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见到了她, 脸色倏地就变了,一双眼恨嗖嗖地盯着程昕。
真是莫名奇妙勒。
程昕挑眉,提高声量:“干嘛,想打架?你可打不过我哦。”
“.....…”
邹夏彤冷不丁被呛了一句,还没想好怎么回击,程昕的长发一甩,人就闪了。
小院檐角悬挂了一串风铃,风轻轻掠过檐铃,就听得叮铛脆响。
程昕一进来就见到了谢景珩。
今天他穿纯黑色高领毛衣配休闲裤,没有抽烟,左手落兜站在暗红色的酸枝鸟笼前,姿态放松的在逗小鸟。
那笼子的颜色似冬日火焰, 衬着那片黑愈加沉稳清冷。
程昕定定地望了他好几秒,直到谢景珩扭头看了过来,“看不出来你还会打架?”
“……”
他耳朵怪好的,这都听见了,程昕想。
“会啊,小时候练功学过几招。”也不知怎么的,这句话说得她脸有点热。
“挺好。”他的声音有淡淡的笑意。
里头,宽敞包厢内,温煜初无聊到在玩手游,听见外面说话声,便停了游戏,目光望过去。
他看到谢景珩旁边站着一女的,戴了顶黑色帽,身上是浅灰色套装,小挎包别了个绿色的小挂饰,平添了几分俏皮。
树下,两人就这么一站,跟拍电影似的。
真是过分好看了。
第7章 换备胎
温煜初叫了声Calvin。
程昕没想到包间内还有人,下意识看了过去,谢景珩主动介绍:“我朋友,过来蹭饭的。”
说着领她进去。
“您好。”程昕冲他露了个笑。
温煜初有礼貌地起身,朝她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温煜初。”
“程昕。”
两人浅浅握了手。
“程小姐还在念书么?”
“哦不是,我工作了。”
“你有点眼熟。”
“是么?” 程昕自嘲自己就是大众脸。
温煜初笑了,“来,这边坐。” 绅士地帮她腾出谢景珩身边的位置,“不介意我叫你小昕吧?”
“不介意。”
“平时放假,Calvin一般带你去哪里玩?”他试探着。
“啊?你误会了,谢先生只是我的业主。”
“抱歉,那么是我失言了。”
“没事。”程昕轻笑。
谢景珩的朋友都挺有风度的 ,虽然自来熟,倒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你…”
“你上次在这是不是存了酒?”
温煜初还想说什么,谢景珩插了句话,顺便给他一个眼神,这是嫌他话多的意思。
“对,等会让他们拿过来。”
穿着马面裙的服务生走来,依次摆上餐具,餐单传到他这,温煜初只随便点了两样,没有理会谢景珩,转头又跟程昕闲聊了起来。
聊到她的工作,听说她播的粤剧资讯,话题便绕到戏剧文化,顺便也提到谢景珩的母亲,说她很喜欢听戏。
程昕来之前还在想,上一次在咖啡店是露天的环境尚且还好,今天要在封闭包厢内,两个刚认识的成年男女会不会有点尴尬,毕竟谢景珩那人不发一言时,瞧着就跟座冰山似的。
温煜初的爽朗正好缓解了她的顾虑。
“你也会唱戏?那看不出来,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会喜欢滑雪冲浪的极限运动。”温煜初笑。
程昕捏起一角餐巾,“会冲浪的女孩子也可以喜欢唱戏,这不冲突,温先生刻板印象了。”
谢景珩喝着茶, 看了她一眼。
温煜初觉得她说的有理,“的确是我刻板了。”
“想吃什么,你看看。”
谢景珩把单给她推了过去,在服务员的介绍下,她要了好几个招牌菜还选了甜品。
温煜初带过几个女朋友过来,都是食量小到跟蚂蚁一样,象征性吃两口就饱了,说是要保持身材。
而程昕,从前菜到甜品,一口气点了十二道。
温煜初打趣,“你吃得下吗?”
“可以啊,你不知道这家店,盘大量少,你点两道菜我们三真的吃不饱的哦。”
说着她转向服务员,“跟你们老板说,没这么多菜就别摆这么大盘子了, 显得你们很小气一样。”
“....…”服务生分不清她是真心的还是在开玩笑,一时接不上来话,几秒后才致歉道:“感谢您提出的宝贵反馈意见,我们始终以提升用餐体验为目标,努力改善。”
温煜初听着又是笑。
此刻,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照着她的眼睛跟林中小鹿似的,灵动英气。
谢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几眼,直到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来电,拿了烟盒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小院左侧是吸烟区,他拉开一张藤椅,坐了下来。
餐厅管家在这时走进来,带上半支温煜初上次存的酒,顺带聊起菜式。
程昕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无聊托着腮,看了两眼包厢环境,又转去看外头。
窗外枝桠间,几片残枫零零飘落, 略显孤寂,谢景珩指间夹着一支烟,手肘撑在椅侧,电话里不知道是谁,他心情不错,淡淡笑了下。
他抽烟时有一种不经意的性感,程昕看着,无端就晃了下神,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直到温煜初问她有什么忌口。
程昕说还好, 只对小葱过敏。
“哦?” 温煜初没想到还有人对葱过敏,“是吃完胃不舒服?”
“出红疹,特别难受。”
谢景珩讲完电话回来,正好听到了后一句,“什么难受。”
温煜初就解释,“小昕吃葱会过敏,你记住了。”
这话怎么听都透着几分暧昧,程昕捧着杯子,转头去看谢景珩,他正好挪开椅子,迈腿往里坐。
程昕的视线顺着他的裤腰往下走,质感上乘的休闲裤勾勒出男人的腿部线条, 看起来利落又硬朗。
他落座时,她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了某处。
只是淡淡一眼,她便移开了视线,有点心虚 ,耳朵热得发烫。
“你脸怎么这么红?”
谢景珩一只手撑在椅子靠背,偏过头问她。
“啊,有吗?” 程昕摸自己的脸,“可能....暖气温度太高了。”
谢景珩就让人调低了暖气。
程昕觉得自已好像有点小病,跟个色胚一样,没事盯着人裤子看。
还利落硬朗,吃个饭她脑子在想什么呢?伸手拿了杯子,仰头喝了半杯水降降温。
谢景珩的目光越过玻璃杯注视着她。
“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缓缓笑了一下,“你喝的那杯水,是我的。”
很好,一句话把她的脸烫成红柿子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 程昕赶紧放下杯子,想到什么,心跳在这一瞬间就那么跳了下。
谢景珩倒比她淡定,没事人一样和她说起正事,“ 明后天我都在,看看你父亲什么时候方便,带上相关证明上公司,最好是下午。”
“好,那这顿饭我请客哦。”
“我没意见。”从刚才起一直在回信息的温煜初这会放下电话,故意对谢景珩说:“不如再要一支酒?”
“行啊,你埋单。”
“开个玩笑,别这么严肃。”温煜初会意地笑了。
米其林星厨主打,每一道菜都是在雕刻艺术品,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温煜初喝了半瓶洒,接到一个电话先走了,谢景珩给他叫了个代驾。
温煜初临上车前,一手扶着车门,“性格不错, 率性可爱,可以尝试交往。”
“你脑子里除了男女那点事,就装不了别的?”
“饮食男女,食色性也,你要正视自己的欲望啊,过一下性生活,不要压抑自己。”
谢景珩都懒得搭理他,把人塞进去,吩咐代驾路上小心点。
程昕想过这顿饭不便宜,没想到是真贵啊,捏在手里的那张纸都像金做的,虽然不缺钱但没有理财的习惯,所以工作一年还是月光族。
然,准备付钱时,服务生却告诉她,已经有人埋过单了。
还在愣神,听见身后的人开口:“你有开车来?”
“有啊,停在外边。”
程昕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抿了抿嘴, “不是说了我请?”
“下次。”
小院里这会安静了,隐约只听见笼里的小鹦鹉喳喳叫着,下次下次。
那时的程昕也没想过, 下一次,会是在他的家里。
今晚的月亮干净得似一株白玉海棠,程昕仰头望了一眼,四周一圈光雾勾勒出浪漫的夜空,真美啊。
谢景珩跟餐厅老板还在聊天,程昕跟他道别后先走一步。
坐上车扣好安全带后,她开了音乐,哼着歌缓速驶出餐厅时,从后镜里看到了一辆银灰色马丁。
优雅低调不失风度,这是谢景珩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