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段文裴吃痛之际,试图用身体撞开他的束缚。
南絮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曾想,不过三分力度,便撞的身前之人踉踉跄跄。
南絮抿唇。
又在玩什么花样?
南絮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手腕,拉起稍显凌乱的衣领,把刚才因碰撞而掀翻的药瓶放在几案上,头也不回地往书房门口去。
“药我放在那了,让刘回记得给你上药。”
“过来之前,我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伯爷可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我作为名义上的魏阳伯夫人,却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她说得违心,脸上故作平静。
静默半晌,见身后没有人应答,南絮咬紧下唇,暗骂自己多事,竟还上赶着,段文裴根本就不会领情。
她不再迟疑,伸手去拉房门。
刚踏出半只脚,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南絮回头,刚才还霸道地圈着她的人,此刻双眼紧闭,宛若睡着了般晕倒在地。
*
大夫来得很快。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大夫就从内室出来,向南絮说明情况。
“回夫人,伯爷是因手臂上的烫伤没有处理及时,又吹了寒风,再加之心潮起伏,血海翻涌,引起的高热不退。幸而夫人给伯爷上了药,那药药效极好,伯爷手臂上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到底亏了身子,在下给伯爷开几幅固本退烧的方子,待伯爷醒来,给伯爷喝下,再静养几日就没事了。”
南絮端坐上首,听大夫说起心潮起伏,血海翻涌,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掩了掩唇。
“那就有劳大夫了。”
说着,叫玉祥带大夫到后面开药。
南絮则掀开帘子,进去瞧躺在床上的段文裴。
“给我吧。”
丫鬟拧了帕子准备搭在段文裴额头,见南絮发话,忙递了过去。
“去,叫刘回进来回话。”
丫鬟说声是,出去叫人。
内室一时只剩坐在床沿的南絮,和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段文裴。
天光早已大亮,金黄的阳光穿过影壁,挤过树梢,从半开的支摘窗倾斜而下,洒在天青色的帐帘上,也落在段文裴那张刀削斧刻的脸上。
南絮触了触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额头,果然烧得滚烫,难怪说话做事全然不像平日里那般淡然冰冷。
南絮撇嘴,她就说,先头那些话做不得真。
她有些敷衍的把冷水打湿的帕子放在他额头上。
没拧干的水珠子从额头蜿蜒而下,滑过面庞,隐没进衣领。
而高高在上的魏阳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个时候,岂不是可以任意施为?
南絮玩心大起,忽地生出戏耍的心思。
她伸出手,轻轻触了触他合上的双眼,指尖下移,划过高耸如驼峰的鼻梁,继续往下,是嫣红有型的唇/瓣,就是这,像能勾人魂魄似的引着她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她鼓着腮帮子,捻起他的下唇,往外扯了扯,又突然松手,让嘴/唇弹跳着缩回去。
如此往复,犹不能解恨,南絮干脆双手齐上,又去扯他的两腮,揪他的耳垂,要是可以咬人的话,她还想在他脖子上咬两口…
“咳咳,夫人,您唤我。”
刘回进来,看到的便是自家夫人咬牙切齿地在自家爷脸上’蹂/躏‘。
南絮镇定自若地收回手,神色不变地看向刘回,丝毫没有被人撞见的窘态。
“刘管事可知,伯爷这伤是怎么回事?可是在宫里伤的?”
“这,这…属下也不清楚,只是昨晚伯爷从宫里回来就已经这样了。”
南絮挑了挑眉,“昨夜进宫,你没跟着你家伯爷?”
刘回不敢隐瞒,说是。
这就奇怪了。
刘回可是段文裴的长随,哪一次进宫都没少了他,为何昨日没让刘回陪着去。
况且,昨日段文裴连番抗旨不肯进宫,她虽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来,宣武帝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
这种时候更应该带上刘回,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人应对。
“你既然没进宫,干什么去了?”
她记得,她回府的时候并未看见刘回。
“回夫人,爷叫我回府,把上次前院书房里没收拾完的书册再收拾收拾,归置到静园来。”
他说得极为自然,但南絮就是觉得应该不止如此。
“当真?”
刘回笑了笑,“当真,夫人若不信,可着人去书房看看,书
架上是不是多了批书册。”
听他如此说,南絮便知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刘管事的话,我自然是信的,既如此,那些还未从前院挪到静园的东西,就要麻烦刘管事多费费心了。”
刘回忙说不敢,这都是自己份内之事。
说着,外间打起帘子,春芽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南絮把药给段文裴服下,又坐了会,方施施然起身,往旁边厢房歇息去了。
等终于看不见南絮身影,刘回才卷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幸好,他把籽料和刻刀搬到书房的时候,灵机一动,叫人收拾了几卷书册放到静园的书房来。
他就怕到时候夫人察觉出什么,找他诘问。
其他倒也罢。
自家爷私自截了李夫人给夫人的信,又私下见了李夫人。
这事要是被夫人知晓,还不知要闹出什么来。
刚才在外面他可是竖着耳朵听得真真的,夫人不过是给自家爷上了回药,就引得爷心潮起伏,血海翻涌,人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其威势可想一般。
刘回摇了摇头,南絮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些。
第68章
看南絮出来了,等在廊下的蒋嬷嬷等人忙迎了上去。
“夫人,厢房收拾好了,奴婢在床榻上铺了上好的锦被,保管夫人睡在上面和睡在正房没什么差别。定不叫夫人受委屈。”
玉祥赶在蒋嬷嬷发话前,拍着胸脯保证。
段文裴突然昏倒,着实把南絮吓了一跳。
静园里就她歇息的正房一应陈设齐全,便让下人把段文裴安置在了正房。
当时着急忙慌的,没想那么多,如今被玉祥这么一说,南絮倒有些后悔了。
正房的床多宽大,多舒服,那可是她住过来这么多时日,一点一点按照自己喜好布置的,就这么让给段文裴,真是有些不甘心。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蒋嬷嬷伸手戳了戳玉祥的额头,上前扶着南絮前行。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如今伯爷卧病在床,夫人作为伯府的当家主母,自然要亲自照顾伯爷的饮食起居。厢房不过做为平日歇息之所,夜间安寝,夫人还是应该回正房。”
“夫人,您说是不是?”
蒋嬷嬷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退让,唯独在南絮和段文裴夫妻和睦这事上,不肯退缩分毫。
偏偏在这事上,南絮还不能怎么怪她。
毕竟,母亲把蒋嬷嬷陪嫁过来,不就是让她督促着夫妻二人培养感情嘛。
夫妻,夫妻,南絮咀嚼着这两个字,又想起了段文裴之前让人脸红心跳的举动。
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努力掩饰好情绪,不叫人看出破绽来。
“嬷嬷说的是。”玉祥还想说什么,南絮忙示意跟在后面的春芽拉住她。
“只是伯爷的性子,嬷嬷也知道。要不要我亲自照顾,能不能和他同榻而眠,不在于我愿不愿意,而是要看伯爷肯不肯。”
蒋嬷嬷一噎,刚才还一副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看她如此,南絮准备再添把火,“不瞒嬷嬷,之前给伯爷上药的时候,也不知是哪句话没说对,惹得伯爷勃然大怒。”南絮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觉得好笑,到底忍住,转而惆怅道,“嬷嬷可知为何大夫说伯爷心潮起伏,血海翻涌?”
南絮说一半留一半,引着人无限遐想。
为何?为何?还能是为何!
当然是你气的呀!
蒋嬷嬷暗自磨牙,她也是伺候久了的老人了,高门大户里的夫妻之事她见的多了。
像自家二姑娘这样,不急不躁,半点不在乎夫君宠爱的,她还是头次见。
就拿上药这事来说,新婚不久的妻子半夜携药而来,还亲自上药,是个男人就没有不感动的,况且还是魏阳伯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儿郎,怎么还能惹的动气呢?
她上下打量南絮一番,没什么不妥啊!这可是京都城里少有的美娇娘!
难道…
是伯爷?
伯爷真的不喜欢女子?
还是…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稍有雨露浇灌,便会生根发芽。
蒋嬷嬷兀自沉思着,没有注意到南絮已经带着两个丫鬟走远了。
*
西厢房内,南絮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拥被坐起,看着窗外低垂的檐角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