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过往的恩怨和事业牵扯,祝瑶觉得,对于何娇娇而言,李屿珩勉强算是个不错的对象。
毕竟多年来,他虽凡事利己,但总归是没犯过什么大错,会给妻子花钱,也会爱屋及乌地孝顺何家人,也从不在外随意沾花惹草。
比起她见过的听过的些许年轻创业老板,他已经算得上是位好丈夫。
“我想要。”
何娇娇在电话那头抿紧了唇瓣,她下定了决心般地回,“人活一世,总不能指望事事顺意。和谁结婚到头来都一样,至少李家能保证将来我小孩的教育和生活,这一点就够了。何况我和阿珩凑合着还能过。只要我不太贪心,他还算得上是个好丈夫。”
听到这,祝瑶也不再规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走的道路。
她暗自叹息了一声,最终也只是对着电话里的女人说,“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吧。”
当天夜里,沈策峰下了个早班,两人用完晚餐后,他便带着祝瑶去附近的电影院,看她喜欢的文艺片。
从电影回家的路上,祝瑶将何娇娇怀孕的事情说给沈策峰听,她说她刚听到这事时,其实心里空落落的,想起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她总觉得是自己对不住何娇娇。
虽说李屿珩从未对她表现出任何过于明显的心意,但他们之间所有的裂痕,皆因她而起。
“不管他喜不喜欢你,只要你无心于他,那么这一切都是他李屿珩该自己消化的课题,别总将不必要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沈策峰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行在落叶纷飞的街道,他试图开导她。
“你说我们现今这般相爱,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样的伴侣?”祝瑶感到十分的迷惘。
尽管现在她已经勉强被沈家接受,偶尔得了沈老太太的好意,也能到沈家上桌吃饭,参加例行的家族聚餐。
但楚瑾在这件事上,始终没有明显的表态。
在相处中,她开始会给祝瑶礼貌与尊重,却从未正式点头同意她成为沈家的一员。
他们为了能够长久地在一起,都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可现实中越是爱得热烈的伴侣,将来在感情不和之时,越是会相看两厌。
“也许会。我不敢做这样的保证。我也不想说那些虚无缥缈好听的话敷衍此时的你,我唯一可以向你保证的是,在我爱你的当下,每一刻都真心。”
沈策峰停住脚步,双眸诚挚地注视着她,替她收拾了脖颈间的围巾,捂得更严实了些。
“我信你。”祝瑶眼睛泛着光。
她刚说完后,冷风便从四面袭来,凉飕飕地,她连忙钻进男人黑色的毛呢大衣里,像只柔软的小猫,往他的胸口蹭。
两人悠闲地回到家中,管家便告知说老宅来了电话,说让他们明日回去聚餐。
祝瑶不解地问道,“不是前两天刚聚完,怎么又要聚?是不是老太太想你了?”
沈策峰也很疑惑地向管家投去质询的目光。
一旁的管家连忙解释,“说是周立表少爷刚从东南亚回来,这大半年才回来这一次,老太太想要让大家高兴高兴,和气地吃顿饭。”
“周立回来了?”沈策峰的目光沉了沉。
半年前他花了点心思,在新加坡和曼谷各投资了酒店行业,为了不让周立找上祝瑶的麻烦,他刻意在家族里放水,给迫不及待想重返沈家产业的周立机会。
沈策峰在董事会上,明确表示周立想要回到沈家参与管理,就必须在半年内将两地的酒店盈利点做到10%,在未实现这个目标时,他便永远都不回来。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般耐不住性子,就凭沈策峰每周收到的那些酒店财报来看,每个月3%的收益,客观而言,仅是做到收支平衡。
周立这家伙,性格过于浮躁,确实不堪重用。
好在现今凡事顺遂,周立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沈策峰想着既然人灰溜溜地回来了,但家族董事们也将这事看在眼里,涉及自身利益,单是那群人的口水都能将他淹没,索性就不跟他计较了。
何况老太太想外孙想得紧,他就当是尽孝了。
但是祝瑶不一样,当她听到周立的名字还是失了神。
直到沈策峰在她身旁唤了她两句,才缓过神来。
“你发什么呆呢?魂不守舍的。”沈策峰以为她是害怕周立那个流氓,便安慰她,“放心吧,在家里,他不敢乱来,何况还有我在呢。这半年给他的教训够他安分守己一段时间了。”
祝瑶没回话,她跟在沈策峰的身后,两人相继上了楼,进了素日里对方办公的书房。
男人察觉到她脸色苍白,有些不对劲。
他上前轻轻地抱了抱她,语气柔和了几分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其实当年,娇娇给我的沈家线索,是周立。那天我去了你们下榻的酒店,发现周立正朝着一个有夫之妇下手,试图强迫她配合,于是我随手就报警了。”祝瑶想要同他坦白当年的事情。
听她说完,沈策峰才想起当年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只不过当时周家在警局有熟识的人,花了点钱,便将事情给压了下去。再加上他自己这边也出了状况,沈家便无心过问。
“那你怎么锁定目标是我?”沈策峰想着在那之前,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交集。
况且他刚回国没两年,又一贯低调,当时很少外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我曾在十三岁那年见过你,在泉一中的迎新会上。你说过一句话,You are the master of your own destiny。
译为: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后来,在那天晚会上,我偶然听到周立喊了你一句沈总,我便猜到你在峰达以及家族里的地位并不低。我想,如果一定要靠这种方式拿到结果的话,我宁愿那人是你。”祝瑶话还未说完,便哽咽了起来,她双眼泛红,对男人充满愧疚。
“那你现在还害怕周立?”沈策峰已经不在乎过去这些了,毕竟当年的真相对于年过三十的沈策峰来说,变得不再重要。
此时他更在意的是她的心情,她的安全感。
“嗯,当年目睹了那个不好的画面,心里是有阴影的。”祝瑶咬紧唇瓣,有些不安。
“没事,不喜欢,咱以后就不见。明晚我自己去。”
感知到她身体的颤抖,沈策峰在她额头落下淡淡的吻,搂着她的手力道紧了紧,试图以此给她心里安慰。
敞开心扉地坦诚相见后,恍然间,祝瑶觉得自己身上长期积压的愧疚、忏悔与懊恼,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逐渐烟消云散,她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只不过她没想到沈策峰会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距离家宴过后,只有两周的时间。
偶然一次机会,祝瑶从陈珍那里得知,周立因强奸未遂的事情,再加上过往犯罪史被人举报,翻了出来,被送进了局子里。
这一判起码得待个两年才能出来。
尽管沈家有强大的财力和律师团,还是没能护住他。
祝瑶初听这个消息时,觉得这并不是偶然,于是终于鼓起勇气从沈策峰确认,“周立的事情,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他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似是担心她会觉得兄弟阋墙皆因她而起,成了沈家的罪人。
沈策峰最后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这事和你无关,我送他进去呆两年,也是为了替家里教育规训他,这么多年一直骄纵他,迟早会惹出大事。”
第114章 今夜没有戈壁
泉城的冬天,没有雪,只有刺骨的寒风。
外头冷风呼啸,应了昨夜天气预报里关于大降温的消息,室内则被空调里发散出来的暖流包围。
祝瑶将原本相互紧拥蜷缩的身体从男人的怀里抽出,稍作动弹,对方臂膀上失了重量,落了空,惹得他也跟着醒了过来。
“周末,不再睡会儿?”沈策峰声音低沉地问。
他双目紧闭,整个人思绪还在睡梦中放空。
“嗯,你睡吧,我躺着玩会儿手机。”
祝瑶半睡半醒地从床头柜上摸索充了一晚上电的手机,生怕干扰到对方休息,往自己的脖颈后垫了两个大枕头,倚靠在上面刷起了资讯。
此时一条关于西北青海沙漠的旅游广告闯进了她的视野,她被图片上天空与土地所吸引,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沈策峰醒来时,朝着身旁女人随意一瞥,便瞧见了她眼里的光亮,于是他扯了扯被子,伸长脖子,好奇地凑了过去,“看什么这么起劲?”
“不得不说,这西北原生态的无人区,风景就是特别。这些年沙漠和戈壁滩,我都还没机会去呢。”祝瑶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她想起这些年来,自己日子过得匆匆忙忙,就算是出门旅游,也都挂念工作,很难随心所欲。
沈策峰和她不一样,他有着相对果决的执行力,只见他从祝瑶的手中取过对方的手机,往下随意浏览了旅游推销的页面,一分钟以内便迅速填好了个人信息,买好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