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审美，老土！我给你买CHANEL、VCA、BVLGARI的珠宝……你给季洵买的？」
……
时嘉讨厌分别，讨厌别离，爸爸在火车站一人离去的背影，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她所拥有过的爱和温暖，总是因为没钱而失去。
不过还好，她现在一闭眼，就能看到未来她有钱有权有学历牛屌轰轰的好日子了。
孙惟成：“可你们三个人好就好在，脸皮特别厚啊。”
时嘉正在跟他去工厂的路上。
孙惟成是香港户籍，祖籍福建，是凌其诺的大学同学，没做金融行业，毕业后就一直创业，一直失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而时嘉现在是把连世贸易不做的订单，背着公司悄悄转移出来，自己去找工厂，验货、找船、谈判，他们今天去的就是一家服装厂。
孙惟成说：“我说真的啊，你们三个人好像都不懂得「自卑」两个字怎么写的，人家再有钱，再厉害，你们也没觉得自己上不得台面，还很膨胀虚荣。”
时嘉听着就不服气：“谁没有虚荣心，有虚荣心，才能往上爬。”
孙惟成大笑：“那你跟你爸说你之前骗季老板一家的事了没？你爸爸是不是说，骗你咋啦，我女儿学历不如你，都能骗到你，岂不是比你还厉害？”
时嘉扯笑，目光落在孙惟成的手臂上，说：“哇塞，你最近练得好大。”
“真的吗？”草履虫孙惟成立马曲臂，他平时走在路上，也会突然中邪一样，开始展示肌肉。
“真的，斜方肌好大。”
话锋一转，简简单单就把他道心干破碎了，健身男最害怕发力错，练大斜方肌。
时嘉乘胜追击：“真是个虚荣心太重的小男孩呀。”
“我要杀了你，时嘉！”
很快就到服装厂了，两年前，时嘉在这个工厂吃住熬了好几个月，完成她的第一笔外贸订单。
“董老板。”
“小嘉。”
……
到了第四季度的后半段，季洵也有很多工作要忙。
时嘉没联系他，他也懒得联系她。
老陈倒是知道一些内幕，季总的好几个手机号还是处于被时小姐封锁的状态，打不通的，而他还给时小姐的来电专门设置了当下流行的专属彩铃。
但一次都没响起过。
当然了，季总还可以继续买新手机，装新手机卡，但季总说没必要。
老陈说：“有必要，您是不是有东西落在时小姐家了？您还可以给她送送东西。”
时嘉觉得莫名其妙，老陈打电话说：“季总上次的叉烧包还落您那呢……”
“他让我还给他那几个叉烧包？”都好几十天了。
老陈解释：“不是啊，季总……”
时嘉却不想听了，她都能想象剩下还没说完的话，不还他叉烧包，他就去网上论坛曝光她这个前女友。
一下班，时嘉就在连世贸易的楼下，遇到了季洵。
她转身就走，季洵在她身后说：“你手机掉了。”
第18章 热闹
时嘉脚步一秒钟都不曾停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手机就在手中。
原本连邓院长，她都想过断掉联系。
可是，人生晴雨风雪雾，岁月长河广袤浩瀚，爱情只占很小……好吧，读书少的坏处来了，她编不下去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她再恶狠狠多看点情感杂志的先锋派文字。
总之邓院长是她恩人，帮过爸爸忙，人不能没有良心。
正是因为人要有良心，周叔叔也帮过她，所以，她现在要斥巨资去机场接一个人，周以。
季洵看着时嘉往出租车排队的方向去，眉头微微一皱：“你晚上要见客户，去工厂？”
不然她不会舍得提前预定出租车。
这一带办公楼众多，下班时间的士基本满载，关内黄的，关外绿的，而她打的是一辆可以开到关外、全市运营的红车。
时嘉见季洵要跟上来，这才不得不开口道：“我要去机场，不好意思。”
“不是客户。”季洵顿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见到时嘉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的穿搭，她的职场风格一直都很统一，明媚饱和。
今天是一身明黄色的修身连衣裙，蛋糕裙边手袋，同色系的平底鞋。
估计是嘉华市场打版的外贸尾单。
因为正版裙子跟这条有细微的区别，店里上半年就给他送了过来，挂在他家里衣帽间里。
季洵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穿得乱七八糟的，几年后，她已经能靠着乱七八糟的知识，进入服装外贸行业了。
她是季洵见过的第一个，撒谎都这么努力的人，为了补上出身优渥该有的审美，等别人都睡了，大半夜偷偷学习余美兰订的时尚杂志，香港的《Amoeba》、日本的《Kera》、意大利版《Vogue》、英国的《The Gentlewoman》，查单词、做笔记、学风格，分清真丝和丝羊绒的区别，还为了陪余美兰逛雕塑院、美术馆，恶补艺术画作知识点。
那时他事业刚刚起步，又被季显荣强迫住在季家，深夜加班回去，经常在一楼的偏厅里碰到这位雨雾的家庭老师，她学习完，探出头问他，要不要吃她煮的夜宵。
他不想吃。
很多次之后，身体却做了完全相反的行为，走进了靠近厨房的偏厅，拿起她做的笔记。
她还热情邀请他点评。
「你写的艺术感悟吗？挺有毕加索风格的，词句的排列方式超出人类的认知边界了。」
「语法错了，是意大利语，抱歉，刚刚以为你在练唐代狂草。」
「看的英国杂志，穿的……你要回村喂鸡了？」
她好像只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有点没意思，直到她的粉煮好了，“啪叽”推到了他面前，嘴上贴心地说要帮他拌匀肉沫浇头，动作却粗鲁得像拌猪饲料。
她露出了獠牙：“我在城里就能喂呢，小季总，要不要来点柠檬，酸化处理……”防止小猪仔胃酸不足造成消化不良。
季洵气笑了。
两人的深夜课堂和食堂就这么开始了，时嘉接下来几年的穿衣风格都被季洵承包了，几个品牌店按照季度，定时把男女情侣款送过来。
一直到今年，他都忙得忘记取消女装和时尚杂志的订购了。
昨天闲着没事翻了翻，还看到了一本《恋爱宝典》，腰封的宣传语上写着——很好的一本书，让你知道女人是怎么想的，男人的真正宝典。第一章节就是教男人如何搭讪——「靓女，你钱掉了，手机掉了……其实是你把我弄掉了。然后用一些很荒谬的理由，让女人一下就明白，你是想制造见面机会。」
老陈还鼓劲：「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可以给时小姐送个手机……哎呀我知道，季总，你不想挽回，你也不想原谅时小姐，可是，你甘心你的叉烧包就这么白白被吃了吗？那可是外皮松软，内陷香甜、诱人爆皮的叉！烧！包！」
季洵没来得及关心他的叉烧包，就发现时嘉新烫了头发，上一次见面，她还不是这个发型，她今天要去见谁？
“去哪弄的爱因斯坦发型？”
“这是韩式波浪卷发。”
时嘉在翻看小红车的士师傅的手机号，拨打了出去，告诉司机她所在的位置，她朝着某个方向招了招手，便挂断电话。
屏幕又亮了起来，在她手中震动。
时嘉好像偷情一样，下意识就遮住了本就不大的天时达国产手机屏幕，但季洵还是看清了来电提醒上的名字。
周以。
季洵面色沉冷，一种厌倦的情绪涌上心头，语气不明：“我以为你手机是摆设。”
时嘉只说：“我现在得去机场了。”
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念头，快步地往前走，接起了周以的电话。
那头的背景音很杂，隐隐传来机场的播报声：“小嘉，我落地了，正在排队，半小时左右能取完行李，你下班了吗？”
时嘉说：“刚下班，我马上过去了，小以，你提前落地了吗？”
“嗯……你真的会来接我的吧？小嘉。”周以声音充满了可怜兮兮的不安，他这次回国，是临时决定的休假，那天隔着电话线的电波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忽然很渴望见到她。
面对面。
时嘉无奈轻笑：“我答应了，当然会呀。”
她收好手机，预定的出租车已经停在了指定的位置，拉开后座的车门，才上车，有人在车门关上之前，大力地攥住了门把手，面无表情地挤了进来。
司机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这里不能停车太久，他匆匆忙让季洵快点关门，很快就起步了。
时嘉转过身，盯着季洵的侧脸看，她也面无表情：“我说我要去机场。”
“我听见了。”季洵脸色沉如水，不冷不热。
“你要蹭我打的车，也去接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