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个时候稳一点比较好,先不要给对方机会让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于是想了想,点头同意。
凌微谣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派人去给游意迟传个口信。
银烛陪着凌微谣住下。
没一会儿,凌缙云又来找她说话。
“我的谣儿,今年真是吃了不少苦……”
凌微谣想附和式地笑笑,但险些笑不出来。
今年一直在吃苦的人并不是她的女儿,而她心心念念甚至愿意祭出别人的生命换回来的宝贝女儿,已经魂飞魄散了。
当时事情发生时,凌微谣想的还不是很清楚。
是后面清醒之后,恢复的时候一点点复盘想明白的。
当初刚穿过来时,游意迟说他下毒没手软,但凌微谣活过来了,她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
后来原主的灵魂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躯壳。
游魂大多数都放弃了,连凌微谣也有些心灰意冷。
不过结果都知道了,原主并没有成功在自己的躯壳里存活下来。
这是有原因的。
原主的游魂状态跟其他的游魂不一样。
刚离体的游魂像凌微谣,还看得出是个人。
再留久些不愿意投胎,想钻空子的游魂会变得有些模糊,像一团雾。
而原主的形态,是黑色的、残缺的。
凌微谣一开始以为那只是因为原主成了游魂也不那么讨其他
游魂喜欢,是她受了欺负的缘故。
后来才知道残缺的形态跟那有关,但颜色跟那无关。
黑色是因为毒。
后来原主没能成功留下来,而凌微谣留下来的原因,准确来说是二次捡漏。
原主把这个躯壳未清的余毒带走了。
所以争夺躯壳的最后关头,凌微谣亲眼看到她消散了。
这件事凌微谣连游意迟都没说,担心会吓到他。
她觉得穿过来这么久,自己多多少少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例如——
确定这件事之后,凌微谣第一个感觉是心安。
内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是原主活还是她活这种选择题,她当然会毋庸置疑选择自己。
她活下来,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好事,尤其是游意迟。
“快好了,很快就什么都好了。”
看到凌缙云红着眼说这种话,凌微谣内心毫无波澜。
但面上偶尔还是要装出母女情深的样子,简单附和几声。
凌缙云拿出一叠画册,让凌微谣翻看。
她下意识接了,翻开一个就明白凌缙云此次过来是什么意思。
“那小子现在对你上心得紧,黏你黏得寸步不离,想跟你单独说说话,还要叫你回来说明白不能带他才行,真是……”
凌微谣没吭气,担心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骂人。
虽然蘅泽郡主喜怒无常,但若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
可不单单是性格的问题,而是大逆不道了。
“来,看看,这些男子都是你父亲筛选过的,知道你喜欢好看的,长相必然排在考虑的第一位,其次,男红、男德、男训这些,自然都要习得且技艺高超的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层层筛过,留下了这些。”
凌微谣漫不经心地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等凌缙云说完,凌微谣对她笑笑,把手上的册子放在桌上。
“阿娘,女儿现在看这些,为时过早吧?”
“不算早。”
凌缙云劝说道:“等你生辰之后……”
凌微谣抢过来话茬打断她:“等女儿生辰之后,还要对外操办夫郎的丧事,若急匆匆地纳了继室进门,岂不是落人话柄。”
凌缙云怔住了一瞬,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曾落人话柄?怎么当时不觉得,现在倒顾忌起来了?”
凌微谣轻声道:“这些时日,女儿与人为善,就是为了到时候事发,所有人只会说是他没有福气,而不会置喙女儿一字半句。现下跟其他高门公子接触,再怎么小心都有可能被人发现,还是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议……稳妥些。”
凌缙云想了想,理倒是这么个理。
但她还是不甘心,想再劝劝。
“话是这么说,可若是错过了这些好人家的公子,等你想找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的了可怎么办呢?”
凌微谣轻笑一声。
“阿娘多虑了。”
她开口道:“我自然只会选择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这自信的模样多少感染到了凌缙云。
可是她还是斟酌再三后输出自己的想法,想让凌微谣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的人。
凌微谣只好出动出击,“上次女儿说的……关于表姐的事,阿娘可查清楚了?结果如何?女儿没有冤枉她吧?”
这话算是直接戳中了凌缙云的心窝子。
她想尽快帮凌微谣定下一位有背景有家室的夫郎也跟这件事有关。
但不好明说。
凌缙云是典型的窝里横。
反是不敢反的,但又怕皇帝会一直记她女儿的仇。
这次不行还想着有下次,所以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世家大族联姻。
凌微谣看到她瞬间凝滞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阿娘?”凌微谣重复多问了几句。
凌缙云突然一拍脑门儿,说忘了自己还有要事没有处理,要先走了。
凌微谣巴不得她快点离开。
自然没有阻拦。
等凌缙云离开,凌微谣把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夜里,凌微谣一个人躺在床上,孤枕难眠。
由奢入俭难。果然是真理。
她想,也不知道游意迟是不是跟她一样,没了她在身边,浑身难受。
凌微谣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看着屏风外摇曳的烛火光影,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她叫来银烛,让把灯灭了。
银烛愣了一下,才上前照做。
她听说郡主醒过来之后,一直是点着灯睡觉的,否则就睡不着。
难不成是记错了?
当然,银烛不会怀疑凌微谣本人,只会怀疑自己。
她认为,是因为现在郡主的一切相关事宜都是游意迟亲手打理,且从不假手于人。
所以她才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怪不得她。
她想,自己倒是想让主子信服。
可主子不给她表现的机会,谁也没辙。
一觉醒来,凌微谣又被强迫着和“双亲”吃了顿早饭。
凌微谣已经把自己劝好了。
虽然原主罪大恶极,但毕竟已经魂飞魄散,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那么这最后一点时间,就让这对妻夫对自己的女儿,留下一点好印象吧。
凌微谣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善可亲,跟他们说话进退有度,自然得体。
哄得姚嘉心花怒放,早饭都多进了些。
凌缙云有事,先行一步离开,姚嘉最后送凌微谣上马车后,还依依不舍,让她多回家来住。
凌微谣想,这是凌府,才不是我的家。
但她不能跟姚嘉说这个。
她点头,对姚嘉微笑,说:“女儿知道了。”
姚嘉叹气,又想到什么,微笑着仰头看凌微谣。
“无事,以后住在家里的日子还长。”
凌微谣嘴角向上牵动,点头,“是啊,以后日子还长。”她附和道。
回到灵雾山庄,凌微谣整个人才像是真正回了家。
游意迟一早就守在门口等她回来。
凌微谣到的时候,看到游意迟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朝自己迎过来,心软的不得了。
“郡主用过早饭了吗?”
“用过了。”
凌微谣淡声道:“跟阿娘父亲一起用的。”她抬头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郡主不用挂心我。”
棉叶欲言又止的样子,被凌微谣看到了,凌微谣秒懂。
她瞟了游意迟一眼,“学坏了,都会说谎了?这可不好,以后你说谎若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若分不清了可怎么办呢?”
游意迟笑道:“哪儿就那么严重了。”
凌微谣让他把早膳摆上,说自己陪他吃。
游意迟看起来挺高兴,不过还是拒绝了。
“一会儿就能用午膳了,我陪郡主用。”
凌微谣不再劝,让银烛去隔壁看看。
换了身衣服出来,银烛已经回来了,说七皇子不在。
姚泽初有一段时间没在外面住了。
凌微谣想,如果姚泽初一直被困在宫里,那就难办了。
虽然她可以入宫,但入宫觐见陛下和入宫找皇子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如果一直见不到他,凌微谣也只能亲自进宫去了。
但理由只能是去见姚寰。
在见姚寰的借口之下,找机会跟姚泽初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