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下一刻院长就开始进入了正题, “你一个人负责,会不会吃力?”
“院长,您有话直说吧。”孟星杳讨厌这样,所以干脆连应酬都不会参加。
而她此话一出,黎兰的手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她的背部, 示意她说话别这么直白, 好歹兜兜圈子呢。
“哈哈哈......”院长笑了笑, “是这样,我也是担心一群新人没办法保证舞剧的质量,而卖座的话又只能靠你,所以和我提出想再加一位女主角,我这思来想去,除去几个首席,也就只有知彤比较有知名度。”
果然如此。
孟星杳其实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想到院长会如此直白。
院长说着,看了一眼孟星杳的反应,抿着嘴喝了一口茶,“也不用太多,高潮那部分增加一位女主,你们俩一起,舞团也能营销一下,这是双赢,也能让你增加知名度不是吗。”
他们舞团是从三年前换成了现任院长,这个院长擅长营销,也确实让古典舞在网络时代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但营销这个东西,有利也有弊。
孟星杳忽的开口问道:“这件事是林知彤让院长说的吗?”
“那倒不是,那丫头骄傲的很,不会开口的,是我爱人心疼,让我和你提提。”林院长笑笑道。
孟星杳在和林知彤关系还不错的时候倒是听她说过林院长和他夫人的故事。
少年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两个人没有孩子,林知彤又从小寄养在他们家,就一直把她当亲女儿。
“这个项目我是策划并且被大剧院选择的,虽然是合作,但他们却也是甲方,这个问题应该问大剧院同不同意吧,况且院长,高潮那部分由我做主编舞,没有我的授权,林知彤也跳不了吧?”
孟星杳的话直白到根本没有转弯的意思,听得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也惊得黎兰又拍了一下她的背,示意别再这么说话了。
黎兰觉得这其实根本不算个事,只要大剧院不松口,哪怕是其中一个剧幕,这女主角都不可能换,而且她有把握让大剧院不松口,但是孟星杳这样说话,太容易被针对,在职场上......确实是大忌。
院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指尖敲了敲桌面,“小孟,话不能这么说,你还是女主,只是分担一下压力,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孟星杳闻言,侧头一笑,如同春日桃花,清冷中忽然绽开一抹秾丽,“我乐意啊,把林知彤手上的《李清照》给我,我就在高潮增加一位女主,等价交换,公平公正。”
黎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李清照》是一个多小时的完整舞剧,而高潮就算再增加一位女主也不过二三十分钟,况且由孟星杳饰演的云娘还是绝对的主角,哪来的可比性。
院长手里的茶杯“咚”得放在了茶几上,他显然没想到孟星杳会这么直接呛回来,脸色有些难看,本来也不是什么绝对的事,好好说也许就算了,结果孟星杳这个态度,让他生气。
这话戳破了窗户纸,院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空气一下子僵住。
黎兰赶紧打圆场,“林院长,星杳她就是舍不得自己编的这段舞,你也知道,她对每个作品都跟对自己孩子似的。”她说着拉了拉孟星杳的手,让她别这么犟。
院长虽然脸色难看,但是也没有特别翻脸。
虽然孟星杳目前还称不上台柱子,至少在她上面有的是资历深,实力强的前辈。
可是她是后辈里的佼佼者,和剧院的合同也只签了五年,他还打算谈谈续约的事情,真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院长沉默了片刻,改了口,“这样吧,春晚的节目选拔名单这周也就出来了,你的节目要是能通过,林知彤就不会参与大剧院项目,如何?”
这次春晚节目邀请了舞团参加,而舞团送了五个节目,被毙了三个,现在也就剩下孟星杳和另一位首席演员的节目。
而那位首席演员已经代表舞团连续登上三年春晚了。
孟星杳并不知道自己能通过春晚节目选拔的概率有多少,这种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真的很难说。
黎兰拍了一下孟星杳的手背,让她别说话了。
孟星杳见状,咽下了刚刚要说的话。
黎兰看了一眼林院长,放下手里的杯子,严肃道:“院长,大剧院本身就选择了星杳,加入知彤已经不合规矩了,再给上前提条件,这不单单是对星杳不好,对知彤,对舞团都不好,如果传出去,会造成误会的。”
黎兰虽然是孟星杳的经纪人,但也得为舞团考虑,不能明目张胆的为她说话。
而此番言论不仅站到了林知彤的角度,更站到了舞团的角度,比较有说服力。
林院长沉思片刻。
虽然林知彤是他亲侄女,可他毕竟还是舞团的院长,要以整个歌剧舞团为重。
而在这里,实力决定一切。
孟星杳无论是实力还是知名度,是要高于林知彤的,这点他心知肚明。
思考了一阵,林院长便没有再刻意刁难,只是道:“小孟你先出去吧,今天晚上我和吴院长交流一下再做决定。”
孟星杳看了一眼黎兰,见黎兰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说了声“那我先走了”,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轻轻呼了一口气,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四肢。
感觉和领导说话,比她跳一天的舞都要累。
孟星杳回到他们训练的舞蹈房时,路过了林知彤的舞蹈房。
她的脚步放慢了一些,看到了林知彤正在训练的就是她刚刚提到的《李清照》。
其实她刚刚说等价置换,也只是随口而已。
《李清照》下个月就要登陆首都大剧院,所有程序都已经申报,明天就要开始卖票,这个时候肯定不可能换女主角的。
孟星杳站在舞蹈房门口看了一会,等到林知彤跳完了这段舞,她才走上前敲了敲门。
林知彤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过来,、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孟星杳的时候,原本正舒展动作的身形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对着搭档说道:“你们继续练,我出去一下。”
她说完,走了出来,将舞蹈房门关上,看着孟星杳微微抬了下下巴,“干什么?”
孟星杳看着林知彤问道:“有空吗?中午谈谈?”
从朋友变成竞敌,其实并非是她的本意。
林知彤看着她的脸上多了些打量,谨慎开口:“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好谈的吧。”
孟星杳看着林知彤带着几分戒备的脸,反而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知道林院长找我什么事吗?”
林知彤看着孟星杳这个笑容,有些奇怪的后退半步,迟疑道:“我怎么会知道?”
孟星杳轻声道:“林院长说,要我在《霓裳裂》高潮部分增加一位女主。”
“什么?”林知彤微微有些惊讶,眉头轻轻蹙起,但好像又突然明白孟星杳怎么是这个笑容,有些僵硬的开口:“我不知道这件事,你不会以为是我要求的吧。”
孟星杳摇摇头,“那倒没有,林院长说是林夫人要求的。”
林知彤见孟星杳并没有怀疑是自己的要求,竟然舒了口气,但很快又抱起双臂,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你是舒宛的女儿,我是林院长的侄女,在动用关系上我们半斤八两,谁也不要怀疑谁。”
孟星杳听见林知彤这带着火药味的话,原本平和的神情微动,小巧的鼻尖轻轻一皱,原本舒展的眼尾也向上挑了起来,从唇缝里用气声轻轻“呵”一声。
她眯着眼睛,语气带着些质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舒宛的女儿?”
林知彤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有些心虚的没有说话。
“看来我们有很多可以聊的嘛。”孟星杳此时说的话带着温柔的语气词,可是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她看了一眼林知彤的反应,紧接着不容置的说道:“中午十二点,楼下轻食店见。”
她说完便朝着前方的舞蹈室走去,没有看林知彤脸上是什么表情。
第29章
回到舞蹈室, 孟星杳便和大家一起开始了排练。
如果是以前在剧院表演的舞剧,扣群舞动作这些细节都是由导演或编舞老师来做,她要做的就是练好自己的舞蹈, 和搭档做到默契就行,可是当自己负责这个项目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事有多艰难。
但好在孟星杳在高中和大学都是班长, 对于调节团队有非常多的经验。
毕竟如果不会带团队, 你就只能干到死。
一整个上午的排练下来,所有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到点下课的时候, 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三三两两结伴去吃饭了。
孟星杳换了件干净的外搭, 看了眼时间刚好十二点, 便朝着楼下的轻食店走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林知彤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只有两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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