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英庆幸之余,忍不住转头看向张蔓,语气中带着责备:“张蔓,你怎么能胡说八道?明明许诺没受伤,你竟然说她受了重伤,还被送去抢救了!害得我们大家都担心的不得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听了那么多的信息,以为就是嫂子……”
陆沉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语气冰冷:“张蔓,把事实讲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张蔓的心上。
张蔓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不敢与陆沉对视。
陆怀征见儿子脸色不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肃地问道:“张蔓,你大哥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蔓支支吾吾了一阵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显然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陆沉目光如冰,开口冷声呵斥:“张蔓,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张蔓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平日里他这个大伯哥虽然表情冷,但说话从来不动怒。
没想到今日,他生气的样子如此吓人。
“大哥,你让我说什么……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当时我也被人给抓住了,被人给盯着的。嫂子确实是因为我,才会被人追的。嫂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谢她还来不及……”
她极力给许诺戴高帽子,往她的脸上贴金。
期许着,许诺因为这些话能够放她一马。
她不用被人戳穿谎言,许诺也因此被人再高看一眼,岂不是两全其美?
然而,许诺却并不打算给张蔓这个机会。
她站在陆沉身旁,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缓缓开口道:“张蔓,你不用再编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跟陆沉说清楚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之所以会遭殃,是因为张蔓的出卖。哪怕只是一句话,也给了那帮人明确的暗示。如果不是一个叫时宁的男大学生见义勇为,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许诺一字一句的把事情说的很清楚。
陆峰问了一句:“嫂子,她说了什么?”
“她说嫂子你快跑!帮我找大哥来教训这几个人。”许诺平静地说道。
“这……这有什么问题吗?”陆峰问道。
“诺诺,这句话是有什么不对吗?”程婉英也觉得纳闷。
许诺见她们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便知道了张蔓没有说真话。
她便把张蔓先前跟她说过的事情说给了大家听:“她在胡同里炫耀那帮放高利贷的人是陆沉举报的,因为陆沉是军人又是团长所以上面才格外重视。当晚就行动抓了那几个放高利贷的。”
下面的话,许诺不说,大家也应该能够明白了。
张蔓喊出那句话,纯粹是为了把祸事引到许诺的身上,她趁机逃跑罢了。
如果不是许诺运气好,如果不是时宁见义勇为,恐怕,遭殃的人就是许诺了。
张蔓的计划现在其实也算是成功了,许诺帮忙分散了火力,也分散了伤害。
否则,落到那几个收高利贷的人手里,下场不一定是怎么样的。
听了许诺的话,程婉英眼神完全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媳妇竟然能这么自私和过分!
陆怀征眉头紧蹙,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张蔓!你还说你没有错!!”
第176章 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张蔓见公公也发了火,吓得浑身一颤,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嘴唇微微发抖,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显然心中早已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卑劣。
陆峰听完张蔓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心中的羞愤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不如大哥优秀,也不如三弟出色,夹在中间本就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而张蔓的娘家人,却像一群贪婪的吸血鬼,死死缠着他们,不停地索取。
往年,张家人不过是要些粮票和零钱。
如今国家经济放开,有些人手里有了钱,他们便眼红心热,恨不得一夜暴富于是不断打张蔓的主意。
如果不是张家人,张蔓又怎会一次次偷偷从存折上掏钱?
如果不是张家人,他又怎会背负如此多的债务?
他不负债,又怎会铤而走险去借高利贷,妄图翻身?
如今,张蔓又闹出这种事,简直让他颜面扫地,在这个家里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尤其不敢面对继父陆怀征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越发的自惭形秽,感觉自己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还娶了个四六不通的老婆。
陆峰越想越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二话不说,大步上前,抬手左右开弓,劈手就给了张蔓两个响亮的耳光。
那巴掌力道极重,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张蔓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她捂住脸颊,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声音尖锐刺耳,吓得陆峰怀里的陆一一嚎啕大哭。
林姨见状,连忙上前将陆一一抱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抚着,匆匆带她上了楼,避开了这混乱的场面。
陆峰一把揪住张蔓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猛地一推,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张蔓重重摔在许诺和陆沉的面前,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峰冷着脸,厉声命令道:“给大哥和嫂子赔罪!如果他们不原谅你,那就直接离婚!我陆峰说到做到,今天就把你扫地出门!”
张蔓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她不敢不从,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她一边磕头,一边抬手狠狠扇自己的耳光,声音颤抖着哭喊道:“我不是人!我不该这么做!大哥,嫂子,求你们原谅我!求你们了!”
程婉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早已湿润。
她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眼泪,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怀征眉头紧锁,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陆峰!你这是胡闹!这做派跟旧社会有什么区别?简直荒唐!”
许诺站在一旁,眉头紧蹙,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蔓,心中却没有半分同情。
陆峰的做法,分明是在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陆峰,你大可不必这样做给我看。伤害已经造成,我不可能说原谅就原谅。”
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陆沉轻轻挽起许诺的手,低声说道:“你累了,我陪你上楼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许诺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转身朝楼梯走去。
陆沉这么做,原因再简单不过。
他深知妻子许诺的心思,她不愿原谅张蔓,更不愿在这种局面下委曲求全。
若是强逼她表态,只会让她心中更加不快。
更何况,这件事无论他和许诺如何处理,都会在陆峰的心里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隔阂。
这些内情,许诺或许并不清楚,但陆沉却看得透彻。
陆峰表面上对张蔓凶神恶煞,一次次扬言要离婚,可实际上,他从未真正想过要与张蔓分开。
若真想离婚,早在她一次次从存折上掏钱、一次次为娘家人背债时,他就该果断放手了。
可他没有。陆沉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张蔓生陆一一时难产,医生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陆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张蔓。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深深的恐惧与坚定。
后来,张蔓产后大出血,血库里的血不够用,陆峰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让医生抽自己的血。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发紫,几乎到了危险的临界值,可他依然咬着牙,硬撑着不肯停下。
直到医生强行阻止,他才瘫坐在椅子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峰是爱张蔓的,爱得深沉而隐忍。
可他同样爱面子,爱得近乎偏执。
他无法容忍张蔓的所作所为让他在家人面前丢尽颜面,更无法容忍自己的尊严被一次次践踏。
所以,他才会在愤怒之下对张蔓动手,才会用离婚来威胁她。
可这些,不过是他内心矛盾的外化罢了。
陆沉明白,眼下的局面,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问题丢给父亲陆怀征和母亲程婉英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