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不回去,她需要跟他说一声。
谢景珩这时才转眸,拿了电话摁下指纹后,递过去给她。
程昕点进讯息前,不小心触到了最近联系人,发现自己的号在备注那里是『老婆』。
她盯着看了一会,然后笑了。
这两个字就像白砂糖,舀一勺含到舌尖,融到心头,甜又浓。
程昕发完信息就锁了屏,把电话放回扶手箱上。
谢景珩发动引擎,直行拐弯,将车子驶离球场,听见她问:“我们去哪里吃饭?”
他仍没有说话,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
半刻后,很平静地说道:“我以为你处理好了,现在看来,你真是没得救了。”
程昕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刺一下,立刻冷了脸:“你在说什么?”
“和朋友约打球,还是约了少睿?”
他看到了。
就刚才那一下吻别,任谁都会误会,既然看到了,程昕就有必要解释:“同事先走一步了,我不知道他在这里,突然这样,我也没反应过来。”
“是我太纵容你了,你这说谎的习惯真是一点改不了,没反应过来?”
他失笑,“又会这么巧,上次银行酒会你们坐在一起,我都可以当没看到,一次又一次,程昕,你是在考验我的底线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程昕攥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颤了下。
灯影从他们脸庞划过, 明一阵暗一阵。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不信我?”
等转灯的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死一般寂静后,谢景珩说了句:“你的解释很牵强。”
程昕冷道:“我要是偷偷和他约会,怎么可能还让你来接我,这一点对你来说并不难判断,说到底,你心里根本就是介意。”
她解开了安全带,“停车。”
“这里不能停。”
他仍是那般清冷的语调。
“那行,前面能停的路口,把我放下来。”
“不要那么任性,我不会在这里扔下你。”
“谁任性了?” 程昕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 你就是介意我和他在一起过,介意我曾经隐瞒过你,是你没放下,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一个标点符号都是错的!”
说完,她红着眼眶望向车窗外,觉得这恋爱谈不谈也罢了,真没意思。
“我说最后一次,停车!”
谢景珩见她这么执拗,也想停下来跟她沟通。
他把车泊在路边,没曾想刚停稳,她拿了包包推门就走了,程昕走得很快。
砰的一声,谢景珩大力甩了车门,跟上去。
他长得高,两步就追到了, 伸手去拉程昕的胳膊 ,却被她一把挥开,“别碰我。”
谢景珩脸都黑了, 再一次抓住她的手,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已,“ 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这样能解决问题?”
“对,冷静。” 程昕推开他, “我想我们有必要冷静想想,大家到底合不合适。”
“你一定要这样讲话?” 他克制着,“我没有介意过什么,你不要误解我。”
“是你先误解我在先的,我知道你很不开心,但是不好意思,我没错。”
谢景珩被她气到心发疼。
他们在路上吵几句,并没有提高声量,但因为两人外形都特别惹眼, 也引得行人聚焦的目光,而在停顿的这一刻,谢景珩还想说什么,程昕挣脱开他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回到家,她晚饭都没有吃,就这么饿到了第二天。
起床时,眼睛有些浮肿,她打开冰箱,用保鲜膜裹着冰袋,仰靠在沙发上舒缓。
五分钟后,接到拍摄组长的电话,和她说样片已经发到邮箱,“这边需要你回复,你看过一遍确认没问题的话,我们再进行下一步工作。”
“好的,我等等就会查看的。”
程昕进厨房,简单给自已煮了个面条,她不开心时除了运动,还会煲喜剧电影,手机放在一边,刻意不去打开,等到下午时,她才拿起电话。
谢景珩给她留了一条信息,说下周是年度庆典,多家商场联动,他需要飞去几个城市参与剪彩授牌 ,会在周末回来。
程昕看完了,没回。
接下来几天, 她也刻意让自已忙碌起来,情场失意,职场便得意,效率高到连四月的节目台本都撰写好了。
她每天活跃多个社交平台,以短视频形式,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词汇,同步普及粤剧知识。
又因为视频质量高,就连外网的播放也是迅速增长,到了周五这天,有文化记者通过电台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程小姐,您好,我是日报记者,目前正在策划一档非遗主题节目,想邀您做受访嘉宾,参与我们的访谈,不知您这边是否方便。”
访问别人她就有经验,这还是第一次收到邀请。
此时,她正在水果店里挑果篮,很爽快地应下,“可以,你先加下我的号。”
水果店对面是市区的三院,鱼蛋妹的妈妈生病了,离得近,她顺道过来探望。
医院旁边有一栋刚落成的综合楼,听闻是谢振延旗下慈善基金捐赠的,因此该栋楼也以他的名字命名为『谢振延楼』。
“是哪间房啊?”
程昕和鱼蛋妹打着电话,在倒数第三间找到了她说的病房号。
他们几个发小的家长都认识,鱼蛋妹妈妈见到程昕很开心,“这么忙你就不要过来了。”
“顺路来看看您。”
程昕把水果放下,和她们随意聊了几句后,见时间也差不多,准备起身离开时,鱼蛋妈妈塞给她一盒波棒糖,“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我现在也很喜欢吃。”
她笑着收下了。
从病房里出来,见到扶梯旁有一对情侣似在闹分手,程昕搭梯下行,听见了男人在安抚女孩的话。
“你能不能听我说?谁谈恋爱不用经过磨合期啊,每段感情都会有矛盾的啊,有谁是天生一对的吗?你赌气就赌气,不能不理我啊…”
到了二楼,她有些心不在焉,慢下脚步,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看到了谢景珩发了信息:『我回来了。』
简单四个字,也没问其它的。
他可真忙。
程昕想不到要回复什么,电话收回去,穿过一条长廊,她打算从新建成的综合楼大门出去,那里离停车场较近。
正午时分,从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程昕别开眼, 见到楼下的空旷场地,两边悬挂了带有庆祝标语的汽球。
是大楼落成的启用仪式。
她看了眼,准备离开时,听见话筒里传出了主持人的声音:“下面有请我们的致辞嘉宾,谢景珩先生。”
程昕一顿,目光复又看了过去。
演讲台前,他穿着熨烫平整的黑色西服,系的那日她送的领带,风度翩翩。
“各位来宾朋友,大家好。”
台下掌声一片。
“今天很高兴来到三院参加综合楼启用仪式,在这里,我代表盈汇慈善基金和我父亲谢振延先生,向医学综合楼的落成表示祝贺...…”
作为捐赠方代表,他全程脱稿,对所有建筑工人及支持该项目的各方人士首先表示了感谢。
“三院医生技术精湛,医德高尚,综合大楼配备了先进设施,相信未来会造福更多患者。”
程昕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
到了末尾,他再一次表示对盈汇慈善基金理念的支持。
十五分钟很快结束,似是心有灵犀,谢景珩在离开演讲台前,余光见到了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他停步,朝程昕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55章 情人节
谢景珩在外面的气场很不一样,有种藏不住的压迫感。
他在距离台阶几步的地方停下, 而这一眼的时间,台下有些人的注意力,也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
程昕和他对上目光的下一秒,扭头走开了。
回到车上有点闷,降了窗,手机就响起来,是她给谢景珩设置的专属铃声,《say you love me》。
程昕摁下接听键,他默了数秒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探望朋友。”
她这几日都没有接电话,这是吵架后和他说的第一句,当然,谢景珩不是会打连环call的男人,忙到分身乏术,就当给空间对方冷静。
“下午有个交际局,可能要到很晚。”
他自动和她报备行程,程昕只是嗯一声,没有特别的话要说,“挂了。”
她把手机随意丢到副驾,拉好安全带后,驱车离开了医院。
程昕上班前,还有一场戏曲要去捧场。
由粤剧红伶林家英策划的新编戏曲, 巡演开到了穗市,为了三月的访谈,她需要提前去做功课。
程昕到的时候,离开场时间只有5分钟了。
刚找到了座位,一阵急促板鼓就如骤雨般砸向舞台, 随着光影一晃,旦角裙裾上的风凰花绽出艳色, 浓如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