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结束后被强取豪夺_青山柚【完结】(144)

  “灵仙子,我也是魔,若非尊上先我一步,你也只会是......我的炉鼎。”

  灵远大脑嗡的一声。

  炉鼎。

  她是炉鼎。

  曲连退后半步,语气恢复了寻常。

  “所以群魔环伺,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

  第122章 夜奔

  灵远独自在暗巷中穿行。

  浓重的脂粉香闷得人发昏, 彩灯洒下变幻的光影,将夜染得阑珊迷离。两侧屋舍流淌出靡靡丝竹,混着娇软的笑语与低低的调情声。

  偶有目光从暗处投来, 落在灵远身上, 在察觉到某种气息后, 又惊惶退避。

  她心中微哂。

  魔后,魔尊的炉鼎。

  长久以来的猜测被证实,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件礼物,是一件损耗品, 只有她还傻乎乎地,说喜欢他。

  他听了之后是什么心情?

  大概是觉得好笑吧, 笑一个炉鼎, 竟然说着喜欢。

  夜色渐浓, 喧闹愈盛。

  巷子深处有醉汉的狂歌,有赌坊投掷骰子的哗啦, 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压抑的啜泣。

  一道黑影从地面渗出,拦住了她的去路:“娘娘,尊上请您回宫。”

  灵远摇头:“我不回。”

  暗卫身躯一颤, 重重跪在地上磕头,声音在发抖:“娘娘,尊上请您回去......”

  灵远看着恐惧到瘫软在地的人, 心中升起一种沉重的悲哀, 她若是不回去, 这人就要死了。

  一个人的性命, 在九幽如此轻贱,一个念头就没了。

  她调转方向,朝无烬宫迈出一步, 跪伏的暗卫身形一僵,倒在了地上。

  “小远。”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灵远蓦然抬眸。

  旖旎灯影处,走出一道颀长身影。

  他潋滟的眼眸,如初冬消融的雪水,如破云而出的春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他一步步走近,熟稔地唤她:“小远。”

  灵远惘然望着他,耳旁的喧嚣渐次远去,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檐下的风铃,被晚风轻柔拂动,她的心弦也随之叮铃。

  那人轻声开口:“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她做梦都想离开。

  可是......

  灵远嘴唇颤动:“我若是走了,会有很多人因我而死。”

  他摇头轻叹:“像你这样,在九幽要怎么活下去?”

  只一句话,就挑破了她的伪装,尽管她努力学着做一名护法,学着混迹在魔修间,像他们一样冷眼看待生死,还是无法改变她是异类的事实。

  她从里到外,都与九幽格格不入。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灵远闭了闭眼:“可是今夜,我不能走。”

  “怎么哭了?“他叹了一声,指腹拭去她的眼泪,“没关系,我会等你。”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等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你。”

  ......

  暗卫转醒,见魔后坐在街边的石阶上,低垂着头,侧影单薄寥落。

  他慌忙爬起身。

  灵远平静道:“走吧。”

  森严的无烬宫内,灯火煌煌如昼,花镜尘阖目坐在座上,指节轻叩着扶手。

  他感知着一道气息,正穿过重重宫阙,离他越来越近。

  终于停驻在身前。

  他伸手一带,将人揉进怀里,清暖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揭开面具,俯首吻上她的脸颊。

  舌尖尝到微咸的涩意,他微微一停,沿着隐约的泪痕舔舐过去。

  他低声问:“哭了?是谁惹你不高兴?”

  灵远静默不语,深陷在他的怀抱里。

  “小远,”他叹息,“本座已经尽力让你开心了。”

  “否则有些人,有些事......早就该从世上消失了。”

  灵远闭着眼睛,良久,才极轻地问了一句:“已经尽力了吗......?“

  花镜尘没有回答。

  他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寝殿,帷幔层层垂落,隔绝一切,只余下彼此纠缠的呼吸。

  他滚烫的唇舌辗转厮磨,声音低沉喑哑,诉说着入骨的妄念:

  “小远......我的小远......“

  ......

  灵远从没想过,会如此轻而易举地离开。

  也从未想过,是与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

  在一个微风轻拂、星子低垂的夜晚,她又回到了那条脂粉香浓的小巷,毫无迟疑地把手放进他的手心。

  她跟着他,离开了醉生梦死的人群,离开了光怪陆离的灯影,离开了森冷诡谲的九幽。

  直到云舟扬起风帆,掠过万仞高山、无垠寂海,航行在两界交际的云海时,灵远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她望着身旁长身玉立的男子,怔然问:“......你是谁?”

  谢惊棠垂眸看她,笑里带着一丝促狭:“这个时候才想起问这个,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吓唬人的模样:“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小远,你要被我骗去卖掉了。”

  卖掉?

  从一个礼物,变成一件货物,好像也没有多少区别。

  灵远垂下眼睫,不说话了。

  谢惊棠的笑意消失了,看着她安静下来的侧脸,心被扎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疼了。

  他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刚才只是在说笑,我不会把你卖掉,你对我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远超你的想象。”

  灵远轻声问:“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谢惊棠一字一句,“你是我的道侣,我们曾立下誓言,要长生久伴,永不分离。”

  长生久伴,永不分离。

  灵远心头一颤,这样动人的誓言,即使一无所知,也要为之动容。

  谢惊棠轻声道:“我们一直在一起,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你失去记忆,流落魔域。”

  “我找了很久,去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你,我会带你回去,回到我们的家。”

  灵远听着,一股酸涩涌上眼眶。

  没有人生来就是被圈养,也没有人天生就该做炉鼎,九幽之外,她也有着自己的过往。

  她偏头去望窗外的云海,把漫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

  谢惊棠克制地退开,顺着她的目光展望,轻声道:“红尘界马上就要到了。”

  云舟撞破一层无形的屏障,微微摇晃。

  灵远抓紧了船舷,抬眸望去,一个崭新的世界铺展在面前。

  天光清透,暖风轻柔,一座座仙山岛屿悬浮在半空。修士穿行其中,有的乘着画舫,有的踩着飞剑,衣袂飘然,从容不迫,与成群的白鹤混在一处。

  这里没有九幽的阴抑晦暗,也不同于大荒的原始荒莽,目之所及,皆是明亮洁净,充满秩序。

  云舟降落在最大的仙岛。

  谢惊棠先一步下船,侧过身等她,灵远慢吞吞地跟上,踏在这片新的土地上。

  “我们随意逛逛吧。”谢惊棠温声道。

  两人走在宽阔的长街上,两旁商铺里卖着琳琅的货物,过往行人神色悠然,几个仙童追逐着从身旁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灵远看着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又侧首望向身旁的男子。

  他嘴角噙着温和的浅笑,如拂面的春风,让人升不起戒备,也极易忽略他高深莫测的修为。

  能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九幽,他的实力绝不逊色于花镜尘,或许他与花镜尘有什么旧怨,才会带走她,准备用她来做些文章。

  他要她当对付花镜尘的棋子吗?

  思忖间,眼前人的唇角似乎更弯了些。

  灵远心虚地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珍宝铺子。

  谢惊棠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若喜欢看我,不如我们早些回房,让你看个够。”

  灵远冷静否认:“我没有。”

  “是吗......?“他拖长了尾音,脚步一顿,忽然倾身过来。

  眼前光线一暗,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脸颊上,灵远表情一僵。

  谢惊棠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继续向前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灵远魂不守舍地跟着,颊上一小块地方烧得厉害。

  走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声:“小远,你的脸红了。”

  “......”

  灵远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她努力掩饰着尴尬,把注意力转移到路旁。

  一名小贩扛着草垛经过,草垛上插满了糖葫芦,饱满的果子上裹着糖衣,像一串串鲜红的玛瑙。

  灵远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谢惊棠立即买来一串,塞进她手里。

  她看着手中的果子,犹豫一下,咬向最顶端一颗。

  咔嚓一声,糖衣碎裂,糊了她满嘴,黏黏的。

  谢惊棠笑了,取出丝帕替她擦唇,他动作轻缓,仔细地把糖渣揩去,自然得像做过千遍万遍。

  灵远有些恍惚,或许他们曾经确实很熟悉,只是记忆已经遗散,不知何处去寻了。

  擦完了唇,谢惊棠拿过她手中的糖葫芦,用灵力切成小块,盛进一个白玉小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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