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出去啊——”苏颜手指动了动,挽留意思明显。
贺棘转头,看着捏住自己一片衣角的两根手指,咬了咬牙。
这小孩,就是存心来折磨他的。
瞧瞧这奶兮兮的样子,他现在别说出去了,他都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
“不去了不去了,我帮你擦干成了吧。”
他伸手去捏苏颜的脸,面露凶光,下手却并不重,连个红印都没有,和他表现出来的凶狠一点都不像。
“太长了,剪掉一半再擦吧。”
苏颜吃了三颗糖葫芦牙齿就酸了,现在慢吞吞地咬着包裹的糖衣,含糊着说了一句。
贺棘抬头,眯着眼睛看向天花板,想象她的头发缠绕在身上的画面,舔了舔嘴唇。
“不用剪了,这样挺好的。”
苏颜对这个是不在乎的,对她来说,长发和短发都一样,贺棘说不剪,那就不剪。
又擦了十几分钟,头发虽然已经半干,但明显现在还不适合停手,贺棘无声吐了口浊气,心里想着下次出门一定要买个吹风机。
没有吹风机,他就得多花去半个小时,这得少占多少便宜啊。
虽然便宜不一定能占成,但他就是觉得亏了。
贺棘低头时见苏颜还在咬糖葫芦,还时不时舔一下,他脑袋突突的,夺过糖葫芦扔进垃圾桶里。
“别咬了,看得老子心都痒了。”
苏颜手还举着,愣了两秒,没能读懂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他也想吃糖葫芦了,于是拿了一串递给他。
“还有很多呢,你想吃就想吃啊。”
现在吃着觉得酸了,剩下那些,她就不想再吃了,他要是喜欢吃,那就不用浪费了。
她是真的没听出自己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仰着头,满脸的无辜。
贺棘眯起眼睛,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心中的黑白两个小人早已打得昏天暗地了。
黑色小人扯着嗓子让他赶紧吃了她,白色小人说不能当小人,他攥着拳头,太阳穴都鼓了起来。
他眼睛闭紧,双手紧握,下颌角绷得紧紧的,就好像在忍受什么。
苏颜眼睛闪烁,下意识去拉他的手,可才刚碰上,就被贺棘反握在手心了。
贺棘睁开眼,看着满脸担忧的苏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本来白色小人是稳占上风的,可她伸出手后,黑色小人就把白色小人反杀了。
他本来还想给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的,现在看来,是真的用不着了。
他只盯着自己却不说话,苏颜心里打着鼓,又抬了抬另一只手里的糖葫芦,“这个,你还想吃吗?”
贺棘转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手抚上她后脑,舔了舔嘴唇,意有所指,“真的能吃吗?”
他的眼神极具攻击性,就好像被关在笼子里多年的野兽,在某个温暖的早晨突然冲破牢笼,奔向垂涎已久的食物。
苏颜心瞬间就慌了,她眼神游移,不敢再和他对视。
“乖孩子,告诉我,真的能吃吗?”贺棘轻轻收紧手,与苏颜贴着额头,哑着嗓子用诱哄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没交过男朋友的苏颜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在贺棘一声尾调上场的疑问中,她心如鼓鸣。
思绪飘飞间,她似乎听见自己应了声好。
贺棘发了一声轻笑,五指穿进她微湿的发间,夸了句真乖。
第29章 :这叫什么话?
苏颜从床上醒过来时,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树顶。
她身体就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酸又痛,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喉咙好像被火烧过,又痒又疼,想咳又咳不出来。
屋里十分安静,就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缓了几分钟,才伸着颤抖不已的手去拿床头的水杯,可她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杯子刚拿起来,手还没有收回来,水杯就从手中滑落,嘭的一声,在地板上开出了一朵透明的花。
贺棘在厨房里煲汤,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进来,看到趴在床边的苏颜,他过去把人抱回去躺好。
他没有急着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而是先去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给苏颜。
温水入喉,那股烧灼感才没有那么严重,苏颜抿着嘴,敛着眉眼不敢看他。
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会想起模糊间看到的那张狰狞的脸。
他真的凶得像一只疯狗,她嗓子都哭哑了,也换不来他一丝心疼。
想到他的凶狠,她的腿就控制不住颤抖。
“抱歉,把你弄疼了。”
他不道歉还好,一道苏颜歉,就控制不住委屈的心了,她瘪着嘴,眼泪像珍珠般从她泛红的眼尾划过,然后隐没在发间。
贺棘脱了鞋躺上去,连人带被抱进怀里,一下下吻在她唇边。
“别哭了,再哭我又忍不住欺负你了。”
贺棘哄人的经验少得可怜,唯有的几次都是用在她身上的。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碰到,想了许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一出口又是威胁。
苏颜本来都快完成自我安慰了,可他一开口,被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上来。
她嘴巴抖了抖,在贺棘慌乱的眼神中嘤嘤哭了起来。
贺棘这回是真的傻了,刚刚明明已经不哭了,怎么又开始了呢。
他放在苏颜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把她脸上的泪一滴滴吻去。
见没有苏颜停下来的意思,他咬咬牙,似乎是下了个很沉重的决定,“别哭了,最多我答应你,下次轻点。”
苏颜抽了口气,小嘴微张,眼睛瞪大,带着不敢置信,“还,还有,有下次吗?”
贺棘瞪眼,“你这叫什么话?这种事是一次就能让人满足的吗。”
苏颜忘了继续哭,她抽着气,双手伸出,攥着贺棘胸前的衣服,可怜兮兮的,“可是好疼啊。”
“以后就好了。”
贺棘闭了闭眼,怕自己会心软,所以不敢看可怜的她。
“你乖啊,别的我都可以答应,这个不行。”
“什么都答应吗?”
“除了这个,什么都答应。”
苏颜不哭了,她抿着嘴,半阖着眼,好像在想着什么。
贺棘看着就暗道不妙,果然,怀里的小孩一开口,他又被气着了。
“那你去工作吧,一两个月后再回来。”
苏颜攥着的手动了动,心想一两个月一次,她忍忍还是能挨过去的。
贺棘脸黑成了锅底灰,牙齿都快咬碎了,他伸手捏着苏颜的下巴,让她仰起脸和自己对视。
“你直接弄死我算了。”
“是你说什么都答应的。”苏颜不敢和他对视,视线落在他略薄的唇上,心砰砰地跳。
她声音细弱,就好像一个胆小的姑娘的嗫嗫声,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气人。
没动她时,贺棘觉得一两个月也不是多么难度过,可沾过之后,一两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更别说一两个月了。
“这个不行,你再换一个。”
“别又说会让我生气的话,不然我现在就要了你。”
苏颜:……
这不行那不行的,她还能说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贺棘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她一块起身。
“既然你不说话,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苏颜:……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吧,怎么就这么决定了?
心中带着疑惑,她挂在贺棘脖子上的手轻轻点了点他,“你决定什么了?”
“决定了以后按照我的情况来定了。”
苏颜:“……哦!”
苏颜应了一声,面上没有情绪都没有,心中却在想法子怎么才能躲过这些事。
贺棘把她放在沙发上,去盛了碗烫汤过来,也没有让苏颜沾手,他边吹着边给苏颜喂完了。
喝了一碗汤又吃了半碗饭,苏颜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摸着暖暖的肚子,她往沙发角上缩了缩。
贺棘端着一大海碗的饭过来,见她半眯着眼,就好像一只吃饱后惬意休息的猫。
他坐过来,长腿一抬,就把人堵在了沙发里。
苏颜看了他一眼,鼓起腮帮子,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脚一点点抬上去。
终于把两条腿都放了上去,她吁了口气,身子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怀里抱着个抱枕,懒懒地打起了盹。
贺棘没有动,看着她完成全部动作,他才偷偷吐了口气,然后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饭。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却没有发出声音,丝毫没有吵到苏颜。
把饭吃完,他把碗放在茶几上,仔细观察苏颜,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才小心把她抱进怀里。
有一层厚厚的被子挡在两人之间,苏颜没有感觉到难受,不过还是睁开了眼。
她抬头,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眼中带着化不开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