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远安静地伏在他怀中,轻声问了一句:“你之前说的炉鼎......是什么?”
秦鹤月不知道她为何忽然提起这个,认真解释:
“借外物修行,大多会留下根基不稳的隐忧,唯有双修之法自然天成,灵力交融,不会损及你的根基。”
“我已寻到一部合适的功法,可以将所有损害都集中在炉鼎一方身上,不会给你留下任何隐患。”
灵远听完,轻摇了摇头:“修行终归要仰仗自身,空有境界,渡不过天劫。”
秦鹤月的眼神黯了黯,声音低下来:“可除此之外,我不知还能为你做什么。”
他拥有的一切,在她眼中似乎不值一提,他曾毁了她的道基,便用自己的根基来助她修行,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补偿方式了。
可这也被否决了,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他正失魂落魄,忽听灵远轻声道:“你修为高深,若真想为我做些什么,可以指点我修行。”
秦鹤月怔怔地看着她。
从她来到天阙剑阁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是他指点她修行,这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是他从前做得不够用心。
她如今一手精绝的剑法,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她还愿意接受他的指点吗?
心中燃起一丝微渺的希望,他屏着呼吸,轻问:“你愿意随我修行剑术吗?”
灵远轻点了点头。
她答应了!这是否意味......着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秦鹤月的心跳得又急又重,他不敢出声,唯恐惊扰此刻的宁静。
灵远吐息如兰,声音软软地传来:“给我血。”
秦鹤月有些为难:“小远,你今日已经服过血了。”
灵远眼巴巴地望着他:“我还要。”
他纠结片刻,终是妥协道:“只能再给你半滴。”
秦鹤月运转心脉,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刚用指尖托起,灵远便凑上前来,檀口微张,将他的指尖含进口中。
温软的触感包裹了他的手指,她小巧的舌舔舐了一下他的指腹,秦鹤月的呼吸骤然一乱,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灵远双颊泛起一抹娇艳的绯红,她并未退开,依旧半倚在他身上,缠磨道:“我还要…...”
秦鹤月声音沙哑:“你神志刚刚恢复,不能再多服了。”
她不安地扭动:“给我.......”
秦鹤月耐心哄劝:“你刚刚恢复清明,若是服用太多心血,蛊虫又会压过你的神智。”
她仍旧坚持。
秦鹤月硬下心肠,再次拒绝:“不可。”
灵远清丽的眉目间罕见地流露一丝脆弱,秦鹤月心尖一颤,抬手掩住了她的双眼。
“你若再次失去神志,不知要几时才能清醒,小远,听话。”
灵远终于不再言语,静静蜷缩着。
秦鹤月放下手,指尖沾染了一点微凉的湿意,他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手扶住她的后颈,深深吻住她的唇,心血不断渡入她的口中,予取予求。
灵远不知咽下了多少口,汹涌的力量超过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双眼一阖,昏睡过去。
秦鹤月凝视她的睡颜,心头百感交集。
翌日,灵远睁开双眼,果然再次被蛊虫制住神志,变得如孩童一般懵懂。
秦鹤月无奈,只能像从前一样哄着她穿衣、梳头、散步。
距离大典仅剩三日,前来观礼的贵客已陆续抵达天阙剑阁,有些场合他不得不亲自出面,一时有些分身乏术。
好在灵远玩了一个早上,午后沉沉地睡着了。秦鹤月依旧留下一道分身守着,真身匆匆赶去处理事务。
殿内安静下来,纤细的身影蜷在锦被里,只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微风轻轻拂过,吹起垂落的纱幔,榻上的身影渐渐化成一个虚影,地面隐隐流动着阵法的幽光。
......
松影幢幢,山风簌簌。
灵远身如一道轻烟,于林间疾掠,方向明确地朝苍梧使团下榻的客峰赶去。
小白已告知她帝后落脚的地点,蛊虫也被它暂时压制住。她必须见到她所谓的父母,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前方现出一座山峰,气象森严,两名金丹弟子守在山门前,不远处隐隐散发着元婴修士的威压。
苍梧帝后就宿在峰顶,这是上山唯一的路。
灵远定了定神,面色如常地走上前。
守门弟子扫过她素净的弟子服,出声拦道:“此乃重地,不可擅入。”
灵远停下脚步:“这位师兄,我奉师尊之命,来为贵客送呈新茶,还请行个方便。”
守门弟子见她面生,迟疑问:“不知师妹隶属哪一峰座下?可有长老手谕?”
灵远心下一沉,秦鹤月不可能给她手谕,看来只能硬闯了。
她正要出剑,一道带着讶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灵......凤师妹?”
灵远转过身,来人竟是云归。
云归面露讶色:“结契大典很快就要举行了,你怎会独自在此?”
灵远急声道:“云归师兄,我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帝后!”
云归见她神色焦灼,转向守门弟子道:“阿昆,让她进去吧。”
董昆面露难色:“云师兄......仙尊特意交待过,没有手谕不得上山......”
云归压低声音:“她便是仙尊的道侣。”
董昆闻言一呆,她便是那位苍梧帝姬?
他立即反应过来,侧身让开山门:“不知帝姬驾临,多有冒犯。”
灵远心急如焚,只对云归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便身形一闪,疾步迈入门中。
眼下只有天帝天后能救她了,她此世仅用十年便凝结金丹,她的价值远不止一场联姻,凤族不能就这么将她嫁给秦鹤月!
穿过一段曲折的回廊,前方骤然出现一队巡逻弟子,银甲寒光,堵住了她的必经之路。
不能再绕行了!
灵远握紧剑柄,紫剑尚未出鞘,剑意已在空气中隐隐凝聚。
巡逻弟子立即察觉,厉声喝道:“竟敢擅闯重地,止步!”
灵远微微屈膝,剑意蓄势待发,巡逻弟子们亦同时拔剑,雪亮的剑光映照四壁。
战意一触即发。
第78章 大典
金红火焰窜起, 转瞬蔓延成燎原之势,灵远扬起剑锋,毫无保留。
巡逻弟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迅速结成剑阵, 数道剑光交织成网, 朝她压来。
双方战在一起,短短数招, 灵远便将剑阵撕开一道缺口。
还未冲出重围,气温骤然下降, 一股磅礴威压笼罩了整座山峰,将所有人压得动弹不得。
灵远呼吸一滞, 感知到这股熟悉的气息, 后脊发凉。漫天风雪中, 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来,面若寒霜, 落在她面前。
巡逻弟子认出秦鹤月,满脸敬畏,慌忙收剑行礼:“见过仙尊。”
秦鹤月望着灵远, 淡淡开口:“跟我回去。”
“秦鹤月!”灵远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你凭什么不让我去见我的父母?!”
巡逻弟子心里咯噔一下,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秦鹤月声音平静:“凭什么?我不是早与你说过凭什么。”
化神尊者亲自登门求来的姻缘, 整个剑阁戮力筹备的盛典, 谁会在意一个金丹修士的意愿?
他不在乎她是否心甘情愿, 整座剑阁,也无人敢置喙。
秦鹤月一把将人抱起,灵远拼命挣扎, 双拳捶打他的胸口,双腿胡乱蹬动,甚至张口咬上他的肩。
秦鹤月不为所动,一步步走回霜降宫,沿途遇到的弟子纷纷侧目,惊诧地望着仙尊怀抱一个不断挣动的女子。
董昆与云归立在山门处,方才见灵远疾步而入,此刻又见她被仙尊怀抱而出。
云归瞥见灵远惊怒交加的面庞,心中生出一个疑问:师妹不愿嫁给仙尊吗?
沿途所遇弟子愈来愈多,目光如有实质,众目睽睽之下,灵远终是停止了挣扎。
秦鹤月垂眸看了她一眼,淡声开口:“待你修为高过我,自可来去随心,以你的天资,再加上我的功法,再过五百年,你便能与我并肩了。”
灵远声音发冷:“我怎么修行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秦鹤月笑了笑,压低声音:“你若不愿修习采补功法,我们就依正道双修,只是正道之法进境缓慢,你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胜过我?小远,恐怕你此生都要与我相伴了。”
这话正正戳中了灵远的痛处,她前世耗尽心血,也没能踏入化神之境,她垂下眼帘,再也没有力气争辩。
回到霜降宫,秦鹤月将人放在榻边,灵远表情沉郁,透出一种心灰意冷的麻木。
秦鹤月心头揪起,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
让人生出一丝希望,又亲手将其碾碎,她太懂得如何折磨他。
可即便如此,他对她也只有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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