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泣几声,收住了,低着头。他牵着她回到车上,她没去副驾驶,只在后面坐下。他却也不开车,关上车门人就压向她。
车子停在一条废弃辅路的旁边,不会有人特意经过。
他吻她,她依旧梗着身子。
“别抗拒我。”他说。
“你相亲对象电话都打来了,为什么还要找我?”
他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未接来电是“路临川”,他的二姐。
她挡在胸口的手垂了下来,他贴紧她再无遮拦。
第53章 路见林:没有情敌,就自己脑补情敌
车内四下俱寂,他的手指抚过身下女人紧贴大腿的裙摆,掌心覆在她腿面,还未撩拨,已清楚地察觉到她渐渐柔软,越发柔软。
两人交融的体温里,有无尽的欲望翻涌而出。欲望之下,是亟需被填满的空洞。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在帕劳外海断层边潜水,水下那阵强流卷起一个细小的漩涡,舔弄他,将他往深处牵。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力,他险些放弃挣扎,任由自己被吸进涡流之中。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想起了帕劳深处那一道暗流。
水面不过是波纹轻颤,但真正进入水中的一瞬,一道看不见的力裹住他,吮吸他,吞噬他。
这一次他不再抗拒卷进涡流里……
结束后,车内仍是一片静默,只有两具疲惫而柔软的身体尚未缓和的呼吸。
庄如璋仰靠在他怀里,胸口重重起伏,裙摆仍堆在腹部。
他额角也渗出薄汗,一手撑着座椅,一手绕到她腰后,将她捞得更近了些。
“你还相亲吗?”她问。
他吻她的头发,声音搔过她耳垂,“我们共同育儿吧。”
“怎么共同育儿?”
“周末像现在这样,我们一起陪孩子们。工作日我叫人接孩子,晚上你下了班,来我这里接走。”他说。
“可我的孩子有人接了。”她说。
“段成之?”
“不是,我的朋友们。我现在在和她们一起生活。怎么可能是段成之,孩子给他谁能放心得下。”
“三个女人一起生活?”他不太相信。
“嗯,我觉得跟女人一起住很好啊。”
她罗列起种种跟女人们一起住的好处来,路见林将信将疑听着,总疑心这些话不过是她的托词。越想,越觉得她还没忘了段成之,而他的协议把婚内出轨的后果写得很严重。当然,这种约束是针对双方的,他自信自己不会出轨,而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大约就是这么点顾虑。
路见林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所以你屡次拒绝我,是因为忘不了段成之吗。”
庄如璋本来乐滋滋地跟他讲她现在的生活状态,试图让他理解她,让他相信她是真的爱他想和他一起生活一辈子,领不领证不重要。
她没料到他突然提到段成之,“这件事到底跟段成之有什么关系?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我朋友们一起住,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们三个组成了一个家庭,还有我的小影。我现在对男人只有性和情感需求。”
“你是说三个女人住在一起,彼此都和异性保持亲密关系,但你们三个要一起过一辈子?恕我无法理解。”路见林说。
她住了口,忽然觉得有点绝望。
他理解不了她这种特殊的家庭,她也理解不了他对婚姻的坚持。
她叹了口气,“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说什么都没用。”
然而路见林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对段成之余情未了。
他不再多说话,沉默地为她清洁,为她穿好衣服。
叫她抬起胳膊的时候,一滴眼泪凝在睫毛上,颤悠悠掉在膝头。
她能感到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她感到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
她别扭着不想靠近他,终究拗不过,被他抱进怀里。柔软的手心按在她的头顶,向下抚摸至脊背,如此循环。
她攥着他的领子小声地哭。
他叹了口气,“哭得跟我在逼你一样,我不过就是问一句。”
她哽咽着说,“路见林,我们就是沟通不了,理解不了。”
路见林本以为自己不会喜欢情绪化的女人,本以为自己中意的就是她的冷静。但怀里的她,全部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身子微微颤抖,他的心脏也跟着颤抖。
他轻轻叹一声,继续抚摸她。
她哭了半晌,哭声才渐渐止住。而她今夜所有的泪水,都被路见林理解成为段成之而流。
他知道他只能努力做个好丈夫,如果她是那种只为爱情才结婚的女人,他的确无能为力。段成之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她的初恋,还是搞艺术的,搞艺术的男人最会搞些逗女人开心的小花招。
他有钱,可她不是个贪财的女人,老实得过头了,只想自己养活自己。他此刻倒宁愿她是个拜金女。
他人生第一次困惑了,她到底把他当什么?段成之的替代品?她对他的一切表白、情欲和炽热的爱,仅仅是因为她不敢对段成之表达?段成之在公司跟女员工拉拉扯扯,他都撞见过几回。看来她回避段成之,只是怕受到伤害。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合理。
路见林竭力平稳语气,“你要回家吗?我送你。”
“我不想回,我就在这里下车。”她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
“我陪你吧,你这样我不放心。”
她只摇摇头,“不要这样了好吗?你越这样我越舍不得。”
他想,她撩拨人的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他说,“每个整点你给我发下位置,直到你回家。”
她笑了,脸上还因为泪水紧绷绷的,“干嘛,我还有孩子呢,不会这么冲动的。”
“行。”
“那我走了。”她下了车,他也跟了下来。
彼时已经夜色降临,最近这些天都是阴天,夜风夹杂着江上的雾气,冷得很。她紧了紧领子,听到枯枝败叶断裂的声音。
他从她身后抱住她,她没再回头。两人这样静默地抱了一会儿,她挣开他的手,强笑着,“这次不能像上次一样食言了。”
“好。”他应。
她快步离去。
庄如璋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呆一会儿,奈何家里人太多。思来想去,去了她熟悉的一家KV。
周末kv爆满,只剩下个8-12人的大包厢。
她一人抱了两大扎啤酒,点了歌,开了原唱,一口一口喝起酒来。
喝累了,伏在卡座上,忍不住又想哭。哭够了又喝,两扎啤酒喝完,跑了无数次厕所,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包厢到凌晨两点,她瞧见酒喝完了,小程序下单的迟迟没送过来,就去前台问。
前台却也没人。
大约是高峰期,前台也忙着到处送酒。
她站着等,手指尖在台面上滑来滑去。
忽然听见熟悉无比的男声——
“巧了,不用去蹭陌生人的了。”
为什么每次人生的至暗时刻,最狼狈的时刻都能遇见段成之呢?
说来也不怪他,他是喜欢来这家kv的,说这里曲库丰富,还有一整面墙的大屏幕可以看粗糙的mv。而她向来没什么娱乐活动,轻车熟路地就来了从前这家他常带她来的。
她站着装空气,他的手已经按在她头顶,声音有几分哑,“庄如璋,又不理人了。”
庄如璋恨不得地球现在毁灭。
跟段成之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宽大的黑,脖子上挂了个浮夸的链子。
庄如璋觉得他有点熟悉,看了看才想起来是黎原。
庄如璋和段成之恋爱后,周末时常跟段成之一起和他的朋友们玩,因此跟黎原也算熟。
“诶!”黎原向她打了个招呼,“璋姐,收留一下他呗。”
躲不开又甩不掉。
庄如璋蹙眉,“他咋了?”
“喝多了,看不出来呀。交给你了,我有事先走了。”黎原说。
庄如璋看向段成之,见他同样喝得脸通红,一副神智不清的样子,放下心来。大约他不会记得她今晚的狼狈样儿。
段成之掀起眼皮,幽怨地看向她,一句话也不说。他的眼尾天生微微下垂,以前总半眯着眼睛笑,现在不做表情了,庄如璋倒觉得他好像有几分委屈。
这想法一冒出来,她赶紧甩了甩头,“你不说我走了哦。”
段成之咧嘴一笑,挥了挥手,“走了。”
回到Kv,她想起他的表情,觉得有几分奇怪。
她又歇了一会儿,酒还是没送来,索性离开了,沿着湖边散步。
又想起段成之。
也许对初恋难以忘怀并不是因为那个人,而是因为许多初次体验都与他有关。
比如,喝得微醺在江边散步。以后每一次喝了酒,吹着江风,总会想起那个人。
出于大脑的保护机制,她忘了那时候自己有多痛苦,只记得亲吻是很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