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故作扭捏,微红着脸说没有,“伯爷待我很好。”
太妃只当她是脸皮薄,让人拿出几盒药膏,交到南絮手里,“这是养护私/处的药,万一有什么,先保护好自己,别太纵着他。”
南絮无法,只得让玉茗接过。
又提及是否瞧见了李湛和静仪公主。
南絮不解其意,只得缓缓点头,“来时,在宫门口遇见了。”
太妃点了点头,犹豫半晌才道:“李湛他,可有提及蜀地的事?”
蜀地?
南絮摇头,“姑母为何有此问?”
太妃拢着南絮,满面愁容道:“我是担心你翼王表兄,皇帝安排了李君己去蜀地调查赵家关于魏阳伯遇刺一事,这几日我总是做梦,梦见你表兄倒在血泊里哭着喊着叫我救他,我是怕…”
南絮明白了,只得劝慰,“姑母多虑了。”
太妃怎么听得进去,“不是本宫多虑,皇帝心思难测,万一…”
“姑母!”这话越说越不像,南絮连忙打断,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她明白太妃的意思。
就怕查刺客是假,找个由头处置了翼王是真。
南絮觉得太妃有些草木皆兵,她倒了杯水捧到太妃面前,先稳住她的心神,“陛下是仁君,不会不顾及兄弟手足之情,况且真有所行动,又岂会是只派一个李君己,姑母别忘了,先帝交给翼王表兄的伏虎军,人数不多,却也是精良,真有个什么前朝必定动荡,陛下不会贸然冒此风险的。”
南絮说的不是毫无道理。
要杀早杀了,何必等到翼王入蜀。
太妃沉静片刻,似是被南絮劝动,“可,本宫亲自听见陛下说什么李君己是静仪的公爹,也算是自家人,定会秉公办事,这不还是怀疑到你表兄头上。”
南絮想到那日在天香楼听到的只言片语,赵家和翼王会不会勾结到一起,确实难说。
她拧着眉细问,“姑母觉得表兄可会参与进来?”
太妃愣住,日光照地大殿亮堂堂的,太妃脸色刷的惨白下来,她嘴角蠕动半晌,却不知该说什么。
知子莫若母,自己儿子心里的不甘,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不仅翼王不甘,她又何尝甘心!
她是先帝最钟爱的贵妃,翼王是先帝最喜爱的皇子,先帝金口玉言,要立翼王为太子,却不知为何在最后弥留之际改了口。
原本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让人,只能远走贫瘠的蜀地,她们母子的愤怒便是伏尸千里也不足以泄愤。
太妃放开南絮的手,沉默不语。
南絮明了,不再相劝。
又坐了会,临出宫前,太妃依依不舍地看着南絮,犹豫片刻还是乞求道:“阿絮,若有机会帮姑母问问李湛,若你翼王表兄倒了,本宫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便是永安侯府,你阿爹阿娘也没了活路了。”
她扶着宫门,眼里满是希冀,南絮望着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
出了永寿宫,南絮心事重重地走在宫道上,没有瞧见迎面走来的人。
直到当头罩下片黑影,抬头,正好撞上一片温和柔情的眸光。
南絮连忙移开视线,倒退两步,不情不愿地行礼,“见过驸马爷。”
李湛皱眉,想伸手扶她起来,却被南絮侧身躲开。
“驸马爷,自重!”
“阿絮,我只是想问问你脖子上的伤可好了?”
听他叫她,南絮浑身不舒服,“驸马爷还是尊称我一声伯夫人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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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离入v还很遥远,但是南絮和段文裴开心地度过了第一个新婚夜!
李湛:我的阿絮…
段文裴皱眉,聒噪!
第14章
宫道上偶有两三个往来的宫人,南絮不欲多说,见李湛只是蹙眉,便要领着两个丫鬟从旁边绕过去,却被李湛倾身拦住。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毕竟相识一场,我关心你难道也是错吗?”
他嗓音低沉,喉咙间似压抑着块炭火,南絮古怪地看着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想多了。”她淡淡开口,余光瞥见他半遮的衣领内侧有几个暗红的印记,心里愈发鄙夷。
她平生最讨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李湛,你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你这个人,你的关心,你的好意,我都不需要。”她觉得有些话很有必要说明白,“风雨桥那夜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不相欠,也互不往来,你是个明白人,还是别做糊涂事。”
说完,南絮不再迟疑,转身便走,这宫里她熟悉,他要拦就让他拦去,她不走这条路不就行了!
她走得毫不留恋,李湛却有些慌了。
他着急开口挽留,“前日,父亲寄了封家书,信里提到了蜀地之事。”看见南絮放慢脚步,李湛微喜,“阿絮,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他稳操胜券地站在原地,等着前方停下脚步的女子回头,只要走过来,他便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
“呵呵!”
背对着他的女子冷笑了两声,在他的期待中踏步前行,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南絮!”
他的声音在四周巍峨的宫墙内久久回荡,没人应他。
他枯站在原地,失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宫道,直到有人近前回话,“驸马爷,公主让奴才问您,可满意了?”
满意?她让人告诉他太妃宫里发生的一切,不就是想让他来找南絮嘛。
这是在折磨他,让他的心一遍又一遍地被凌迟,直到心如死灰。
*
“夫人,你不是答应太妃要问问翼王殿下的事,既然李公…驸马爷肯说,咱们何不听听。”玉祥急着改口,差点咬到了舌头。
换的这条路离宫门口较远,又偏僻,眼看着人越来越少,玉祥再也忍耐不住。
她心思简单,没看出来南絮满脸不悦。
见南絮并不想说话,玉茗忙推了推玉祥,“你也太没眼力见了。这是宫里,要不是有人告诉驸马都尉,他怎会知道咱们夫人心里揣着翼王殿下的事,退一步讲,若被人瞧见夫人和驸马都尉私下见面,谁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南絮激赏地看了眼玉茗,确实有几分这个原因。
更多的还是她不想和李湛有太多瓜葛,更遑论欠他个人情。
再说了,要知道蜀地的事,又不是只能问他,她还可以问她那便宜夫君段怀州。
怀州…
噫—
南絮咂舌,为自己在宫门口那做作的样子感到些许不齿。
心里惦记着事,南絮不由加快了脚步。
眼看着出了皇宫,伯府的马车就在跟前,却被告知,段文裴被皇帝留在了崇政殿,一时半会出不了宫。
刘回说段文裴吩咐让她先回去,被南絮婉拒。
瞧着时候不早了,今日出府就这一辆车,等她回了伯府再让人套车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反正她也无事,坐在车里等等他也无不可。
刘回无法,只得依她,心里对这位新上任的伯府主母愈发敬重。
这一等,便等到华灯初上,夜市煌煌。
南絮迷迷瞪瞪间,觉察到有人看着自己,豁然睁眼,正对上男子漆黑的深眸。
这么看着她干什么,南絮才醒过来还有些发懵,见他只往她脸上瞧,难不成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什么东西啊,继续向下,鼻子,上唇,嘴角,手猛地顿住,南絮慌忙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脸。
她怎么流涎水了!
为什么每次不那么体面的时候,都被这人瞧见,南絮心里十分郁闷。
段文裴瞧着毛茸茸的发顶在眼前小鸡啄米似得动来动去,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
马车里光线不太好,他开始并未瞧见那丝晶莹是什么,等要细瞧时,南絮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捣鼓收拾。
越收拾越乱,南絮能感受到身侧的人又看了过来,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瞪了回去。
看吧看吧,她不信他睡觉的时候没有流过涎水。
光影随着马车摇晃,女子倔强的眼神也跟着晃,明艳中多了几分可爱。
恰到好处地燎起他心底深处的荒原,段文裴克制地转头,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叫你回去,何必在车里等。”
南絮有样学样,撩起车帘往外瞧,答得漫不经心,“新婚头一日,我若自己回去,蒋嬷嬷又要在我耳边念叨。”
段文裴回忆了片刻,才记起蒋嬷嬷这号人,有些失笑,“你敢用御赐的弩箭射我,还怕嬷嬷的念叨?”
南絮反驳,“那能一样吗?嬷嬷念叨是为我好,射你全是为了自保。”
话一出口,南絮便有些后悔,暗恼自己嘴快,把心里想的什么都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