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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医院里,陈景之抱着孩子在狂奔,可妍已经烧到浑身巨烫,再慢一秒,可能都会有生命危险。
徐莘苒和她嫂子林念一疾步跟在他身后。
医生在询问,陈景之抱着孩子,她嫂子在一旁解答。
了解好情况便迅速进行治疗,小孩子害怕打针,一到这种情况,力气就大得很,陈景之抱着她,他都得十分用力地摁住,才能遏制住如同泥鳅般要溜走的小孩。
不敢想,若是只有她嫂子自己一个人,那得有多难搞。
等打完针,徐莘苒才打电话回家里汇报情况,两老也担心到不行,尤其是她妈,急到落泪。
这两天周末,林念一就带着孩子从城里回村里住两天,哪成想会出这事,要是知道她都不给她们回来了。
徐和光的货车又拿去保养,自家儿子联系不上,若不是阿苒嫁得近…
她不敢想…
徐莘苒安抚了几句便挂断了,让她别担心。
“怎么就发烧了?”
小丫头小脸烧得通红,满头大汗,哭到抽噎,好不可怜。
不提还好,一提林念一就生气。
这丫头在外头玩疯了,一时没看往,自己就偷偷地打开冰箱连吃了几个冰激凌,被发现时还撒娇地说让妈妈不要凶她。
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气到她想打人。
徐莘苒听了,不禁一乐,摸摸徐可妍的头:“怎么这么馋嘴呀你。”
徐可妍撇撇嘴:“姑姑,痛痛。”
“那怎么办呀,痛也要打针才能好呐。”徐莘苒点点她冒汗的鼻尖,“以后还乱吃东西不?不听话,不乖哦你。”
“不了…”徐可妍努努嘴,躲近妈妈怀里默默哭泣。
夫妻俩陪同林念一一起守着徐可妍,直到她打完第一瓶药水,徐淮才风尘仆仆的出现。
他身上的警服被淋湿个透彻,头发长还滴着水渍,气喘吁吁地问:“怎么样了?还烧吗?”
想要去摸摸孩子的脸,探出手,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湿漉漉的,又默默地收。
林念一没看他,扭头看向别处。
徐莘苒见状,与陈景之对视了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递给她哥。
“擦一下吧。”
徐淮接过,胡乱擦了擦。
徐可妍可睡着没多久,大概是听见了爸爸来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瞧见徐淮,眼睛都亮了,下一秒,又转变成泪眼婆娑的样子,撅着小嘴,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挂在她眼下,也不出声,就那般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徐淮心都快要碎了。
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陈景之:“我车上有换洗的衣服,帮我去拿一下。”
“妍妍还难受吗?”徐淮轻柔地抚摸她的头。
小丫头一听,瞬间就哭出了声:“呜呜呜…爸爸要抱抱,呜呜呜…痛…”
徐淮心头骤然抽痛,心疼得不得了。
身上湿没法抱她,此刻只恨不得陈景之能有双翅膀快点飞回来。
“你呀,谁让你不听话乱吃东西,一点都不乖。”
“别动了,再动针就要脱出来了。”林念一严肃出声,摁住她,给她拢了拢被子。
徐可妍吸了吸鼻子,仰头喊了声妈妈,很乖地说她错了,对不起。
林念一听到那一声妈妈,心底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睛一酸,泪水瞬间无声滑落。
她都要害怕死了。
大半夜的还下着大雨,她的孩子在发着高烧,烧到浑身滚烫,而她的丈夫在值班,回不来。
她怎么能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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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尴尬到极点,徐莘苒浑身不自在,她也不好说什么。
等陈景之回来了,她便道:“嫂子,我哥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
“有什么事打电话。”徐莘苒又说。
林念一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眼泪:“知道了,谢谢你小妹。”
“哎呀,嫂子你说什么呢?”徐莘苒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好好休息,我和景之就先回去了哈。”
从医院出来,雨停了。
潮湿的空气中凉风掠过,路面湿漉漉的,一滩水洼接着一滩。昏暗的路灯在照亮这静谧的清晨,俩人抬脚踩在水渍上,发出啪嗒啪嗒地声响。
徐莘苒说:“我们真的得买一辆车。”
“好。”
陈景之应下,俩人一同踏着雨夜回家。
第21章 好女婿
雨还在下。
天不亮,陈景之就起来了。
徐莘苒还在睡,他也就没喊她。
打着伞,骑上小电驴就往她家的养殖场赶去。
风很大,吹得雨伞不时朝后仰,他仰头看了下,瞬间就觉得确实得买辆车了。
她家今天卖猪,老早就打电话给他让回去抓猪、称猪了。
徐光和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他的养猪场被他打扫得干净整洁,就连猪崽都是白白净净的透着粉色。
耳边全是猪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徐莘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抓得差不多了,貌似还差一只,陈景之和她叔叔在抓,她爸在和收猪老板交涉,她看了眼她爸记的账单,不禁给他竖起大拇指,夸道:“老爸是养猪天才。”
各个都胖乎乎的,重量很足,就说明价钱十分到位。
听到她的话,徐光和笑得合不拢嘴。
“嘴贫。”
徐莘苒闻言瞬间冲他咧嘴一笑。
她目光落在陈景之身上,他和她堂弟蓄势待发准备擒拿猪崽,她叔推来铁笼子,正猫着腰往猪圈边挪。陈景之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头乱窜的花猪,待她叔一声令下,他猛地扑上去,堂弟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按住猪身,猪崽嗷嗷叫着扑腾,泥点溅了他半边裤腿。
吆喝一声,俩人合力将猪推进铁笼子里。
做好这一切,三人合力推着铁笼子往外走。
陈景之抬摸眸间,这时才注意到徐莘苒。
徐莘苒朝他们打招呼。
陈景之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吃早餐了吗?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这么多个问题,徐莘苒都不知道要先回哪一句了。
被堂弟揶揄的眼神瞥了眼,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吃过了,刚刚到的。”
“叔,我给你们买了水和烟。”
“好。”她叔笑着,笑声爽朗,“还是阿苒好,离得近,还能时常回家,不像你堂妹,非要嫁到北方去,七远八远,一年到头也没见着几回。”
“你想见我姐就喊她回来呗,反正现在有飞机也方便。”堂弟说。
“还是算了,她小孩还小着呢。”
“阿苒和景之结婚这么久了也应该准备要小孩了吧?”
这话题突然就转移到了他俩身上,徐莘苒茫然地对上陈景之的视线,就见他笑道:“我们现在还不急呢,看缘分吧。”
他说罢,她叔也没再就着这话题继续聊。
徐莘苒这才松了口气。
时间还早着,收猪的老板走后,夫妻俩给鸡鸭喂了饲料,又给她爸忙活着打鸡鸭材料和猪饲料。
俩人一大早就忙得不可开交。
铁皮房下,打饲料的机子轰鸣响动,震得院角的铁皮桶嗡嗡作响。
陈景之身上的风扇服都湿透了,汗渍像蜿蜒的小溪顺着衣料纹路往下淌,贴在后背勾勒出紧实的轮廓,连领口都浸得发潮,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泥土的腥气。
粉末状的饲料随着机器转动扬起来,在晨光里飘成一层细碎的金雾,落在他汗湿的发梢和肩头。
徐莘苒负责将其抬去晒。
刚打出来的饲料很烫,得晒凉了才能装其入袋。
徐莘苒平日里很少活动,很少干活,这猛地一干,可把她给累够呛。
她瘫坐在地上,哀嚎着。
“这要弄到什么时候啊?”
她爸回去做饭了,她也想回去躺着了怎么办?
陈景之抽空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她瘫坐在地上的场景,没听清她方才说的什么,他停了机子。
问她怎么了?
她说累。
陈景之没忍住笑出声。
徐莘苒怎么有种被嘲笑了的感觉了呢,气得她想摆烂啊怎么办?
“那你休息会儿呗,我来弄就好了,也没多少了。”
徐莘苒听罢,立马就坐了起来。
那速度仿佛是屁股底下安装了弹簧,不带犹豫的。
她边给他竖了竖大拇指,边夸道:“不愧是全天下最贴心的女婿。”
“要不说我妈这么满意你呢。”
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然她都不好休息,毕竟这可是她家的事,她啥也不干就光靠陈景之一个人也不好。
“那你满意吗?”
“什么?”
“没。”他话音一落,轰鸣声继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