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如初把所有手稿都捐出,因为她不知道哪份会有人买,干脆都捐,没人买的话,她要收回,另外再捐点钱。
骆如初笑道:“要真没人拍,宋总经理已经说给兜底。”
许慧安意味深长地笑:“好吧,我不跟他抢,你跟他真的很熟。”
骆莲枝没搭腔,她很会察言观色,看许慧安笑,已经推断出对方的笑中含义。
许公馆有人力车,车夫又叫来一辆,两人一块儿去了新新百货大楼。
他们到得早,新新百货大楼的四层已经有人陆续赶来。
翁岩竹就是引导人员,跟她问了方向,两人直奔排名展示区。
骆如初找到了自己陈列在展示台上的手稿,三万字的手稿底价是二十元,随意出价,先到先得。
她觉得这样拍卖就很好,卖不掉也不丢脸,应该没有会注意,不过拍卖负责人说她大火的那三本小说要上拍卖台,说她是当红作家,她的手稿拍不掉,别人的手稿也拍不掉。
流拍的话,第一次参加这类活动的女高中生会觉得丢脸,所有宋载周说要给她兜底。
作家们的手稿区域之外,还有古董古籍,绣品,文房用品等等。
端砚、铜墨盒、竹笔筒、旧印章看得骆如初眼花缭乱。
活动尚未开始,骆如初跟许慧安一块儿,把作家的手稿们都看了一遍,后者还看好了几件要买的有些年头的老绣品。
宋载周倒是想早点来,可有事耽搁,等他赶到。拍卖已经快开始。
看到跟许慧安一块儿坐在前排的骆如初,宋载周微微点了点头,走到最后面。
拍卖会所有物品的价格比市场价要高一些,骆如初要买画,没想着买上拍卖台的拍品。
本来还带着围观的心情,可当主持人把她的千金归来的手稿拿出来,说是她的成名作,起拍价八十元时,骆如初的心都悬了起来。
八十块呢,买书就行了,真有人买手稿吗?
还好,哪怕是她就坐在这儿,也没几个人知道她就是作家本人。
骆如初手心里都是汗,计算着分秒,焦虑地等待。
“一百元。”有人出价。
骆如初松了口气,还真有人买啊。
看来是有钱人想要资助贫困学生,不在乎价格。
“一百二十元。”
“一百五十元。”
骆如初想不到,还真的有人愿意出价,有好几个人出价!
一轮加价之后,骆如初听到了宋载周沉稳的嗓音:“二百六。”
宋全本来以为他老板会志在必得,谁知道有人加价到二百九,宋载周不再加价,手稿被人拿走。
接下来是替嫁新娘跟烧纸疑云的拍卖,哪怕烧纸疑云才四万多字,也拍出二百多元的高价。
看来想收藏的人并不在乎字数多少。
骆如初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欢呼雀跃,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丢脸,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宋全看不懂,他以为宋载周会把骆如初的手稿全拍下来,谁知道他只加价,最后一件都没拍。
“宋总不是想收藏骆如初的手稿吗?”宋全忍不住在自家老板身边小声嘀咕。
“骆如初应该更乐意看到她的手稿发挥应有的价值。”宋载周回道。
“可是你想要她的手稿,骆如初可能自己也想留着这些手稿,怎么能不买下来呢。”宋全不甘心地说。
宋载周:“……理解能力有问题,别说话。”
等拍卖会结束,许慧安把老绣品都收入囊中,宋载周拍了几件古董。
拍卖的文玩古董都是别人捐的,没有大件,宋载周拍得有铜炉、印章石料、白玉扳指等。
骆如初在拍卖厅门口等着,见宋载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恭喜你,全部物有所值。”
骆如初内心的欢喜都表现在脸上:“我真没想到,超出我的预期。”
“接下来你做什么?”宋载周问。
骆如初眉开眼笑:“陪表太太买绣品,我自己要买画。”
宋载周点头:“一会儿叫宋全送你们回去。”
许慧安已经看好绣品,很快就全买下来,一行人一块儿去了书画展厅。
骆如初看到了关鹿鸣的画,之前说要买他的画,关鹿鸣送了她一些,可还是要言出必行。
有些画家并不知名,画卖得很便宜,三块五块八块的,跟在画店买价格差别不大。
关鹿鸣的代表作是残荷,宣纸上,枯败的枝叶、秃了的花朵不满池塘。
他的画不好卖是有原因的,谁会买一眼看上去黑乎乎的残荷挂家里啊。
可骆如初觉得他的画很有思想,很有意境,很生动,于是一连挑了十几幅,这张,这张,那张也要,豪爽无比。
宋载周知道骆如初干脆,可还没见过她买东西时这么爽快大方。
书画厅里的人也都看呆了,这是哪位大小姐,这么赏识这位画家的作品。
难道这是位作品很火,但他们不认识的作家?
负责卖画的把这些画都包好,骆如初便抱着一摞画,跟许慧安还有宋载周一行人往外走。
“宋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搭你家的车回去,刚好拿的东西多。”许慧安致谢。
宋载周点头:“不用客气。”
百货大楼外,陈绍颐就在这时看到一位少女,身穿月白色旗袍,怀着抱着个大纸包,亭亭玉立,气质如兰,跟周围的人言笑晏晏。
他忽然像被雷击中,那张美丽的脸庞似曾相识,跟他母亲年轻时的画像极为相像。
那熟悉的眉眼,那温婉的气质神情,他怀疑看到了他的母亲。
直到旁边的人叫他:“陈先生。”
喊了几声之后,陈绍颐才回过神来,看着车子汇入街上人流,已经看不见。
陈绍颐的内心忽然激昂澎湃:“那辆车是谁家的?”
只在人流中惊鸿一瞥,陈绍颐便决心找到这位跟他母亲长相极为相似的年轻姑娘。
“哪有车啊?”旁边的人说,“不过我们可以去打听一下,应该有人认识这辆车。”
骆如初带着画回了许公馆,又看了会儿关鹿鸣画的残荷,把这些画都收进了空间。
说不定关鹿鸣也能成为大作家呢,那她不就坐等画作升值?
关鹿鸣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的画平时就不怎么好卖,可不知道怎么忽然得到某位大小姐的赏识,气质不凡的大小姐一口气买了十多幅,居然引来跟风,他的三十多幅画一下就被卖光。
好像他的画多畅销一样,他的画居然成了全场焦点,已经卖完了还有人问:“鹿鸣散人的画还有吗?”
“残荷还有吗?”
可能大家都相信大小姐的审美眼光跟投资实力。
很多人记住了鹿鸣散人这个名字,好像一时之间,他成了炙手可热的画家。
甚至有志愿者来找他,说他愿意的画,再送一些画过去。
关鹿鸣又不惜售,当然愿意,跟志愿者一块儿,又拿了十几幅画到拍卖会现场。
画作送到,甚至被一抢而空。
次日,拍卖依旧在进行,关鹿鸣甚至跑到了现场作画,他这个籍籍无名的画家忽然受到追捧,简直受宠若惊。
在围观之下现场作画,他的手都在抖。
陈绍颐别看气度不凡,想要打听宋家的车也遇到了点麻烦。
百货大楼负责车辆的门房说他不知道,但陈绍颐清楚,哪怕是门房知道,也不会随意透露贵宾身份。
还没打听出车是谁家的,先打听出跟少女在一起的人是许公馆的表太太。
没有人认识骆如初,但有人认识许慧安。
不过此时已经是傍晚,陈绍颐哪怕是特别想见这位肖似他母亲的少女,也得按捺住急迫的心情。
次日,陈绍颐跟助理带着茶叶上门,将名片拿给门房老蔡:“我昨天在新新百货大楼门口见到许女士,我来找跟她一起的姑娘,麻烦引荐。”
翁岩住也去了新新百货,可有人找上门,老蔡首先想到的人不是翁岩竹,而是骆如初,毕竟,经常有各色人等来找骆如初。
不管是谁,老蔡都要先告诉许慧安,于是他拿着名片去找许慧安:“表太太,有位香江来的先生找你,不,可能不是找你,是找如初,要么就是找表小姐。”
许慧安手里拿着精致的名片,疑惑道:“在百货大楼门口跟我在一起的,那肯定是找骆如初啊,怎么会有香江来的人找骆如初呢,不会是香江的读者吧,请他进来吧。”
许慧安见到了陈绍颐,只见他清贵文雅,锋芒内敛,西装革履,说港味国语,自我介绍说来内地做生意兼寻亲,说昨天跟他在一起的姑娘长得像她的亲人。
为了验证他说的话,陈绍颐拿出一副珍藏的放在锻盒里的画像,小心翼翼地展开:“这就是我母亲的画像,她已经去世,很遗憾我还没有找到丢失的妹妹。”
许慧安见画像确实跟骆如初很像,只是发型不一样,要不是画有些年头,她会怀疑是照着骆如初的样貌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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