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达心知此时和对方这般僵持,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比起得到祝瑶,他的身家性命才是最为关键的,就如同当时在离婚案上,陈家长辈规劝他的那般,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拿关键的利益去犯浑。
于是他索性休战,略有几分战败而逃的意味。
在一旁不敢吱声的祝博浩,没想到沈策峰的来头这么大,这位小妹的前任刚进门的气场,便完全将他和陈世达给震慑住了。
他虽不清楚这人的家世背景,单凭刚的那一场对话,以及他从陈世达的神情中捕捉到的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恐慌,便猜到了他并不简单。
“那个,小妹,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祝博浩有些心虚,他脑子转的越快,联想到事情越大,便越担心今晚的事情会波及自己。
他语气怯怯,嘴角带着讨好的笑意,也带上那来之不易,令人心惊胆颤的合同,落荒而逃。
直到包厢内的人都相继离开后。
祝瑶才真正地松了口气,有惊无险地冲着沈策峰说道,“这陈世达真不是个东西,难怪以前王楚然那脾气,都忍不下去。”
“看来,你还蛮喜欢王楚然的?”沈策峰有些意外,她竟然不像过去那般,会对王楚然的存在产生醋意。
这一点令眼前的这位男人,心里涌现出难以描述的闷气。
“以前,是挺喜欢她的,羡慕过她的出身,羡慕她拥有随时悔婚的权利,喜欢她端庄知礼,永远都有退路。但现在,不喜欢了。”祝瑶反过来问他,“如果我说我讨厌她,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不会,现在的我也讨厌她。”沈策峰笑了,对她仍有责怪,“你明明知道陈家那位不是个好东西,怎么还来这种饭局,不要命了?”
“我也是被诓骗过来的,我那位大哥,你刚也见识到了,野心大却胆子怯懦,这次也算是得了教训,以后我不会再在这种事情上帮他了。”
祝瑶松了口气,生怕沈策峰继续开口训诫自己,便赶紧谄媚地挽住对方的胳膊,对他说,“来都来了,要不在这吃顿饭?我都饿了。”
沈策峰很吃她这套,左右不跟她计较。
“换个地方,在这地儿,晦气。”他说。
“也行,附近有家西餐不错,咱们去试试。”
离开前,站在包厢内,沈策峰有些犹豫地停下了脚步,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祝瑶的反应:“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想到周末的订婚宴,他心里也备受隐瞒的不安,望着身旁得逞的女人,像是打了胜仗那般心花怒放,心里的忐忑越发难忍。
祝瑶反问:“没有。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沈策峰答。
后来,回去的那个深夜,祝瑶在家族群里,收到了大哥祝博浩因喝醉酒,被连夜送到急诊ICU洗胃的消息。
听说是陈世达消不掉怨气,便将祝博浩喊了回去,到会所里继续喝酒,结果让人按着他,灌了十几瓶洋酒,祝博浩肠胃扛不住,便被送到了医院。
躺在身旁的沈策峰从她口中得知这件事时,好奇地问了祝瑶一嘴,“那你担心吗?要不,我找人帮你出口气。”
“不用,这事是我哥自讨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罪,他该受着。”祝瑶回答得极其坚定。
她向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第106章 到底怎样的感情和婚姻才算得上好?
日子匆匆,似流水不留情。
周六晚上,祝瑶以回祝家聚餐的名义,并未留宿沈策峰在南俊路的住处。
考虑到周日的订婚宴,沈策峰倒也没要求她一定要回来过夜,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祝瑶换个住处生活两天,待风波平息了再回来。
这两日母亲楚瑾已经迫不及待地找人“染指”自己这套房子,断断续续地在别墅内外修整起来,张灯结彩地,一派喜庆,很难不让人看出端倪。
好在祝瑶每次都是早出晚归,没机会认真关注院子里花草的变化,似乎也没察觉到异常。
“我送你回去?”
沈策峰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这样隐瞒她是否合适,但祝瑶太没安全感了,他怕她思虑过多。
况且,他并不想对方牵扯到世家圈子里的纠纷里来,难保不会被杨家王家以及沈家找上麻烦,如果真的出了差错,才能将她排除在外,自己一力承担下来。
想到这,他又多问了一句“那你这次打算住几天?”
“待到周日吧,有事必须得回来处理下。”祝瑶眼里带着笑,嘴里调侃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怕我提前回来,抓奸?”
“哪里话,我只是想着可以安排去接你。”沈策峰秉持着一贯的淡定,丝毫让人看不出情绪异常。
祝瑶并不打算就此揭穿他,大不了再等一日。
“行吧,暂且信你一回。”
祝瑶带着一小包换洗衣物,临走前,站在院子的大门口,恋恋不舍地回头瞧他,“你也挺忙的,不用特意送我,我自己开车也方便。”
“嗯,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策峰琢磨着祝瑶待在祝家也安全,最起码祝家在村里还算是有点声望的富人,家里人口众多,总比她独自待在市区,有风险,来得更好些。
祝瑶点了点头,主动在他的唇瓣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待到她离去后,沈策峰才一改脸上的柔情,面色沉稳阴冷,心事不少。
他转头同管家吩咐说,这两日他不会在家,希望他认真留意好祝瑶的动态和心情,如果祝瑶回来,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管家对订婚一事心知肚明,虽然会在老宅举办,但下面的人早就收到了通知。何况上次沈太太过来的事情,他们底下的人全都知晓。
只不过他们之间在客厅聊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事后沈太太还特意交代他们不要乱说话,再加上祝瑶似乎也未曾有任何情绪异常,以至于没有人敢在沈策峰面前提及此事。
“放心吧,少东家。”他管不了老板的私事,但他得拿钱办事,执行命令。
得到他的保证后,沈策峰才不紧不慢地从西装裤里掏出手机,给陈珍打了一通电话。
他在里头询问:“订婚宴的事情,奥悦那边,没透露消息吧?”
“没有,都按照您的吩咐,没给请帖。其他同行,大概能明白您的意思,涉及各自的商业利益,大家都会选择做个聪明人。”
陈珍对此信誓旦旦,她没想过在事上会有疏漏,更没想到会出现在不可控的滕东那边。
“好。”沈策峰说。
回到家中的祝瑶闷闷不乐地,似有心事。
饭桌上,祝瑶在埋头扒饭,林岚见她情绪不佳,便关心地问起她的感情近况,“上次钟硕回去,你们两人还有没有联系过?他对你满不满意?”
因儿女感情的事情,作为长辈确实也不太可控,并且她这边是女儿,在资产庞大的钟家面前,祝家终究是处于低位,林岚并不好在相亲后,直接问到对方父母面前。
“嗯,他挺好。”祝瑶压根没认真听话,便随意回了一句。
“我知道钟家那位很好,我是问你们两有没有进展,进展到哪一块了?要是顺利的话,今年冬天就把婚事定下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林岚追着多问了两句,她眼瞅着这家伙压根就没花心思在她刚刚的话上。
听到“订婚”的话,祝瑶才如梦初醒,她放下手中的碗筷,调整情绪和措词,一本正经地回话:“那个,和钟大哥,没联系了。他工作忙,我也忙,又异地,就聊不到一块儿。”
“钟家,可是好人家,异地的问题很好解决的嘛,你们要是真成了,你把公司和事业移到安城不就得了。再说了,你就算没了事业,也可以进到钟家的企业去帮忙生意。”
祝文恒在一旁也忍不住发了声,赶在林岚之前接话。
他打心底里,希望钟祝两家这婚事能成,钟硕是个沉稳的,往后祝家的这两位儿子,有这位姑爷帮衬,才有可能维持现在的荣光。
“嗯,但钟大哥,应该对我也没兴趣。”祝瑶试图推脱。
“那孩子,心思都在工作上,你主动点。”林岚苦口婆心地奉劝她,见她无动于衷也只能暗自叹气。
祝文恒相反,他还是极力规劝,想要再多敲打对方几句。可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刚刚从楼下下来的祝博浩给叫停了。
“爸妈,我下来吃饭。”祝博浩气喘吁吁地抢话,“别勉强小妹了,我觉得上次她带回来那位挺好的。”
他原是躺在家里的床上养病休息,但听到祝瑶回家的消息,便急里忙慌地下楼湊热闹,生怕对方乱说话,将上次饭局上的丑事抖露出来,波及自己在母亲心中的形象和地位。
那天饭局之后,他便花了点心思,去查沈策峰的来历和背景,没想到那家伙,看起来像是个吃软饭,实际上人家背景硬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