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随口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口,“对了谢先生,星杳说你们是高中同学,还同桌了两年?”
谢归屿的手指在板栗背上停了一下,没有抬起来,“嗯。”
齐臻笑了一下,开口问道:“两年同桌,又同在燕京,怎么毕业后就没再联系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本来是中午12点更新的但是设置错时间了~以后还是中午12点更新哈![星星眼]
第22章 暗流涌动(2)
齐臻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过了寒暄的界限。
谢归屿向来不爱逞口舌之快,更何况对面坐的是能言善辩的律师。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落入下风。
谢归屿缓缓抬眸,对上齐臻望过来的目光, 语气漠然地开口反问,“齐先生是律师当久了,对每个人的隐私都很感兴趣吗?”
齐臻闻言向后稳稳靠在沙发背上, 听到谢归屿带着刺的话, 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接着伸出手逗弄了两下脚边蹭过来的板栗, 开口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八年不联系, 感情应该也没有多深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副温和笑意, 可说出来的话根本不像表面那样和善。
谢归屿闻言,稍稍往下压了压眉峰,这一点细微的动作,让他原本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 连客厅的温度都像是跟着降了好几度。
可他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却带着一点出人意料的温和, 只轻声道:“我很好奇。”
他说着, 也跟着往后靠了靠身子,放松地将手肘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姿态从容又带着些压迫感,“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问这些问题?”
既然齐臻揪着这个话题不肯放,那倒不如他直接把话摊开了摆在明面上说。
打哑谜, 最是无趣。
齐臻听到这话, 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
他总共也就只见过谢归屿两次, 每次都是那副漠然寡淡的样子,仿佛这世上什么事都入不了他的眼,后来他在网络上搜过谢归屿的信息,看到的也都是公开采访里的样子,表情也总是平静克制,不露声色。
可刚刚那一瞬间,谢归屿的气场却意外的强大。
但齐臻也没有愣神太久,径直迎上了谢归屿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语气坦然地开口回答,“星杳的追求者。”
谢归屿听到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的......好像更开心了一些,甚至从嘴角发出了几声闷闷的低笑。
齐臻不由得皱起了眉,满脸不明所以地看着谢归屿,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到底哪里值得好笑了。
谢归屿笑了两声便收了声,可那抹淡淡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放下来,他脸上的神情温柔得仿佛对面坐的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轻声问道:“这事,孟星杳自己知道吗?”
这句话说完,他脸上的笑意才终于慢慢消失,修长的指尖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挑了挑眉问道:“或者我换个问法,这事你敢和孟星杳说吗?”
齐臻没有说话,但面上温和的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郁。
谢归屿见齐臻半天不说话,也不催,反而还非常好心地替他说道:“你不敢,因为你心知肚明,一旦说出口,你们的关系就会止步于朋友,说不定最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齐臻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他不得不承认,谢归屿这句话,戳破了他藏在心底这么多年,连自己都不愿意直面的伪装。
他们认识三年了,之所以压抑自己的情感,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孟星杳只把自己当朋友,而按照她的性格,一旦戳破,或许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
原本他是打算细水长流,毕竟这些年孟星杳身边也不缺追求者,但她没有对谁有过好感,甚至有的连朋友都来不及做,所以他认为,在孟星杳的心里,他至少是有些特别的。
直到谢归屿出现在孟星杳身边,他才突然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占据了一块领地许久的雄性猛兽,突然嗅到了陌生同类的气味,占有欲瞬间被激发,只想着要把这个闯进来的对手赶出去。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们前后相处时间都不超过二十分钟,这个人居然能把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看得这么透彻。
齐臻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有些失态,重新坐回沙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表情恢复了平稳,“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剖析我?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的关系。”
谢归屿听了这一连串的质问,只觉得挺好笑的。
这连着抛出来的三个问题,其实只昭显了一件事。
破防了。
谢归屿摸着着怀里边板栗的毛,耸肩笑道:“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你主动提起来的,闲聊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些惊讶,好像完全想不到齐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齐臻低低哼了一声,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谢先生倒是很会说话。”
谢归屿没有接他的话,只抬了抬眼,平静的目光直直落在齐臻的脸上,过了好半天才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和死物打交道惯了,说话自然比不上齐律,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还请见谅。”
这句话听起来是自谦,实际上绵里藏针,齐臻听得后槽牙都快要被咬碎了,却偏偏没办法发火,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齐臻强迫自己平缓着心情,他一向善于伪装,无论是在什么的环境下,他都能保持这幅谦谦君子的模样,“哪能,谢先生真该去当心理医生。”
谢归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扯了扯唇角,开口接道:“我读研期间确实辅修了心理学,对伪装型人格障碍确实有一些了解,齐律需要吗?”
齐臻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能接得上?
板栗听着两个人聊天似乎有些困了,在谢归屿的怀里昏昏欲睡,但又有些睡的不踏实。
谢归屿见状,将板栗放了下来,往前坐了一点,慢条斯理地把腿叠起来,一只手搭在腿上,十分贴心的说道:“如果齐律不相信我的专业能力,我的师兄是一名出色的心理医生,我可以推荐你去,不用收费。”
齐臻:......
“多谢。”齐臻咬牙切齿。
“不用。”谢归屿笑笑。
“谢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厨房的门忽然被打开,紧接着传来了孟星杳的声音。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厨房门口。
孟星杳端着刚刚做好的蛋黄鸡翅走出来,这门有些隔音,她听不清外面交谈了什么,只有刚刚走的近了开了门才听到两个人在道谢。
但走到客厅,她的脚步又顿了顿,感觉这个氛围特别的奇怪,完全不像是道谢。
谢归屿抬眸看向了孟星杳,“我在和齐律讨论伪装型人格障碍。”
“伪装型人格障碍?”孟星杳端着盘子走到茶几边放下,闻言皱了皱眉,不解似的重复了一遍,“有这个人格障碍吗?和回避型依恋型一样?”
“大概不属于官方的十种人格障碍吧,但总归是一种人格障碍,既然有问题,就得矫正,不能讳病忌医。”谢归屿说完,看向了齐臻,笑笑道:“是不是啊,齐律?”
孟星杳的视线随着谢归屿一齐移到了齐臻的身上,无声的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在打什么哑谜?说的还是中国话吗?
她怎么听不懂。
齐臻听着谢归屿先发制人给他挖好了坑,只能故作镇定的接道:“谢先生言重了,我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案子太复杂了,最近总失眠。”
孟星杳听到这更有些不明所以。
谢归屿是怎么从失眠得出齐臻有伪装型人格障碍这种事的?而且伪装型人格障碍究竟是什么?碍于大家都在,她没有拿出手机查询。
不过孟星杳又想起之前听齐臻说过这次接的是个上亿的并购案,压力大睡不着也是正常。
“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孟星杳一直很反对把工作作为人生的全部来对待,就像她很喜欢跳舞,也非常热爱这个工作,并愿意为此追随一生,但即使如此,也绝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上面。
人活着不是为了填满时间,而是为了创造意义。
更何况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在工作中创造意义。
齐臻自然顺着孟星杳的话接了下来,“嗯,我会注意的。”
恰好这个时候黎兰了挂断了电话,推开阳台的门走到了客厅内,脸上带着些笑容,径直走到了孟星杳的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晃了晃手机,“《千窟寄梦》制作好了,成品已经发过来了。”
孟星杳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扬起了笑意,澄澈灵动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连眼尾都染上了藏不住的欣喜,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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