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她赖上的人，是她楚瑾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
“那位只是朋友。沈太太，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我也知道在今日之前，你早已经将我的底细摸到门清，所以在过去，关于我私生活作风，您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有过几个男人，谈过几段恋爱，是不是洁身自好的人。我想，你会更相信别人带给你的调查结论。”祝瑶十分清楚，她过多的解释都会在带有偏见的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以沈家的能力，楚瑾估计早在知道他们的事情时，便已经拿到了最新的私人资料。她承认她暗恋过李屿珩，但恋爱，着实只和沈策峰谈过。
她不是非要证明自己的清高，而是她只想要争取一个自由恋爱的机会。
“祝小姐，你在男人的事业战场里厮杀，从底层的一无所有争取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车子房子票子，我承认你的出色和坚强，但有些东西，从出生便难以改变的。我说句难听的话，门当户对，只是我们筛选儿媳妇的门槛，单凭这一点，你便失去了机会。”
楚瑾的话难听是难听了些，但确实是现实的处境。
祝瑶脸色恍然间失了神采，可她向来不认命。
她倔强地反击，“我祝瑶向来只相信人定胜天，只要我争取，命运的洪流，会将我带到该有的位置。”
“祝瑶，你少做梦了。命运只会给好人机会，而不是善待恶女。”
碍于有沈家这位长辈在，忍了许久的王楚然终于也爆发了情绪。
她刚一直想要打破两人的对峙，加入这场争吵，可见楚瑾庄重严肃的态度，以致于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我是恶女？王小姐，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祝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三番两次地，婚内外勾引策峰，你当真以为自己那点心思藏得很好？别这么努力了，过两天，他就是别人家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你知道他要订婚了？”王楚然惊了惊，她那往日端着的教养与礼数正在血液里叫嚣，克制中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你既然知道，你还这么恬不知羞地在他家留宿？”
“那又怎样？是他让我留下，不是我非要留下。”
今日不同往日，祝瑶面对王楚然，心里的那一份愧疚似乎已经释然了。
也许是因为那天在商场，她出手殴打，又或者是因为今日的碰面，她猜到了这一切都是王楚然做的局。
总之，这次面对她的恶语相向，她毫不留情地回击。
“够了。”
楚瑾也忍不住发声，一旁的王楚然也被呵斥住了，只能独自生闷气。
楚瑾用锋利的视线投向祝瑶，同她说，“我刚带来的人，便是为了这周末的订婚宴准备，顺便将这栋房子稍微装饰一下，我原以为你对此毫不知情，既然你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其余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不是我沈家人，我确实无法阻止你，但我会努力管教我的儿子。”
“不论什么身份，这次我都会践行承诺陪着他。除非有那么一天，他主动同我开口说分开。”祝瑶放下这话，坦坦荡荡地迈着步伐，头也不回地上楼去换衣服。
诺大的客厅，只留下束手无策的两个女人，相继叹气。
后来，祝瑶从沈家出来，便坐上了何娇娇的车。
她昨夜喝酒，并未自己开车，况且这个时辰，别墅区一带压根不好打车。
刚在沈家，虽然她强行装出一副不要脸面的恶女模样，实际上在回房间换衣服的功夫，还是偷偷红了眼眶。
她为这段感情尽力过了，也对得起沈策峰对自己的付出。
她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给何娇娇打了电话，希望对方来接自己出去透气。
何娇娇许久没接过对方这样突如其来且不带缘由的请求，她一点也不曾犹豫，便在里头承诺“你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夏日炎热，车内空调开到了20度。
何娇娇忍了一路，见副驾驶的祝瑶心不在焉，却一直那里吸气。她鼻头温润，像是承受不住这冷热交替的温度，变得愈发敏感起来。
仅凭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她还是捕捉到了对方情绪异常。
“你和他吵架了？”何娇娇试探性地询问。
她见祝瑶不接话，便安慰道，“这年头，情侣哪有不吵架的，男人嘛，德行就那样，冷他两天，到时候看他态度，再给他台阶下，就和好了。”
“我刚见到他妈妈了，她看不上我。”
祝瑶嘴角微动，她声音低低地，没了往常的傲气，倒有些自卑，“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可以理解，普通的家庭挑儿媳妇，都得看出身，何况是沈家。”
听到这话，车内沉默的人变成了何娇娇。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身旁的好友，当年的她在面临李家的挑剔，也差点扒了一层皮，才嫁进去。
可如今高嫁的处境，除了衣食无忧，似乎哪哪都不如意。
过了许久，何娇娇才认真地回她，“出身是我们无法选择的，何况姐妹你聪明、努力并独立，你漂亮却从不以此自傲，再不济，你背靠着的还有一个体面像样的祝家。沈家那是多少人都高攀不起的，不是只有你。就算明天，你不是跟了他沈策峰，照样有本事让王策峰或者李策峰对你青睐有加。”
“你说我跟他，是不是再怎么挣扎都没用？”祝瑶说，“我好像又要重蹈旧辙，破坏人家的感情了。他即将联姻的那位，被牵扯进来，多无辜啊！我如果继续无名无分地跟着他，以后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不会，因为我双标。”
正在开车的何娇娇笑着说这话，她用余光看她，还是有意规劝，“如果你对他只是图钱图资源，我可能不会想要劝你，毕竟充当恶女，某种程度上每天也都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那再大的心理负担，都必须自己受着。但你如果只是图爱，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阿瑶，爱是最容易突然消失的，我们啊，抓不住。”
“我知道。但他太好了。”
祝瑶紧紧地抿了下唇，看向前方的眼眶温热，“如果我争取了，还是得不到，那这样的命数，我认。”
“希望他值得。”
也许这令何娇娇想起了自己那濒临绝望，准确地来说，是一潭死水般的婚姻。
于是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103章 任性一次
何娇娇开车拉着祝瑶在日光绚丽的街道，绕了好几圈。
待她心情好些，便将她送回了公司。
在地下停车场时，祝瑶问正在熄火的何娇娇，“来都来了，上去坐坐？”
“下次吧，就不耽误你工作了。”何娇娇笑着婉拒。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李屿珩虽依旧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但两人的感情愈发趋于冷淡，再加上流产的事情，像是一道裂痕硬生生地卡在他们中间，早已没了以前来探班的那股爱人心气。
“那你好好养身体，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出去旅游。”祝瑶试图宽慰她。
左右她自己也没好心情，她最近需要应付的事情不少，行业内大家近乎都已知晓她和沈策峰的关系，不少麻烦找来，都被李屿珩帮忙挡了回去。
除了这些，单是沈家的，便足够令她头疼。
于是她没有再挽留何娇娇，便放任对方回家。
只不过她连松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前脚刚踏进办公室，下一秒祝家大哥便给她来了通电话。
“大哥？”
“小妹，你今晚有空吗？”祝博浩在电话里头问，听声音还蛮激动的。
“有事说事。”
祝瑶习惯了他的作风，怕是又从哪里搞了些新的、不靠谱的投资消息，想要拉着她入股。
“我今晚要谈笔生意，没什么经验，你能来帮帮我撑场面吗？”祝博浩满是期待。
“什么生意，非要在酒桌上谈？这事你喊上母亲，不是更稳妥些？”
祝瑶隐约觉得这事并不靠谱，可又想着祝博浩确实在投资这块吃了不少亏，他找上自己帮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母亲向来觉得我不成器，干一行亏一行的，我可不敢喊她。你先帮哥这次，把把关，以后等事情成了，我会跟老妈讲的。”祝博浩鲜少像这般开口，请求她帮忙。
祝瑶也不好一口便回绝。
“那行吧，你把今晚要谈的事情，还有晚餐的时间地点发我。”祝瑶犹豫了下，特意同他说明，“我可能会迟一会儿到，到时候不用等我。”
“好好好，你能来就行。”
得到想要的答案，祝博浩激动得立马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祝瑶对着电话独自摇头叹气。
时间飞快，下午李屿珩特意寻了个由头，跑来办公室寻她。
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对着她，来回掰扯着昨天开会刚敲定的工作。
祝瑶知道他本意定不是来同自己商量年底订货量和大促安排的事情，既然他无法点破，她就直接发问，“你在我这耗了大半个钟头，就是为了跟我重复昨天的工作？你有话就直说吧，我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