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只玻璃陈皮烧鹅,肉厚实多汁, 陈皮粉又中和了烧鹅的油腻。
连卫岚都忍不住要抱怨,“为什么卓家的大厨每个月拿那么多钱,却还是烧不出这种风味?”
“你可以让他买一张机票,回来拜师学艺。”
程昕舀一口例汤,轻笑着说出让人分不清真假的话。
她长大了,这个模样较于少女时期更勾人,卓芊安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有。” 她补充,“不过没有以结婚为目的,我们没规划,只是单纯地在一起,所以妈妈....你不准问那么多。”
卓芊安点头,“婚姻其实...”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下来,“算了,你遵循自己的感受吧,开心就好。”
程昕把行李都拖出来了,便不再回公寓,和她们一起住在市内酒店。
到了次日下午两点,一辆专车来载他们,帮他们提行李,全程安检走公务机,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走上登机梯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程昕跟着卓芊安走进客舱,见到了在里面坐着的一家三口。
“安,你迟到了。”
一名身材略丰腴的女士笑吟吟走过来,两手拥抱卓芊安, 程昕莫名觉得她有点熟悉,却又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沙发床那边躺了个男生,皮肤很白,长相俊美,看起来比她小,程昕猜他不到二十岁。
后者正在打手游,注意到有人在看她,抬头,目光落在程昕脸上,笑出两个酒窝,“Hi。”
“Hi。”
程昕也和他打了个招呼。
卓芊安把苏珊介绍给程昕,“你苏阿姨是我中学时的好朋友。”
苏珊见到程昕,和所有人一样,把她夸了一遍,而后又指向一边的男生,“他叫星柏,正好你们年轻人可以一起玩。”
苏珊在说话的这一刻,离得近了,程昕终于想起来对她的模糊印象。
前天在绮园,苏珊也出席了,她在摄影区和乔文玉一起合照的时候,程昕正好路过。
…
万米高空,舷窗外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净地。
自飞机起飞后,程昕就一直没怎么说话,靠着沙发椅翻杂志,心里总有着奇怪的直觉。
一个玩游戏,一个在看书。
长辈们聊天他们也不搭腔,倒也安静。
不多时,空乘送来下午茶,果汁香槟葡萄酒,程昕要了一小杯酒,对面的苏星柏终于无聊到要找她打牌。
“好啊,玩什么?” 程昕放下了手里的杂志。
“rummy ,会吗?”
程昕点了下头。
就在苏星柏洗牌时,苏珊拿出了自已的电话,滑开照片给卓芊安看,“你看,这是早两日我们的合照。”
卓芊安凑过去,“她穿红裙显得气色更好了。”
“你又不早点回来。”
卓芊安无奈,“在那边走不开,回来也要迁就我女儿的时间才行。”
“我们这个年纪,可能聚一次就少一次了。”
程昕玩着牌,一直在分心听她们讲话,以至于输了几次,苏星柏觉得和她玩挺没劲,“你是笨蛋美人”
“……”
程昕不和弟弟计较,弹出最后一张牌,“现在没心情,落地再跟你打。”
飞机落地三亚,1月的温度刚刚好,气温宜人,椰林长廊,海风拂过都能闻到椰子的清香。
一行人走进酒店大堂,程昕对自己说,别那么敏感,这个世界没那么小。
直到她听到苏珊拿起电话,“文玉,你们在哪里?我们已经到了。”
第37章 距离感
行政酒廊正对着无敌海景,卓芊安和苏珊夫妇走在前面。
海风掀起了白色帷幔一角,也差点吹走程昕头顶上的草帽,她干脆不戴了,摘了帽子拿在手上。
恰好整时,小提琴二重奏表演吸引了许多人,程昕顺着琴声看了过去。
也就是这一霎,站在景观台和一名外国友人在闲聊的谢景珩,转过脸来,正对上她的眼睛。
两人都愣了一下,显然,谢景珩目光更复杂。
程昕的预感就像缓缓转动的齿轮,在这一刻精准的咬合,准得可怕。
视线撞了一下, 她移开了目光。
身边的苏星柏被比基尼美少女迷住,差点一头撞到柱子上, 程昕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一晃,“你爸爸叫什么?”
苏星柏回过神来,知道她在说自己丢了魂,难得露出怯笑。
前方的阔太姐妹团已会合,一番寒暄拥抱后,才想起随行的小辈。
“昕昕,星仔,你们过来。”
乔文玉看见程昕的一瞬,面上是掩不住的诧异,“你就是安安的女儿?哦天哪,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就莫名对你有好感,你两个月大的时候,我就抱过你了。”
她难得会有这么小激动的时候,程昕任她握住自已的手背,“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妈妈读书时最好的朋友原来就是乔阿姨您。”
“这也太巧了。” 卓芊安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几人闲谈了两句,感叹了下这妙不可言的缘分。
一旁,听见苏珊的先生问起谢景珩,“听说Calvin也过来了?”
苏家是做高档品牌服饰的,从第一家店开始就是在盈汇慢慢拓展,认识谢振延多年,也很欣赏谢景珩。
乔文玉还没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家的家风,向来注重明德知礼,见到长辈,谢景珩自然是谦逊有度,此时见到母亲的好友们,礼貌问好。
卓芊安很早就听说,被寄予厚望的谢家独子年轻有为,样貌出众。
“Calvin长得一表人才啊。” 卓芊安感叹,“时间真是过得好快,想当年你怀他的时候,还担心这一个也保不下来。”
他们在说话,程昕默默退到一侧,从包里拿出一台小巧的vlog相机摆弄着。
“都累了吧,让他们年轻人先回房休息,我们坐下慢慢聊。”
还是苏珊识趣,看程昕不说话,自家儿子也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早早谴散,放他们自由时间。
房间是谢景珩帮忙订的,方才的外国友人正是酒店的中国区总裁,特意留出几套独栋别墅,就近把他们都安排在一起。
“Calvin, 你带昕昕和星柏先回房。”
门卡在谢景珩手里。
夕阳穿透树叶缝隙,不知名鸟雀喳喳叫着,沙滩上小碎灯亮起,穿戴一致的服务员们在开始准备海边晚宴了。
谢景珩走在前头,始终没说话。
“他好有距离感,应该不会和我们一起玩。” 苏星柏在程昕耳边碎碎念,“我以为乔姨的儿子和我一样还在上大学,来之前还很期待多认识一个朋友。”
“现在看来...” 他停一下,“我们可能和他有代沟,不是说年龄,我的意思是....性格,你懂我意思吗?”
“我懂。”
谢景珩脚步一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苏星柏冷不迭被这清冷的眼神吓了一吓,干笑,“Hi,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星柏,你可以叫我星仔。”
谢景珩没理他,目光短暂在程昕脸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领他们到门口,苏星柏和他说了句谢谢。
“有事找管家,里面有他的电话。”
他淡淡说完这句,转头就走了。
...
复式三居,明亮开阔,程昕把楼下一间最大的留给卓芊安,上了楼,特意打电话问卫岚,是想要可以看到海景的房间还是带有泳池的。
卫岚把选择权交回给她,“昕昕小姐,当然是你选好了,再留给我。”
“行吧 。”
程昕有点累,没有麻烦管家,丢了个泡澡球自己放水脱光了衣服,墙上有自助点歌,趁手上还没沾染泡浴,她随手点了下屏幕。
amala的嗓音又跳出来。
又是say you love me,这首歌很容易让她想到谢景珩。他们之间,明明说好了两清,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
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条线,越走越近。
…
太太们的闲聊局结束在晚餐前半小时,第一天不想走太远,就近选在酒店的落日餐厅。
程昕换了一条橘色扎染长裙。
上衣是露脐同色小吊带,一朵花瓣发夹怎么夹都弄不好,她扔到了一边,动作并不大,卓芊安也瞧出她有点异常。
“是不是太累了?”
“我有点后悔,剪短了发。”
“傻孩子,头发是会留长的,这有什么好后悔,你不是还带了发箍?”
卓芊安说着话,取了一边的发箍,帮她戴上去,这个动作,一下子让她想起小时候程昕上学时的情景,那时她每天帮程昕梳发。
卓芊安眼眶有点红,转身,错开了程昕的目光,“开心一点,妈妈先下去了,你快点弄好就下来。”
“好。”
长桌、鲜花、玻璃罩烛台,一份三分熟牛排,最多五分,再多就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