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告诉她,不是她买不起,是她根本没有资格乘坐这列火车的卧铺。
姜妍心里很疑惑,后世人不都说这个时代虽然贫穷,却是人人平等的时代。
合着这是贫穷人人平等,享受三六九等啊。
还是得奋斗啊,不然连个卧铺都不配坐,叹了口气,姜妍慢慢往回走。
她仔细算了算。
现在是72年,她刚好18岁,她记得那件事是76年结束的,改开是78年。
但前几年是试点,真正全面改开要晚几年。
也就是说,她至少得苟十年左右,才能利用自己后世的知识文化创业经商。
那时候她28岁,正好是人生的黄金年龄段。
不错,时间非常好,在这段时间里她要努力苟着,积攒人生第一桶金。
到时候乘着时代的风帆,混个亿万身家不成问题。
到时候,别人就会叫她:
姜富婆、
姜大富婆、
姜首富……
哇喔,这些称呼是多么的朴实无华,令人心情愉悦。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接下来的漫长旅程中,姜妍时刻都在提醒自己。
姜妍加油!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成为富婆哪有不吃苦的。
在一声声自我鼓励和督促下,姜妍逐渐迷失自我,但这依然不能抵消漫长旅程带来的痛苦折磨。
备受折磨的不止姜妍一人,几个知青也是苦不堪言。
于露露整个人都蔫儿了,脸色苍白的靠在座椅上,旁边的赵春华和郑慧脸色也不好。
“不行了,我要出去走动走动,再这么坐下去,人都憋疯了。”
姜妍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明明只是简单坐着,脑子却疲惫不已。
离开座位来到过道,姜妍在车厢里慢慢走动,那种烦躁的感觉慢慢平复下去。
以前她曾听长辈提起过,说他们年轻的时候交通不便,出门打工都是坐长途汽车。
那车一坐就是好几天,人都快憋疯了,有些人在开车途中差点从车窗跳出去。
那时候姜妍还不太理解,一个正常人怎么会从车窗跳下去,但这次经历让她理解了。
长时间待在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真的会让人烦躁、崩溃。
一连走过好几个车厢,姜妍再次来到9号餐车,跟服务台的乘务员打个招呼,然后就站着跟乘务员闲聊起来。
今天已经是第3天了。
姜妍每顿都在餐车吃,再加上她长得漂亮,人又礼貌客气,还特别善于聊天,所以这节车厢的乘务员都认识她。
见姜妍这样子,值班的乘务员笑道:“快憋疯了吧?”
姜妍点了点头。
乘务员继续道:“没事儿,多走动走动就好了,你第一次坐这么久的火车,不适应也正常。”
姜妍点点头,“桂珍姐,咱们离湛川还有多远啊?”
“快了,下午三点就能到湛川车站,你就解脱了,我们也能休息一下,然后再返程。”
“你们这工作也够辛苦的,我也就偶尔坐这么一回,你们却是日常。”
“谁说不是呢,但比起乡下的农民,我们算很好了,起码不用风吹日晒。”
李桂珍就是乡下出来的,所以她清楚的知道,乡下的日子有多苦。
两人闲聊着,餐车里的乘客慢慢多了起来。
看了看今天的菜单,姜妍点了个单人份的番茄炒鸡蛋,要了一小碗米饭。
状态不好,多的也吃不下,不能浪费食物。
因为关系好,李桂珍优先给姜妍上菜,还给她多舀了些鸡蛋。
姜妍心领神会,眨眨眼,笑得特别开心。
放下饭菜,李桂珍没跟姜妍说话,转身回到后厨,开始给其他乘客们上菜。
吃饭的时候,姜妍又看见了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小老头儿,他的状态差了很多,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身边的两个士兵的脸色也更冷了。
这小老头儿病得这么重,竟然还要来餐车吃饭。
这是什么执念?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姜妍摇了摇头,继续吃自己的番茄炒鸡蛋。
今天的菜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心情都好了。
“陈工,陈工?”
“快,快叫医生。”
没多会儿,远处传来急切的喊声,只见其中一个军人将小老头放平在餐桌上,另一个看向乘务员大喊。
列车上的乘务员明显慌了,赶忙拉起对讲机,开始呼叫列车上的医生。
没多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背着医箱快步跑了过来,乘务员在维持乘客秩序,叮嘱乘客不要随便走动。
姜妍在原位置没动,边吃饭边关注情况,她和小老头隔了四五桌,应该波及不到。
“有些发烧。”
“应该是感冒引起的晕厥,我开点药,想办法稳定一下,到站之后立马送医院。”
其中一个军人问道:“他就是吃的你开的药,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医生摇头,“不清楚,要去医院做检查,也可能是其他病症引起的类似感冒的症状。”
“那他现在可以移动吗?”
“最好不要,得等他状态稳定下来再说。”
“陈工是国家重要人才,不能出事。”
“我明白。”
听着几人的对话,气氛忽然凝重起来,乘务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疏散乘客,承诺用小推车将饭菜送去。
姜妍借了个铝制饭盒,将饭菜打包也准备离开了。
但服务台靠近卧铺车厢,姜妍刚才也是就近选的位置,所以现在她要回车厢,就得从两个军人中间穿过去。
其他乘客也要从那边过来,倒是有一阵混乱时间。
见那小老头的惨样,又想起那名军人的话,姜妍看了看系统仓库,叹了口气。
第13章 可惜了,你该上大学的
随着乘务员的疏散,车厢那头的乘客慢慢向这边靠近,姜妍也趁机走了过去。
“哎哟!”
一个名乘客突然脚下不稳,扑倒下去,前面的人没注意也被带着摔成一片。
“谁啊?”
“你个老不正经的,手放哪儿呢?”
“谁不正经了?我这不是摔倒了,谁稀得占你便宜啊,也不看看你什么年纪。”
“你说什么?”
两人忽然就吵起来了,其他人也骂骂咧咧的,下面的年轻人伸长着手呼唤。
“我说你们能不能先起来,压着我腿了……”
人群一阵骚乱,突发状况令医生和两名士兵紧张不已,警惕地注意着摔倒的人群。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姜妍也一脸懵逼,看了眼系统仓库,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家别慌,慢慢来,千万不要着急,避免踩踏。”
在乘务员的指挥下,乘客们慢慢站起来,快速离开车厢。
“诶,这啥玩意儿?”
人群中,一个婶子突然惊呼一声,她视线落脚处,一个红色的精美小木盒正放在老人躺着的餐桌上面。
木盒不大,也就食指和拇指圈起来的大小。
上面刻有古朴的花纹,再配上发亮的红漆,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盒子上面还用简体刻着感冒二字。
大婶不错眼地看着那个小木盒,但医生和两名军人挡着,看得不是很真切,其他人也踮着脚好奇张望。
“这是哪儿来的?看着还挺精致的。”
见状,医生也看了过去,顺手拿起小木盒翻看,看到盒子上的字又眉头紧蹙。
军医将盒子展示给两个士兵看,两人同样神色凝重,其中一名军人跟乘务员使了个眼色,快速将众人疏散。
待车厢空下来后,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老人的状况,又是好一阵忙活,但老人的情况却愈发不容乐观。
“得尽快送往医院,这样拖着不是办法。”
乘务长也赶了过来,“已经快12点了,下一站是湛川站,得3点才能到站。”
医生摇了摇头,“陈工不是普通感冒,我带的这些药只能治疗一般性感冒发炎,这种突发性重急症是没有办法的。”
“那怎么办?”
列车长急得不行,他就想不明白了,陈民生这样的人物在京市待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来湛川这么偏远的地方。
虽然南方冬天不下雪,不会像北方那样寒冷。
但这里是典型的热带气候,蛇虫鼠蚁特别多,还特别大,蚊子都能咬死人啊。
其中一名军人问道:“跟列车长询问,看有没有其他医生紧急抽调一下。”
列车长回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但目前还没有人跟列车组联系。”
气氛再一次凝重。
医生看向手里的小木盒,犹豫了一下,想打开盒子却被旁边的军人制止,“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动。”
医生谈声道:“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