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瑶轻咽了口水，赶紧将手从对方精壮的腰间放下，强装淡定地看他，说：“分都分了，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今天能约会，明天就能和别人睡觉，说不定再过两天，我就结婚了，到时候作为前任和甲方老板，红包上你可不能吝啬。”
“祝瑶，我什么时候在钱财方面短过你？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每次都非得这么嘴硬是吧？”沈策峰肝火郁盛，若不是他太了解祝瑶这张吵起架来伶俐到不行的嘴，他恐怕已经忍不住动怒。
但此时的他，更多地是不甘心和不理解。
倏然间，沈策峰的双眼猩红，在暖白的灯光下，他高大健硕，却又显得如此落寞失望。
这是祝瑶第一次从男人的眼里捕捉到疑似破碎的情愫。
祝瑶喉咙紧了些，连带着鼻尖也红了不少，她怕自己会表露出难过和不舍。
她轻轻地用手推了推对方的胸膛，用乞求的声音说道，“策峰，抱歉，但我们之间，你应该比我清楚，就算能复合，就冲当年的事情，沈家也不会允许我们有以后的。到此为止，对彼此都好，你放过我吧。”
“我的以后，只能由我自己说了算。”沈策峰拽过她的手腕，力道紧迫有力，两人四目相对，静寂的室内，仿佛是在同这场人生对峙，未见硝烟起，却有战歌响。
沈策峰没有留着过夜。
他走的时候，身上的衬衫已经湿了大半，那是被祝瑶眼泪浸染而成的“佳作”。
在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宣泄下，祝瑶哭红了双眼，早已沉沉睡下。
好在，这夏夜虽凉薄，但无噩梦可做。
当她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在恍惚中记起昨夜发生的一切，深觉像是场梦。
梦实难分之际，手机短信里躺着钟硕发来的早起问候，他在里头道谢：“今天我们准备回安城了，过来这两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给你备了份谢礼，让林姨转交。”
祝瑶躺在床上，看着那条短信发了半响呆，才惊觉昨夜的一切，从会所、酒醉再到沈策峰上门，都不是一场梦。
这切实发生的一切，令她倍感不安，生怕自己昨夜说错了话。
以沈策峰的性格，若是知道沈家人曾找过自己，怕是容易发怒，到时候影响他和楚瑾的母子感情，就不好了。
她也没奢望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只不过她也打心底里并不希望对方为自己和家人之间有任何的辩驳和嫌隙。
作为被弃养过的人，她在亲情方面，毫无安全感可言，对家人总会有种可遇不可求的温暖，她曾羡慕沈策峰拥有地那么多，所以不舍得令他失去分毫。
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娇娇在电话里问能不能去接她出院？
祝瑶二话不说地答应，而后匆匆起身洗漱，期间还不忘给钟硕回一条短信，她同他说，“谢谢哥，咱们谈的物流合作，回头我就让物流部和你们公司部门负责人对接，下次来，妹子还是导游。”
她的话里，虽然没有提及他们之间的这段相亲结果，但字里行间也算是变相在同钟硕讲明他们现今的关系，只有合作伙伴和世交家的兄妹关系。
祝瑶刚发完，还有点自我嘲讽地笑了。
她心想，其实钟硕压根也没看上自己，左右自己这一举动，倒是显得有些刻意划清边界。
不过，眼下接何娇娇出院的事情急促，倒也没有时间容她思索太多。
过了九点的上午，街道上早已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医院更是挤满了排队等候看诊的人。
祝瑶在一旁等待住院主诊医生查房，待一切检查报告都显示何娇娇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出院。
她便匆匆地按照护士的吩咐，到收费处结账拿取报告，办理好所有的出院手续。
何娇娇见她忙碌一早，四处替自己奔波，脸上抱歉难掩地同她说，“刚忘了在电话里问你今天的工作安排多不多，这样把你叫来，辛苦你了。”
“跟我还说什么客气话，当时闷声不吭地为我花那么大笔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见外？”祝瑶知道何娇娇心里有怨，所以这么多天过去了，她都不愿同李屿珩说话，更别提开口让他来帮忙办理出院的事情了。
“那是我欠你的。”何娇娇说这话时，她甚至都不敢抬眼看祝瑶。
祝瑶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她坐到对方身边，特意开导她，“我们之间，还谈什么你我？不过是命运的洪流将我们推向不同的分岔口而已，人各有命。”
“嗯，阿瑶，你真好。”何娇娇眉头舒展开来，难得笑了。
祝瑶便继续帮她收拾行李，整理带来换洗的衣服。
就在一切收拾就绪之时，李屿珩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风风火火地出现在病房。
他见祝瑶也在，屋内的东西也都收拾得干净，俨然处理好一切事物的摸样。
李屿珩面露尴尬地朝何娇娇和祝瑶解释，“那个，可以出院的事情，我也是刚听说，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我来处理就行。”
何娇娇一声不吭地坐在床上，甚至连一记多余的目光都不舍得给他。
这僵持的场面，令祝瑶这个中间人倍感尴尬。
她抿了抿嘴，看了眼事不关己的何娇娇，再转过头来，望了望有些无措的李屿珩。
为了缓和这冷漠的氛围，她缓缓地开口，“看你这两天比较忙，我清闲些，来办，也一样。”
“那出院那些手续，全都处理好了吗？医生有特意交代些什么吗？”李屿珩朝祝瑶投去一抹感谢的目光。
“说是回头好好养养身体，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祝瑶这话虽然是同李屿珩说的，但实际上却是故意说给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的何娇娇听。
她知道流产这事，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难以磨灭的痛苦记忆。
但作为这对年轻夫妻的共同好友，她更希望的是，何娇娇能将这事放下，只有选择性的遗忘，才能让这段婚姻和爱情走得长久。
“嗯，我回头让家里人好好照顾娇娇，我也不舍得她再遭这种罪，孩子的事情不急。”李屿珩语气松软，视线一直望向床上那道孤独的背影。
也许这一刻的她，令他想起了过去，曾蹦蹦跳跳朝他飞奔而来的小女孩。
在年少时，他们曾有过无数浪里看花的美好岁月，现如今，却只剩下床上那一抹纤瘦的身影。
愧疚，难过和忏悔，所有情绪顷刻间涌现至他的脑内，裹挟着痛苦和懊恼，李屿珩突然意识到，这次他失去的，也是他视为珍贵的孩子。
第94章 她应得的报应
夏至后不久，便是林岚的生日。
天气愈发炎热，祝瑶寻了个稍微凉爽的日子，特意出门去商场给母亲买庆生礼物。
出门前她认真地做了下购物计划，首先考虑实用性，准备买条丝巾，或者买个包，再不济，买套时兴的护肤品。
可惜前两者，都因没有挑到合适的只能作罢。
于是她闲逛了一圈，最终还是绕到了大牌护肤品区，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有一天会和王楚然正面撞见，并且是在这样一个相遇概率几乎为零的大型商场里面。
祝瑶察觉到有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经意地随意掠视了一眼，结果与王楚然四目相对，她的心跳也突然漏了半拍，沉闷得令她无法透气。
显然，王楚然审视她的目光出卖了她，仅是那样僵持不到五秒钟的片刻，她便意识到对方其实还是认出了自己。
祝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来，假装无事，实在慌乱地随意查看柜台上展示的样品。
比起她，王楚然但是淡定端庄得很，她明显是这家门店的常客。
一旁的柜姐极其热情地同王楚然介绍新品，“王小姐，这套护肤品，你上季度用过的，要不要再多带一套？还是再看点新货？”
“家里还有，给我拿点新的试试。”王楚然并未认真听柜姐讲话，她的目光始终像是针那般，死死地定在了祝瑶身上。
她恨眼前的女人，若不是这位，她的人生和婚姻也不至于陷入如此艰难的处境，她本该拥有完美和睦的家庭，事业有成的丈夫。
然而因为祝瑶的野心和贪念，随手便摧毁了她本该如意，一帆风顺的人生。
想到这，王楚然的手牢牢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心里带着难以平息的怒火，一言不发地朝着祝瑶所在的柜台走去。
正强装冷静的祝瑶，感受到那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正朝着自己迎面而来。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而后鼓足勇气抬头，准备迎接将要面对的审判。
祝瑶明知自己躲不过这一遭，但直到王楚然带着刻薄嘲讽的语气，确切地站在她面前开口时，她的脸还是像被人打了那般，热辣滚烫起来。
“这不是当年那位酒店妹吗？”王楚然端庄的脸上，双眸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要将她在原地歼灭，“怎么，男人的床爬多了，现如今倒是看起来混得人模狗样的，有钱逛起大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