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琴瑟的语气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阿驰,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不是,你们现在是怎么情况?我记得你以前可不喜欢和人同路的?”
闻雪驰道:“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琴瑟不置可否,也没有计较他的答非所问。
在闻雪驰转身离去前,她问道:“你真要回去么?这么久以来……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闻雪驰身形一顿,没有回答,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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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街上找到了楼晚桥。
她正经过一座桥头,眉目紧缩,好似遇到难处。
闻雪驰不声不响地跟上去。
前面那人走得很快,拐过几个弯后人烟越来越少,闻雪驰心中疑惑,始终保持着跟长距离,下一秒却感觉后颈发寒。
他拔剑往后一挡。
几枚暗镖掉落在地上,上面泛着寒芒。
闻雪驰目光沉了下来。
有人从暗处现身,身穿黑袍,袖口印着神秘图纹。
他对着闻雪驰飞身而来。
闻雪驰以剑相迎,寥寥两招便将对方解决,而后听闻身后一声闷响。
一个人举着匕首,手臂已高高抬起,他的心口往外冒血。
楼晚桥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维持着投掷暗器的动作。
“没受伤吧闻兄?”她走近,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蹲身查看,“喂,要想活命的话……”
话语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怎么了?”
楼晚桥抬起头,脸色难看:“他死了。”
明明故意避开了要害,怎么会死呢。难不成他是不愿落在他人手里,所以先一步自尽了?
在她进行种种猜测时,闻雪驰低声开口:“我……一开始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凝重。
没有气息的,只有死人。
但对方明明刚才还在动,甚至在对闻雪驰出手,显然有自我意识和明确目标。
楼晚桥动手将地上这人上上下下都检查过一遍。
但可惜没发现有用的地方。
为什么?!
难不成……世上当真有换魂之术?
她摇摇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子。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楼晚桥将这人袖口的纹路撕扯下来,“此地不宜久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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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看见了一个活死人?”琴瑟语气惊讶,“哪有这种事……只是书上写写罢了,人死是不能……等等,你们两人都亲眼见到了?!”
第17章 李华年
“恐怕是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但总归是些离奇手段。”楼晚桥低头沉思,“不过如今江湖人士汇聚一堂,有什么咱们从前没见过的功法也很正常。若是能找到知道这方面内容的人,应该会对我们很有帮助。”
琴瑟笑了笑:“打探消息这事就交给我吧。”
楼晚桥诚恳道:“多谢。”
“哎,不必和我多礼。说不定我往后还会来找你帮忙呢~”琴瑟语调轻快,转过身摆摆手,“等我消息吧。”
等琴瑟离去后,楼晚桥关上门,回到房中又拿出那本书来细细翻看。
闻雪驰站在不远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楼晚桥也不说话,静静又翻过一页。
他上前两步凑到楼晚桥身边,声音很低:“……子照,自从昨日你看过那本书后就很不对劲。”
她没说话,于是闻雪驰继续道:“多谢你今日出手相救……我不是有意想跟踪你,只是有点担心。”
楼晚桥抬起头与他对上视线,忽而轻轻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担心我走丢了?闻兄,你僭越了。”
“啊……”闻雪驰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眉头一皱,“子照,你究竟是怎么了?因为这本书?复活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
“是真是假,我自有论断。”楼晚桥将书合上,“闻兄,咱们都有想要追寻的东西,这个互相碍不着。虽同为世间太平百姓无碍,但想来我们的志趣旨归未必相符,一起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就好了,其他的,别多问。”
闻雪驰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时间来到第三天,琴瑟的调查也有了进展。她善于查探情报,头脑敏锐,故而也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你们……吵架啦?”她小声问道。
楼晚桥摇头:“查到了吗?”
“有个人对这种功法有了解……但是他要求先知道我们的情报来源,然后你们当面交流。可以先考虑考虑,如果要去的话他定的时间地点在今夜故鸣巷,并且只让一个人去。”
“明白了。”
“你要去?”闻雪驰转头看她,“暂且不知道对方底细,若是和那帮人同一派势力……”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的?”楼晚桥叹息一声,“我一个人可没那么有本事。”
“你的意思是……”闻雪驰眼前一亮,“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生气?我生哪门子的气?”楼晚桥摇了摇头,“确实因为这件事有些忧心……你也别往心里去。”
琴瑟看得一脸莫名其妙,又见他们很默契地避而不谈,也不自讨没趣,摇摇头继续道:“那人我后来调查了一下,明面上的背景没什么问题,其余的就不知道了,你们考虑清楚,我先走了。”
是夜,楼晚桥孤身一人行走在街上。
晚上人烟稀少,街边的店铺都收摊了,偶有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
她脚步一顿。
隔着一堵墙,她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楼晚桥抬头看去,高高的墙遮蔽了视线,这是一处后围墙,里头应该住着一户人家。
但她确确实实听见了,里面传出的惨叫声。
楼晚桥对着暗处的闻雪驰使了个眼色便顺着围墙往上跳,悄无声息攀过墙头。
眼前的场景让她眸光微颤。
一个男子躺在地上,暗红的血色从背后扩散开。女子在尖叫,在嘶吼,怀里紧紧护着自己的孩子。孩童在啼哭,声音尖锐刺耳。而他们面前站着的人身穿黑袍,刀尖滴血。
她看着这一幕,思绪忽而回到了十年之前。
大火滔天,血海蔓延,漫无边际的绝望如潮水般在身后追赶。所有人都死不瞑目。
地上那男人眼睛大大睁着,看着自己的妻儿。
楼晚桥看着那黑衣人不再犹豫
,手中刀刃出鞘,从墙头一跃而下。
血光溅上了女人震颤的瞳孔。
“已经没事了。”楼晚桥回过头,女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孩童哭累了,靠在女人怀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楼晚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一切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于是将自己的披肩解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又把一块大理寺的腰牌塞进女子手中。
做完这一切,她悄然离去。
已经超过约定的时辰,当楼晚桥匆匆赶到时,巷子里空空荡荡。
她叹了一口气,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人悄无声息站在身后。那人贴得很近,就在三步之内的距离。
楼晚桥下意识将手掌搭在刀柄上握紧。
什么时候……
“你来了。”那人低声开口,脸上带着面具,明明身形看着高大,但往那一站几乎要融于夜色中。
她慢慢将手收回,仍保持警惕:“你是?”
“龟隐派,李华年。”这人声音充满磁性,稍稍弯下腰,行了个江湖礼。
看他还算规矩,楼晚桥稍稍缓和了语气:“散修,柳晚。”
“听说阁下找到了还魂之法?”他颇有兴趣,“可否让在下观阅一二?”
“在平等交换的条件下,自然可以。不知阁下都知道些什么情报?”
李华年“哦”一声:“说到这个,方才你应该没有感觉到我的气息吧?”
楼晚桥颔首。
“这就是我们门派修炼的功法,无声无形,遁入尘中。”李华年道,“故而,世间许多人都称我们的功法为——还魂。”
楼晚桥眼皮一跳:“既然你们修的就是这门功法,为何还要再从别处找这方面的书文?”
“此事说来话长。”李华年的语气听着有些无奈,“若你愿意听,我也不会隐瞒。只是此时此地不是从长计议的好地方,我先同你长话短说。门派在很久以前因为意见不和而划为分支,一派保留下来继续修行,为龟隐。另一派纵火入魔祈求神魂不灭,成为邪功。我怀疑你所接触到的,正是另一派的东西。作为正道弟子,我有义务将此事调查清楚,清理门户。”
楼晚桥点头,从怀中递去两页纸:“这是目前我找到的仪式记载,你可以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
那是她誊抄过的异族文字。
李华年道了声“谢过”,接过纸页查看。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仔仔细细看完一遍,声音郑重:“这正是我要找的。你是从何处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