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结束后被强取豪夺_青山柚【完结】(175)

  晟曦咬牙切齿, 如此大事, 于他竟只算顺便!

  灵远不知二人正在传音,只见晟曦忽然面色扭曲, 还以为族中突发急事,连忙开口:“族长若有要事,不妨先去处理, 我与惊棠......夫君随便走走便好。”

  晟曦看了一眼显然极为受用的谢惊棠,只觉一刻也待不下去,当即摆手:“那我暂离片刻, 二位请自便。”

  ......

  深海的夜晚没有星星, 只有会发光的小鱼成群游弋。

  二人并肩漫步在细软的白砂地上, 海波温柔静谧。

  谢惊棠温声问:“小远, 这几日看下来,你觉得鲛人族如何?”

  灵远望着悠游的鱼群,感叹:“真是世间罕有的世外桃源。”

  谢惊棠柔和地注视着她。

  她便继续:“鲛人成年后可自由择定性别, 族中男女数量大致持平,可见在他们心中,男女并无优劣之分。”

  “同样,在这里,无论是筑造宫殿、绘制壁画,还是吟唱歌谣、驯养灵鱼......每个职业都能受到同等的敬重,没有高低贵贱之别。”

  “这是一个全然平等、没有任何偏见的地方。每个鲛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这样的净土,我平生第一次见。”

  谢惊棠还是头一回从她口中听到如此高的评价,思忖片刻,道:“你若喜欢,临水城也能成为这样的地方。”

  灵远却轻轻摇头:“因着鲛珠珍贵,鲛人生来便无需劳作,就可获得丰沛的资源,而且人人皆可涕泪成珠,根本不必彼此争夺。”

  “再加上东海凶险,罕有人至,此处自成一界......种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加在一起,才造就了这样的净土。”

  谢惊棠不以为意:“这有何难?只要你喜欢。”

  她依旧摇头:“此般太难维系。即便是鲛人族,晟曦想必也是殚精竭虑、如履薄冰。况且这里......并非真的太平无忧。”

  “鲛人虽得天地钟爱,却缺少守护这份美好的实力。若真有一日引来强者觊觎,所有静好岁月,顷刻烟消云散。”

  她唏嘘道:“他们如今能偏安一隅,不过是因为鲛珠的虽然珍贵,却不足以令世间大能动容。”

  谢惊棠闻言,神色缓缓敛起。

  “小远,你说得没错。”

  “鲛人族的安宁,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灵远脚步一顿,抬头望他。

  深蓝幽光下,谢惊棠面容沉静,眸中有着某种极少见到的锐利:“足以令强者动容的东西,已经出现了,鲛人族附近的海渊,发现了炁源。”

  灵远猛地睁大双眼。

  炁源。

  云海之中,被一方宏伟大阵笼罩、不断溢散出炁气的,就是炁源?

  谢惊棠缓缓道:“你在九幽化神,想必已经知道了炁源的存在。炁作为天地间最本质的能量,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接近大道本源,足以令世间大能不计代价地抢夺。”

  他详细解释炁源的始末:

  “第一处炁源,最早由天阙剑阁弟子发现。后来消息走漏,引发了玄真与苍梧两界大战。”

  “苍梧战败,两界达成盟约,仙盟的高阶修士在短时间内相继突破瓶颈。我察觉异样,故潜入天阙剑阁调查,很快发现了第二处炁源。”

  “第二处炁源位于九幽与红尘的交界,我与花镜尘联手修筑大阵,将其占据。”

  他一顿,道:“彼时我匆忙离开碧霄阁,正是因为大阵出了问题。我不想你与花镜尘对上,所以隐瞒了你。”

  原来如此。

  灵远恍然失神,浑身发冷。

  是为了争夺炁源,才有了两界大战,苍梧战败后,她作为质子,被送往天阙剑阁,结识秦鹤月。

  是为了调查炁源,花镜尘与谢惊棠才会相继出现在天阙剑阁,与她产生交集。

  谢惊棠是为了处理炁源之事,才会暂离碧霄阁,间接导致她出走大荒,救下昙华。

  后来在九幽,也正是借助炁源的力量,她才得以突破化神。

  她半生际遇,竟与炁源如此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这会不会,过于巧合了?

  灵远心乱如麻,一时理不清思绪。

  谢惊棠轻声道:“小远,若由我们来掌控这处炁源,鲛人族便能继续维持平静的生活了。”

  灵远闭了闭眼。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要谈的“生意”。

  从最初讲述鲛人传奇,再到引她游历东海,让她对鲛人心生好感......他做了这么多铺垫,都是为了说服她,与他共同将炁源据为己有。

  这就是他所谓的专程陪她?

  灵远难以接受,脸色沉了下来。

  谢惊棠不知她为何如此抵触,迟疑一瞬,道:“你已见过鲛人族的状况,若东海的炁源被其他人发现,这里必定会卷入腥风血雨中,鲛人恐将面临全族被奴役的命运,永无宁日。”

  “但若由你我掌控,不仅能护他们周全,更能——“

  “谢惊棠。”灵远打断他,“你是在游说我?”

  “何来游说一说?”谢惊棠不解,“你我本就是一体,有了炁源,你我大道可期,鲛人亦能安居乐业,这有何不好?”

  是啊,有何不好?

  他如此煞费苦心,怎会不好?

  她满心欢喜地来到东海,竟只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交易?

  灵远低问:“你是把生意场上的那一套,用在了我身上?我算什么?你的合作伙伴?你的交易对象?”

  谢惊棠脸色一变,明白了她为何不悦,急道:“绝对不是!我没有提早告诉你,是怕扰了你游玩的兴致。”

  “我与晟曦磋商此事已久,此次不过恰逢他点头,时机凑巧罢了。”

  “恰逢他点头?”灵远反问,“难道不是因为晟曦恰巧见到了我,觉得碧霄阁实力雄厚,才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

  “我......”谢惊棠张了张嘴。

  无法否认。

  灵远顿感荒谬。

  她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精于算计,步步为营,可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把这些手段用到她的身上。

  鱼群察觉到气氛凝滞,悄然游散,带走了光源,深海暗沉下来。

  谢惊棠半晌说不出话,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远,天晚了,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

  回到宫殿,灵远径直躺上床榻,拉过被子蒙住了脸。

  水床轻轻晃动一下,谢惊棠在她身侧躺下。

  灵远抬手拢了拢被他压住的长发。

  谢惊棠默默移开些许。

  此次出行,不但没能使她开心,最后还以争执收场。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久久寻不到合适的话语,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

  灵远心里也像堵了一团泡水的棉絮,湿漉漉的,又凉又闷。

  就这样直到后半夜,两人谁也没有入睡。

  黑暗里,响起一声沉沉的叹息。

  谢惊棠忽然坐起身,一把将灵远捞进怀里:“此事若让你不快,我们现在就返回中州,什么鲛人炁源、修为大道,与你相比,根本不重要,我们现在就走。”

  他抬手便要撕开空间。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等等。”

  谢惊棠心头一颤,抱紧了她恳求:“小远,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生你的气。”灵远轻声道,“你没有选择直接告诉我,而是用了迂回的方式,想让我主动处置炁源,是不是因为......你怕我觉得被你利用?”

  被一语戳中心事,谢惊棠显出几分狼狈。

  灵远轻声道:“杀萧问是我自己的决定,并非你诱导的,你何必去管旁人怎么说?”

  “机缘当前,你想要抢夺,无可厚非,我相信你会妥善安顿好鲛人族。你若是需要我,与我直说便好,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你。”

  谢惊棠声音低哑:“是我不对,我习惯了事事思虑,我以为带你来东海游历,可以让你开心,还能顺道处理炁源的问题,我真的没有想要处心积虑地算计你。”

  他懊恼道:“我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安排了。”

  灵远安抚地回抱住他。

  他们有着很多不同。他的心思百转千回,遇事自然地权衡利弊;她的性格冷淡回避,一有问题就想要退缩。

  感情并不会瞬间将他们变成另一个人,既已决定携手此生,就该互相包容、慢慢磨合。

  灵远轻声说:“我相信你,你尽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你的盘算、你的忧虑。我愿意为你付出,就像你也愿意为我付出一样。”

  谢惊棠无法言语,更加抱紧了她。

  夜更深,海更静。

  他们紧紧相拥,两颗心前所未有地贴近。

  第149章 隐忧

  距离鲛人族地数百海里, 有一片乱流湍急的海渊。巨浪卷着碎石,将一切靠近的生灵撕碎。

  灵远微一动念,剑域铺满整片海域, 所有乱流在顷刻间被抚平。

  谢惊棠捡起一块石头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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