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可信,但又不能完全相信。”
“……”
凌微谣:“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游意迟茫然一瞬,没多纠结,道:“不然,我们可以研究两种计划,一种告知他,一种不告知他。”
凌微谣咬着嘴唇思考着。
“可是他的提议很诱人,听起来可行性挺高。”
凌微谣想到凌絮跟她说的话——
他说自己现在是将军的女婿,闫家的掌事主君,还是凌微谣的哥哥,若是他发话,确定凌微谣和游意迟已然双双殒命,那么其他人不可能会不信。
凌微谣当时就立刻联想到,如果凌絮真的可用……
那么她和游意迟其实不必要被其他人看到尸首,就能成功悄无声息地离开。
刚好可以把红树魄直接留给姚泽初用,堪称是两全其美。
可唯一的问题就是,凌絮到底能不能信?
自从经历了蛰伏这么多年没有露出一丁点儿破绽的姚寰下毒事件,凌微谣现在谁都不敢轻信了。
尤其是在这么严肃的事情上。
凌微谣头都想痛了,也没想起来原主以前做过什么足以让凌絮仇恨她至今的事情。
偏偏凌微谣不确定是原主没有做过,还是她给忘了。
毕竟原主忘性大,她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如果凌絮是打算舍身取义,哪怕坏了自己的名声也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那就功亏一篑了。
凌微谣想到游意迟一直生活在凌府,就问他原主和凌絮关系到底怎么样?
游意迟想了想,回答道:“以前好像没什么碰面的机会,三位公子……一般都是躲着她的,不乐意跟她碰上。”
第71章
听过凌微谣的分析,游意迟沉默了一会儿。
趁着呼吸问她:“若三少爷可信,你真的要把红树魄给七皇子?”
凌微谣还没回答,游意迟又提醒她,“那可是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知道他在想什么,凌微谣轻轻握住了游意迟的手。
“如果不是因为郗俟一念之差的善意,我也不可能拿得到。我觉得,要是我跟你可以全身而退,这份善意可以延续下去,让它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作用。”
游意迟抿了下唇没说话。
凌微谣笑着凑过去在他嘴角用力亲了一下。
“怎么?你不想帮他?”
“倒也不是。”游意迟道出真实想法,“可能是我狭隘,总觉得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怎么能是狭隘呢。”
凌微谣看着他的眼睛柔声夸赞道:“你这是考虑周全。”
游意迟眼中多添了些笑意,含情脉脉地望回去。
凌微谣思索了一下,自己做两手准备是否可行。
很可惜,姚泽初又不是傻子。
如果在他们脱身之前没有把后续他个人故事情节中必备的道具交给他,那家伙应该会立刻猜到他们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姚泽初有时候挺疯的。
在凌微谣的角度,以现代人的思维来预测,都猜不透他什么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有点儿担心。
“不管怎么样,先跟他谈谈。”
入了夜,凌微谣又去了一趟隔壁,把发生的这个意外事件跟姚泽初分享了一下。
姚泽初没什么过于明显的情绪变化,轻描淡写道:“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自己收拾啊。”
凌微谣:“……”
很好,其实她来之前也猜到了对方大概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她也只是借用此事向姚泽初表示他们合作的真诚度,没有其他多余的指望。
姚泽初看她不说话了,眼睫抖动了一下。
“知道息淳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凌微谣挑了下眉,来了些兴趣,她自然而然想到凌絮跟她说的事,于是转述了一遍。
“你居然知道,不简单呐。”
凌微谣时常分不清姚泽初对自己说的话只是正常的表达方式,还是刻意的阴阳怪气。
她没回嘴。
但姚泽初突然想到了,“是你刚才说的三哥告诉你的吧?”
凌微谣没搭腔,算是默认。
姚泽初勾了勾唇角,“看来他还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
“息淳王的幼子,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位,现在手握大权,拿捏一个孩子,成了实际的掌权者。”
凌微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殿下是说真的?消息可靠吗?”
“我的消息你都怀疑,你还能相信谁的?”
凌微谣想了想,也是,姚泽初算是她的顶级人脉了。
“是他的孩子?”难道她想错了,这地方男子怀孕,不是怀胎十月?
“非也。”
姚泽初道:“似乎是她妹妹的女儿,年纪尚小,就没了母亲。”
凌微谣脑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名字,“郗恙?”
“这是谁?”
凌微谣迟疑了一下,“我曾机缘巧合见过一个郗俟公子的妹妹,不晓得殿下说的是否是这一位。”
姚泽初摇头,眼神纯良,“这我就不知道了。”
可是郗恙怎么会死呢?
凌微谣想到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看起来很健康,所以是意外?
她陡然想到了郗俟对她提出过的要求——
这小子不会是为了那个小女孩儿,所以杀了自己的妹妹吧?
凌微谣摇了摇头,把这些猜测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还不知道郗俟是不是真的有个妹妹去世了,也不知道他拿捏的是谁家的孩子,自己在这儿想这么多内心戏,不合适。
不过,凌微谣想到,如果郗俟现在真的已经完成了他的人生理想,不必再受制于人。
那么息淳这地方……
可去。
郗俟这人大多数时候能屈能伸。
虽然有时
候说话也挺嘴毒。
但无论如何,从他默默留下红树魄的行为来看,起码他的底色是善良的。
回去之后,时间有些晚了。
游意迟已经沐浴过了,给凌微谣留了热水。
见她回来,打了个哈欠,穿着里衣过来推她的轮椅。
“怎么这么久?我还在想你若是还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凌微谣瞥了他一眼,“穿成这样去找我?”
游意迟低头扫了一眼,耳朵动了动,小声开口反驳:“当然不是。”
凌微谣忙活完自己的事,躺下之后,游意迟缠了上来。
刚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凌微谣侧头躲开他的剧烈攻势。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游意迟没太在意,既然贴在她身上,黏黏糊糊的。
“你问啊。”
“你们这儿,男子怀胎几个月生产啊?”
游意迟身躯一顿,离她远了些,看向她的眼睛。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我先问的。”
游意迟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书上说,十月怀胎……”
凌微谣点头,那跟她想的是一样的。
如果息淳王位易主,息淳王现在还是个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是郗俟的孩子。
除非……
当时他其实就怀有身孕只不过她没发现?
不不不。
凌微谣想到了郗俟平时的穿着。
这种猜想根本不成立。
“怎么了?”
凌微谣思维发散之际,游意迟转过了她的头,抢回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你不会……让谁怀孕了吧?”游意迟的眼神变得委屈,还有丝丝阴翳。
凌微谣没留意到这些小细节,她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我一天到晚都跟你在一起。”
游意迟的眼神和脸色恢复正常,垂着眼轻轻松了口气。
他问:“所以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个问题?”
凌微谣把情报跟他共享。
游意迟有些意外,他下意识道:“那息淳就不能去了。”
“为什么?”凌微谣好奇询问。
游意迟欲言又止,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下意识想到,如果郗俟现在手里的权利真的那么大……
万一,到时候跟凌微谣重逢,郗俟要抢他的妻主,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息淳是郗俟说了算的地方。
凌微谣到那时候也不是什么郡主了。
那他们……
但游意迟很在意凌微谣如何看待他。
他知道自己如果说出了这种猜想,凌微谣会说这是他的胡思乱想,多虑了。
还会安慰他,说自己跟郗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男子本应该在后宅打理家事,郗俟公子得偿所愿,虽然我们应该为他高兴,但想想就知道,他选择的这条路极其不易,息淳……或许还会经历一段很长的混乱时间,可能也会影响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