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定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谢惊棠眼睛微微眯起。
灵远忽然福至心灵,仰头吻了吻他的薄唇,然后缩回被子里,放心地闭上眼睛。
谢惊棠:“......”
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他轻哼一声,低头贴近她的耳畔:“你今日还没上药,我来帮你。”
灵远闭着眼问:“什么药......”
他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灵远大惊失色,倏地睁开眼睛,水润的眸子在夜里又清又亮。
谢惊棠满意了,取出一小盒药膏,指尖沾了一点膏体。
灵远慌乱地推拒:“等、等一下!我没有受伤,不用擦药。”
谢惊棠一手锁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拉开她的寝衣:“莫要讳疾忌医,乖一点。”
“我不,放开我......!”灵远蹬了两下,被他轻易卸去力道。
“乖,不会弄疼你的。”谢惊棠说着,指尖向下探去。灵远难以动弹,赧然闭上了双眼。
沁凉的药膏激得她往后缩了缩,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她耳根霎时红透。
他仔细地涂抹着,温声道:“这次是我没有经验,往后绝不会了。”
灵远只想快些结束,忙不迭地点头。
他又徐徐道:“独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和合,乃是天地正道。”
“嗯......嗯......”灵远胡乱应着。
“今后若是弄疼了你,你便告诉我,除此之外,任你如何讨饶,我都不会心软的。”
灵远此刻心神涣散,什么也没听进去。她眸中盈着水汽,无助又可怜地望着他:“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谢惊棠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勾得有些意动,但还是决心先养上几日再说。他收回手,替她把亵衣仔细整理好。
灵远立刻缩回被子里,双腿紧紧蜷着,恨不能将自己团成一团。
谢惊棠将人揽进怀里,低声哄道:“莫要着恼,我也是为你好,这药需每日涂抹,才能好得快些。”
灵远逃避地闭着眼,拉过锦被把头蒙了起来。
第137章 造访
晨光初透, 天空泛着一层淡淡的鸭青色。
灵远早早醒来,谢惊棠依旧阖着眼,呼吸绵长。
等了一刻钟, 也不见他醒转。她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指尖在一旁摸索,终于抓到了昨夜没看完的书。
刚一翻开, 灼热的胸膛从身后覆来,将她严丝合缝地裹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书页, 谢惊棠声音微哑:“你就这么喜欢这本书?”
灵远下意识想把书藏起来:“你怎么醒了?”
“修士并非凡人,数月不眠也是常事。”
灵远睁圆了眼:“那你昨夜还非要我睡觉!”
谢惊棠轻笑:“夫人, 为夫只是想与你多亲近一些。”
灵远小声道:“我们已经足够亲近了。”灵肉合一, 已是世间最亲密的关系了。
谢惊棠却摇头:“还不够。书有什么好看的?我踏遍千山, 行过万水,此间风物皆有涉猎。你有想去的地方, 我即刻带你亲身体会,何须拘泥于纸墨?”
“你......”灵远愣了愣,“你在跟一本书较劲?”
谢惊棠紧紧盯着她, 没有回答。
灵远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把书放了回去:“那我不看了。”
谢惊棠仍旧看着她,眼底似有晦暗的情绪涌动。灵远忙伸手抱住他, 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谢惊棠这才叹了口气, 将她回抱住。
灵远伏在他怀中, 狐疑地眨了眨眼, 心头若有所思。
起身后,谢惊棠仍到书房处理公务。
灵远翻着新的书,目光时不时飘向书案后的人。谢惊棠专注地批阅着玉简, 偶尔发出几道传讯,看起来一切如常。
或许是她多心了?
灵远心头稍安,将注意力放回书上。在她垂眸的刹那,谢惊棠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暖金色的余晖漫进屋里。
谢惊棠起身走来:“闷不闷?要不要出去走走?”
灵远立刻点头,毫不犹豫地放下书,绝不多看一眼。
见她如此乖觉,谢惊棠漾开笑意,牵起她的手。
园中花叶扶疏,两人在融融暮色里徐行。
谢惊棠侧首看她:“明日分阁主事要来述职,你可想去听听?”
灵远不感兴趣地摇头。
谢惊棠并未强求,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入她掌心。
灵远低头一看,是块莹白玉牌,正面雕着碧霄阁的徽记,背面刻着一个笔力遒劲的“棠”字。
“此乃碧霄令,持此令者,阁中事务皆可定夺,资源悉听调配,连同为夫的私产,也一并托付夫人。”
灵远一愣,顿觉玉牌烫手,碧霄阁家大业大,产业遍布修真界,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到了她手里?
她推辞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谢惊棠握住她的手:“小远,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你在乎我,对吗?”
迎着他真挚的目光,灵远轻轻“嗯”了一声,收拢手指,将玉牌攥进掌心。
谢惊棠笑意温柔:“再陪我走走吧。”
他们沿着落满碎金的湖畔徐行,春风拂过,垂柳柔条轻点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灵远望着那抹新绿,恍然想起当年初遇,也是在这样一个柳色新新的春日。
入夜。
灵远解开外衫,准备换上寝衣。
谢惊棠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眼睫微颤,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屏风,到底没有走过去,当着他的面褪下外衫,仅着一件蓝色小衣。
淡淡的烟蓝将肌肤衬得愈发白皙,雪白之上,红痕星星点点,一路蜿蜒到衣襟深处。
灵远低头扫了一眼,无数灼热的记忆冲入脑海,她脸一红,迅速去拿搭在一旁的衣衫,指尖还未触及,一只有力的手臂横过腰间,往后一带,将她拉入一个怀抱。
谢惊棠俯首在她颈间亲吻,许久才克制地松开,拿起寝衣替她穿好。
“最近事务繁忙,冷落了你。你在阁中可会无聊?”
灵远摇头:“不会。”
谢惊棠弯起眉眼:“我待会儿给你上药。”
“嗯。”
“等忙过这几日,我陪你去其他州界游历一番。”
“好。”
灵远一句一句应着,身子依偎着他。她想了想,补上一句:“惊棠,你别多想,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谢惊棠喉结滚动一下:“真的吗?”
灵远认真道:“真的。”
他的心又软又胀,抱着她一同躺下。帷幔垂落,隔出一方小小的天地,两人紧密依偎,共赴一场清甜的梦。
......
春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晒得人周身慵懒。灵远窝在书房的软榻上,优哉游哉。
谢惊棠端坐案前,垂眸批阅文书,晨光勾勒着他俊美的容颜,当真是君子如玉,如琢如磨。
当然,这只是表象。
谢阁主生了一副光风霁月的好相貌,还极擅长利用这项优势,谁若被他温和的表象迷惑,一定会被算计得渣都不剩。
灵远正想着,谢惊棠忽然抬眼望来,四目相对,灵远被抓个正着。
她若无其事地别开脸,指尖胡乱翻过一页书。
他轻笑一声,朝她招手:“小远,过来。”
灵远转头去看窗外摇曳的花枝。
让她过去她就过去?偏不。
谢惊棠纵容地起身走来,将人往怀里带:“在看什么书?”
灵远翻出书的封面,是本搜罗奇谈的话本。
谢惊棠眉梢微挑:“前几日就见你在看,传奇故事而已,为夫也会讲。”
灵远仍旧不理解他这古怪的攀比心,眨了眨眼:“那你讲一个?”
谢惊棠清了清嗓子,温润的嗓音徐徐道来:
“东海极渊有鲛人一族,姿容绝世,泣泪成珠。鲛人习性奇特,幼时不分男女,待成年之后,方依循本心,择定性别。”
在灵远前世的世界,鲛人只存在于传说中,她不禁好奇问:“你说的可是真事?”
“自然是真事。”
谢惊棠继续:“彼时陆上有一位高僧,法号慧觉。他见鲛人雌雄未分、浑然天成之态,暗合‘众生平等,无有分别’的妙理,便决定远赴鲛人族,寻求开悟之机。”
“慧觉历尽艰辛,终于觅得鲛人族的踪迹。他与鲛人同食共居,历百载春秋,结下深厚情谊。”
“奈何好景不长。鲛人一族本就不甚繁盛,数十年来,族中成年者竟皆选择化为女子,无一男鲛降世。”
“长老忧心如焚,细查之下,惊觉症结竟在慧觉身上。原来他生得宝相庄严、风华内蕴,引得无数小鲛人芳心暗许。为能常伴其左右,这些小鲛人在成年之时,皆择了女身。”
灵远正听得入神。
却听谢惊棠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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