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猫儿似的,可爱又诱惑。
段文裴扬了扬唇,磁性低沉的笑声在胸膛间震荡,他张开双手,贪婪地把南絮抱在怀里,唇抵在她的耳边轻声低喃。
“阿絮,我不在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让余荣给你留了两个功夫不错的侍卫,他们会护卫你的安全...”
说了两句,段文裴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傻,他嘲讽地叹了口气,闭上眼,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南絮温暖的颈窝。
满腔情意,说得再多,怀里的人儿也听不见...还不如就让他这么抱一会...
月明星稀,月光从窗外倾斜而下,照得满室莹光,床榻上的二人似融进了对方的骨血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哒哒”窗外传了两声敲击声,是余荣在提醒段文裴启辰的时辰快到了。
再多的舍不得,也不得不舍下。
段文裴又看了南絮两眼,才缓缓把她放了回去。压好被角,出了内室,借着朦胧的月光,段文裴在室内转了两圈,他想找找那张和离书。
找来找去,他晓得的几个妆奁匣子都翻过了,就是没见着,听见外面越来越急促的敲击声,段文裴回头最后看了眼内室轻纱垂地的床榻,出了静园。
天际还未大亮,夜里的寒风刮得脸生疼,段文裴避着人拿着出来前在静园顺的锦帕把已经初具模型的那块翠玉手镯包好,揣进了怀里。
萧静一副深宅妇人打扮,骑着马上前问段文裴,“夫君,可以启辰了吧。”
段文裴回头望了望伯府大门,那里除了守门的门房外,并无他人。
他缓缓收回视线,熟练地挽上缰绳,声音一如刺骨的寒风,“以后不准这么叫我,还有,不许喊我怀州,和他们一样,叫我老爷。”
“驾!”
马蹄重重踏在青石板上,晨雾渐散,一行人直奔城门而去。
*
南絮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日头明晃晃地照进青纱帐。
她揉着眼,睡眼惺忪地撑着胳膊缓缓坐了起来,正想唤人,才发觉嘴巴一阵火辣辣的痛。
南絮皱了皱眉,赤着脚走到梳妆镜前,只见嫣红的唇瓣不知为何肿了起来。
轻轻碰了碰,南絮正思索着是不是上火了,外间珠帘响动,蒋嬷嬷和两个丫鬟带着下人捧着洗漱的用具鱼贯而入。
“夫人怎么没穿鞋就下来了,快,扶夫人坐下,把鞋拿来。”
蒋嬷嬷自那晚想通了后,就不再盯着主子间那点事情,而把重心转移到南絮身上。
婢女把鞋拿过来,蒋嬷嬷接过就要蹲下伺候南絮穿鞋,被南絮拦住,拿了过来自己穿了。
“这种事情不用嬷嬷伺候,嬷嬷想想,昨晚小厨房都做了些什么吃食,或是我昨晚用了什么过敏的东西,怎么嘴肿成这样。”
听南絮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忙去瞧南絮的嘴。
玉祥和春芽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倒是蒋嬷嬷细细打量,总觉得不像过敏。
“不是过敏是什么?”
玉祥绞了巾子服侍南絮擦脸,疑惑地问蒋嬷嬷。
迎着南絮看过来的目光,蒋嬷嬷不敢胡说,“这个,老奴也说不好,但看着不像,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下。”
这话比过敏还严重!
“莫不是这屋里有虫?”一听有虫,别的人先没怎么样,玉祥先跳了起来,“哪,哪有虫!”
春芽忙拉住她,“现在是冬日,哪有什么咬人的虫子。”
对啊,现在是冬天,冬日天冷,虫子都在冬眠,怎么看都不像是虫子咬的。
下人拿来消肿的膏药,春芽接过,轻柔地给南絮上药。
看着铜镜里自己红的滴血的唇瓣,南絮不觉深思,不是虫子,那还能是什么东西咬了?
这肿的样子,也似乎有那么几分眼熟...电光火石间,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府里怎么这么安静?前院...那个人...是不是走了?”
自前日南絮失魂落魄地从前院书房回来后,段文裴的称呼就从往日的伯爷变成了那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春芽回道:“天不亮,伯爷带着人奔东门去了。”
那就是走了。
南絮起身,张开双臂,让人服侍穿衣。
“昨晚,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吧。”
奇怪的事?昨晚外间是春芽带着两个丫鬟上夜,春芽最是警醒,若段文裴真来过,春芽不会不知晓。
南絮紧紧盯着春芽,想从春芽的脸上看出答案。
春芽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没有,奴婢没发现什么异常。”另外两个丫鬟也跟着附和。
南絮拿起梳妆台上的臂钏戴上,深深地看了眼垂头的春芽,揭过了此事。
有时候,底下的人心思其实很好猜。
都是为了主子嘛。
*
段文裴不在的日子,轻松又无聊。
南絮便变着法地给自己找事做。
不是带着人逛街买东西,就是出门去看殷瑞珠,要不就是拿出弓弩去花园练箭,再有就是半日半日地待在玉茗的屋里。
殷瑞珠如今的情绪很稳定,稳定中透着一丝风雨欲来的诡异。
南絮心里明白,婚期将近,她逃婚之日在即。
也不是没想过拼着不要这份友谊告诉殷伯母,这样,殷瑞珠可能会怨她恨她,但总比看着她做傻事强。
但最后,南絮还是忍住了。
为什么忍住,南絮在给玉茗擦手的时候,总会絮絮叨叨地讲给玉茗听。
但玉茗没什么反应,偶尔感觉手指好像在动,再定睛一瞧,不过是她的幻觉。
南絮呆呆地看一会,便会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玉茗的状况并不好,太医已经不来府里了。
街上请的郎中,唉声叹气,劝南絮早点给玉茗准备准备,说不定还能冲一冲。
冲什么呢?南絮觉得很荒谬,但还是忍不住让人准备起来。
南絮其实知道玉茗的时间没剩多少了,但她就是不甘心,总想着找到真凶,至少让玉茗死得瞑目。
但事实总是很残酷,段文裴走了,他那的消息也断了。
她纵有千般手段,也只是困在伯府后院的妇人,没有人替她查,她便物尽其用,把段文裴留给她的两个侍卫派了出去。
只是凶手没有眉目,侯府的请帖却送进了静园。
洒金的几个正楷映入眼帘,原来是给南韵定的那户人家进京下聘,南絮作为姐姐,得出席。
南絮不愿见南韵,本想称病不去,但看着躺在床上近乎生机断绝的玉茗,南絮想着或许还能从她这个好妹妹那再打听出些什么。
隔日,穿着打扮妥当后,南絮挨着时辰坐车回了侯府。
*
永安侯府自南絮成婚后,这是第二遭办喜事。
虽只是下聘,但男方是侯夫人的远房亲戚,侯夫人就是再不喜南韵,还是给足了脸面。
开了正堂,请了要好的几家亲友,热热闹闹地置办了几座酒席。
南絮是如今府里地位最高的小辈,挨着侯夫人坐,旁边就是今日下聘的主角,南韵。
南韵在庄子上关了这么许久,倒是乖觉了许多,对南絮和侯夫人都是恭恭敬敬,迎着未来夫婿的目光,也时不时娇羞地低下头。
南絮心里装着事,用了几口,便借着出恭的借口,离了席,往撷芳院方向行去。
她边走边等,出来前她给南韵使了个眼色,南韵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在快走到撷芳院时,南韵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
撷芳院外檐角下的灯笼被风吹地摇摇晃晃。
因为这边没人住的缘故,昏暗中只觉荒凉,当然,也最适合说些不适合别人听去的话。
“还没恭喜你,就要嫁作人妇了。”
南絮面朝院外的池塘,真心地祝福南韵。
南韵道了声谢,“我没想到姐姐会来,谢谢姐姐不记恨妹妹当初做的那些对不住姐姐的事,肯给妹妹这份体面。”
南絮还是第一次对她说出这种话,惊诧之余不觉多看了南韵几眼。
昏暗的灯火下,南韵眉眼弯弯,仿佛真的是不谙世事的深闺女子。倒是有些分辨不清这话的真假。
不过,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都不重要。
她今日来本也就不是为了听她说这些话。
南絮理了理思绪,直奔主题,“谢就不用了。既是姐妹,还望三妹妹念在姐妹的情分上,帮我回想回想,大佛寺那日,在那间厢房内,到底有没有见过其他的什么人?”
南韵听罢,果真垂着头想了想,“姐姐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有个人十分可疑。”
南絮没想到,不过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还真能有所收获,不觉莲步轻移,缓缓朝着南韵靠近了些,“三妹快说,什么人可—”
话还没说完,南絮忽听耳边传了两声倒地的闷响,循声望去,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春芽和玉祥不知死活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