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他轻声追问。
“想要.......”灵远难受地蹙紧眉,两股力量在激烈交锋,理智叫嚣着想要冲破束缚,却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将其狠狠压制,她被拉扯得破碎,无助地蜷紧身子,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口中发出如同梦呓般的低语:“想要.......你。”
秦鹤月将蜷成一团的她整个抱起,低声安抚:“小远,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不要任由蛊虫完全掌控你。”
灵远神情懵懂。
他耐心解释:“心血能暂时缓解你的不适,但也会壮大蛊虫的力量,服用太多,只会让你更加困厄,所以今天不能再给你了。”
没有了......
灵远失望地闭上眼,没有了......
秦鹤月郑重允诺:“明日一定给你。”
灵远轻点了点头。
“好孩子。”他低低地叹了一声,“是我......不好。”
第73章 掌控
清晨, 一缕轻柔的风吹来,撩动纱幔,露出床榻上依偎的身影。如墨的长发缠绕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洁白的衣衫交叠在一处。
秦鹤月醒来, 第一时间看向怀中人,灵远犹在酣睡, 眉眼沉静,脸颊透着花瓣般娇柔的粉色。
他垂眉敛目, 温柔地注视着她,指尖慢悠悠地绕着一缕她的发丝。
天色又亮了一些, 灵远动了动, 缓缓睁开眼, 眸里氤氲着朦胧的水汽。
秦鹤月瞥了一眼更漏,正是她平日睡醒的时辰, 他抬起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面颊。
灵远的视线跟随着他的手指,在触上她肌肤的一刻, 她垂下眼,像小猫一样轻蹭了一下他的指尖,又重新抬眸看向他。
她眼里深切的恋慕与依赖, 让秦鹤月心弦震颤, 他终其一生, 追寻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也只是这样一双眼睛。
只是行差踏错,做了太多无可挽回的事,如今只能朝花夕拾, 或是缘木求鱼。
他轻唤:“小远。”
灵远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懵懂地点了点头。
秦鹤月弯起唇,看来她仍受蛊虫的影响,心智蒙昧,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他放轻了声音:“我们起床了,好不好?”
灵远乖乖地点了点头。
秦鹤月却不动。
她歪起脑袋,认真思考他为什么还不抱自己起来,片刻后迟疑地摇了摇头。
秦鹤月眼底漾开笑意,薄唇吻上她的额头,又捧起她的脸颊揉了两下,温声道:“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看看仪式的场地。”
他起身去取她的衣裙,刚直起身,衣摆被她紧紧攥住,他回身将她抱起,走到衣柜前挑了衣裙,又将她抱回榻边放下。
他修长的手指拈住她寝衣的系带,轻轻一扯,衣襟便散开了。里面是一件天青色的小衣,轻柔的布料紧贴着柔美的曲线,有一种浑然的清艳。
秦鹤月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替她穿好里衣,心头的痒意像满天翩飞的蝴蝶。
她是他的,这一身动人的皮相,还有内里自在如风的灵魂,全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特意选了件鹅黄色的外衫,又替她挽了发髻,端正地簪好一支青竹玉簪,绣鞋也是嫩绿的,鞋尖上绣着两只小小的蛱蝶。
梳妆完毕,抬眼便撞入满目春意,翠柳拂波,黄莺啼晓,仿佛将一整个春天都穿在身上。
秦鹤月心念一动,霎时间,凌霄峰肆虐的风雪止息,暖阳倾洒,将皑皑冰雪覆上淡金,剑阁千树万树绽开繁花,漫山灼灼,恍若春回大地。
正在晨练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剑招,仰头望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心头了然——
一场震动修真界的结契大典即将在天阙剑阁举行,两大界域的联姻,注定万众瞩目。届时所有仙门望族都会汇聚一堂,共同庆祝一对璧人的结合。
......
殿内一片繁忙景象。
数十名弟子正协同施法,将一匹绵延的红绡挂上穹顶,此绡薄如蝉翼,上面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被清透的天光一照,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
另有弟子小心摆放着专程从苍梧运来的凤凰花,此花形如舒展的凤尾,花瓣由火红渐变为金橙,宛如一簇簇燃烧的烟霞。
忙碌间,一股磅礴威压笼罩住殿宇,众人齐齐停住手中动作,肃然敛袂行礼
“见过仙尊。”
白衣如雪的仙尊缓步踏入殿中,怀中拥着一名身着鹅黄罗衫的女子,那女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容颜隐没不见,唯有一头如瀑的青丝顺着肩头洒落,铺散在仙尊洁白的衣襟上。
弟子飞快地瞥去一眼,便连忙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思忖:想来这位便是苍梧的帝姬了,虽说这场结契是两界联姻,可看仙尊护着怀中人的模样,想来早已动了真情。
秦鹤月淡淡道:“先退下吧。”
“是。”弟子们鱼贯而出,偌大的殿宇转瞬只剩下二人。
秦鹤月抚了抚灵远的发顶,轻声问:“这里是举行大典的主殿,喜欢吗?”
灵远抬起脸,目光漫无目的地游了一圈,又落回了秦鹤月脸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懵懂模样。
秦鹤月也不在意,引着她去看殿内精巧的布置,灵远的视线随着他的指尖移动,他指到哪里,她便看到哪里。
路过一盆凤凰花时,秦鹤月摘下一朵簪在她鬓间。浓丽的花色点亮了她清冷的容颜,有一种介于纯真与妖艳之间的昳丽,秦鹤月心头悸动,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灵远喜欢被他亲吻,情蛊总是渴望最亲密的接触,可这个吻一触即分。
她微微仰起脸,还想再要,秦鹤月已经移开目光,脚下一转,抱着她来到后殿。
殿里陈列着数十件精心缝制的嫁衣,玄真的款式淡雅庄重,苍梧的礼服华贵雍容,红尘的式样繁复精致,每一件嫁衣都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巧夺天工,价值连城。
秦鹤月轻声引导:“小远,选一件你喜欢的。”
灵远看着眼前一水的红色嫁衣,无法辨明其中的差别,面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秦鹤月见状只能作罢,抱着她走到另一旁的紫檀木架前,架上摆满了各式的钗环首饰,宝光流转,璀璨夺目。
灵远很快被亮晶晶的宝石吸引了,先拾起一支九凤衔珠步摇,又抓起一对东珠并蒂莲华胜,还想去拿一支点翠蝴蝶簪。
秦鹤月温声劝道:“小远,不可取这么多,总不能簪得满头都是。”
灵远似是生气了,一把将手中钗环掷回盘中,转身搂住秦鹤月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再也不肯抬起来了。
秦鹤月顿时有些无措,手掌拍抚她的后背,低声哄道:“别生气,不选了,我们这就回去。”
他抱着她走出大殿,室外和风舒畅,暖阳融融。他没有御剑,而是顺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回凌霜峰,全然不在意沿途弟子惊诧的目光,心里有一种遂心的安宁。
怀中人不时扭着身子四处张望,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与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走了一会儿,她似乎累了,头靠在他肩上,又过了一会儿,彻底没了动静。
秦鹤月低头看去,只见她长睫垂覆,呼吸轻柔舒缓,已经睡着了。
他瞬移回寝殿,解下她发间的簪钗,又替她脱了鞋袜。
灵远舒服地滚进被中,手里还不忘拽着他的一缕长发,他心甘情愿地俯下身,与她一同睡到榻上,将她圈进怀里。
窗外天光明澈,鸟雀在枝头啾啾鸣叫,可他的世界已经沉寂。
秦鹤月静静看着她,等待她再次醒来。
......
月亮高高地挂上树梢,清辉洒了一地银霜。
灵远睡饱后,眼睛又清又亮,她解了一会九连环,觉得没意思,又拿起一把鲁班锁摆弄,还是兴致缺缺。
案几上放了一大堆解闷的玩意儿,她玩过一遍后,还是更喜欢秦鹤月,便转了身子去找他。
秦鹤月正靠坐在榻上,垂眸看着手中玉简,眉目清冷,如同覆着霜雪的远山。见她蹭过来,他立即放下玉简,温声问:“要不要给你读话本?”
灵远只一味地往他怀里钻,不理会什么话本。
秦鹤月莞尔,伸手将她抱起来,低声道:“唤夫君。”
灵远乖乖唤了一声:“夫君。”
他又道:“说爱我。”
灵远学舌:“爱我。”
秦鹤月摇头,修长的手指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不对。”
灵远鼓起脸,觉得自己没有说错,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爱我。”
秦鹤月目光温柔,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低声引导:“说我爱你。”
灵远终于说了出来:“我爱你。”
他眉眼间漾开动人的笑意,俯身吻上她的唇瓣。灵远眷恋地汲取他的气息,双手紧紧攀上他的脖颈,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一吻之后,秦鹤月微微退开,灵远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半张开润泽的唇瓣喘息,眼睛紧紧锁着他,眼神里只有全心全意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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