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结束后被强取豪夺_青山柚【完结】(167)

  “若他真有那一日,我就杀了他。”灵远斩钉截铁。

  凤鸣犀骤然一愣,未尽的劝解哽在喉间。

  她的女儿不止容貌像她,连性情也和她如此相似。若不是宿词从中作梗,他们一家人该是何等的美满幸福?

  可惜造化弄人,母女已然离心。

  她闭上眼,深深叹息:“对不起,我不是一位称职的母亲。”

  灵远缓缓摇头:“无妨。我也不是一名合格的女儿。”

  与此同时,主殿内。

  凤宵看着眼前气质温和的年轻人,问:“谢阁主似乎有话要讲?”

  谢惊棠坦然道:“还望陛下恕我直言,小远幼时即被送往剑阁为质,此后经年,陛下与娘娘少有关怀。二位身为父母,实在有亏职责。”

  这番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凤宵静默了片刻,不怒反问:“谢阁主此言,意欲何为?”

  谢惊棠微微一笑,温声道:“凤族乃上古遗脉,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派系林立,暗流涌动。我不愿小远沦为他人争权夺利的棋子。想必陛下,亦不愿见到骨肉相残、同室操戈的惨剧。”

  “小远身为皇脉正统,理应入凤族圣地,接受血脉传承。待仪式完成,我会带她返回碧霄阁。从此,她只是我谢惊棠的夫人,而非苍梧的帝姬。”

  凤宵脸色微变:“谢惊棠,你想插手凤族的事?”

  谢惊棠摇头:“陛下言重,我关心的,只有小远一人而已。以她如今的修为境界,即便她本人无意,也少不了让有心之人蠢蠢欲动。”

  “与其让她卷入权势斗争,何不放手给她自由,让她自己选择今后的人生?您身为人父,更该为她的幸福考量,不是吗?”

  凤宵定定地看着谢惊棠:“谢阁主字字句句,看似为她考虑,却不知其中藏了你多少私心?”

  谢惊棠神情坦荡:“我待灵远之心,天地日月,皆可为鉴。”

  ......

  灵远回来时,殿内气氛如常。她坐回谢惊棠身边,听他们谈笑寒暄。

  她悄悄传音:“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谢惊棠无奈回道:“走不了了,族中所有长辈,都得一一拜访。”

  依循古礼,未婚夫妻不可同室而居。晚间,灵远宿在她出生时专门为帝姬建造的宫殿里。

  沐浴更衣后,她披散着长发走向床榻。刚撩开帷幔,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自帐内探出,揽腰将她拉了进去,炙热的吻随即落下。

  “谢阁主,你也太不讲规矩了。”她小声嘀咕。

  谢惊棠喟叹:“只是因为我太想你。”

  “我们白日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白日总要庄重一些。”谢惊棠含着她的耳垂,“哪有此刻亲密。”

  “......好吧。”

  过了一会儿,灵远道:“可是你的亲密一直硌着我......”

  谢惊棠呼吸一沉,语气变得危险:“你最好别用这种天真的语气撩拨我。”

  灵远立即噤声,心想她只是实话实说,哪有撩拨他?明明是谢阁主定力不佳。

  她只想到一半,便不敢再想了,生怕被察觉。

  谢惊棠权当未觉,惩罚性地轻咬了她一下,心里盘算着待离开苍梧,再好好料理她。

  天光破晓,晨曦微露。

  灵远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然空了。

  夜里偷香窃玉的谢阁主,天不亮就悄然离去。灵远想象着他无声离开的模样,唇角不由弯起。

  梳妆完毕,她推开殿门,一眼便看见谢惊棠站在晨曦中。金色的日光下,他长身玉立,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正遥遥望着她。

  无论过了多久,灵远总会为这样的注视怦然心动。

  她朝他走去,谢惊棠牵起她的手。

  “凤族已应允你进入圣地,完成血脉觉醒仪式。”

  灵远微微一愣。

  他解释:“凤族身负凤凰血脉,进入圣地完成仪式,可以最大程度唤醒血脉之力。届时,你便能驾驭涅槃真火。”

  “凤族怎么忽然就让我......”灵远意识到什么,“你与他们说了什么吗?”

  谢惊棠低声道:“待你走出圣地,你的名字将从凤族族谱中抹去。从此,你不再是苍梧的帝姬,凤族再没有任何理由干涉你。”

  灵远心弦微颤。

  谢惊棠抚过她的长发,柔声道:“小远,血脉亲情,是天地间最难割舍之缘。即便你不再是凤族帝姬,天帝与天后,也永远是你的生身父母。”

  “日后,我会陪你常来看望他们,他们见你安好,也就安心了。”

  灵远轻轻点头,心湖漾开涟漪。

  谢惊棠对待感情的处理方式,比她圆融成熟得多。也许世间情意,真的不是能用亏欠与补偿,就能简单衡量的。

  她问:“觉醒仪式需要多久?”

  “半旬左右。”

  灵远有些担心:“我不在,你的情蛊怎么办?”

  经过谢惊棠的一番逆炼,如今她体内的蛊虫成了母蛊,他体内的才是子蛊,她若不在,蛊虫恐怕会发作。

  谢惊棠低声宽慰:“别担心,半旬时光并不算长。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可以给我一些精血。”

  灵远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当年,谢惊棠也曾留给她一瓶精血,而后一别,便是三十年。

  谢惊棠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道:“小远,这一次,我会一直守在圣地外,等你出来。”

  ......

  凤族圣地种满了梧桐,枝若鎏金,叶如翠玉,清风徐来,簌簌清响。

  灵远走向梧桐林最深处,踏上由树根盘绕而成的祭坛。一簇金红火焰从坛心飞出,在她周身流转。

  这就是涅槃真火。

  自重生以来,她便与火结下不解之缘。

  前世她灵根斑杂,唯缺火灵根,今生却与火羁绊深种。正如她前世斩情绝欲,修行无情剑道,今生却红线缠身,以情问道。

  两世经历,恰似阴阳两极,相生相成。这一切已很难用巧合来解释,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安排。

  她心底一直存着一个疑问——关于她为何会重生。

  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她此生占尽“有余”,是否也有着什么“不足“”,亟待她去弥补?

  重重疑思萦绕心间。潜藏于血脉深处的力量,正在灼热奔涌,缓缓苏醒。

  ......

  盛夏的阳光慷慨泼洒,暑气蒸腾,草木愈发鲜活,生机浓烈。

  圣地入口,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灵远加快步伐,裙裾拂过草地,带起细微的声响。

  渐渐地,步伐越来越快,她最后干脆提起裙摆,朝他奔跑起来。

  谢惊棠含笑张开双臂,接住扑来的她,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他们曾分离太久,久到今时今日,已完全无法想象当初是如何捱过那样漫长的光阴。

  不远处,凤宵与凤鸣犀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在这个瞬间,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剑惊天下的灵尊者,而是他们活泼烂漫的小女儿。

  如果她能在他们身边长大,或许......就该长成眼前这副模样。

  杀伐果断的灵尊者,终究还是太过飘渺了。

  凤鸣犀望着相拥的两人,终于颔首,认可了这位谢阁主。

  凤宵目光欣慰。如此温馨的场景,让他心中长久积压的亏欠与负罪,减轻了许多。

  灵远从悸动中回过神,注意到静立一旁的帝后,脸上微热,拍了拍谢惊棠的肩。

  谢惊棠会意地松开怀抱。两人携手行至天帝天后面前。

  灵远轻声唤道:“父皇、母后。”

  谢惊棠郑重一礼,跟着唤道:“父皇,母后。”

  第142章 结契

  銮驾在天际平稳飞行。

  二人辞别天帝天后, 启程前往谢惊棠的母族,华家。

  谢惊棠揽着灵远,缓声讲起父母间那段并不愉快的过往。

  “他们早已解契。自从我亲手处置了谢玄逸的私生子, 便与他形同陌路。此次回去, 只为见母亲一面。”

  灵远点点头。

  谢惊棠眼底浮起笑意:“你点什么头?”

  她歪了歪头, 脸上写着“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谢惊棠莞尔,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听完他父母的往事, 灵远对华礼当年逼走自己的举动,生出几分理解。

  当时情形下, 她与秦鹤月之间的纠缠,确实容易引人误解, 华礼看着谢惊棠长大, 不想他步他母亲的后尘, 也是情有可原。

  谢惊棠见她微垂着眼,抚了抚她的发顶:“往事不可追, 勿要伤怀,我们只需珍惜眼前。”

  “嗯。”

  他看了看窗外:“再有半个时辰,华家就到了。”

  灵远犹豫片刻, 问:“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谢惊棠看穿她的紧张,慢悠悠道:“待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竟不告诉她!灵远有些不满, 瞪了他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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