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郗俟要见她。
“郗俟?他居然还有戏份?”
坐在一旁的游意迟条件反射抬眼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凌微谣问:“他有没有说见我有什么事?”
银烛回答道:“他说他有办法弄来郡主要的东西。”
凌微谣心中一凛。
郗俟有假死药?
……假的吧?
她的心沉了下去。
说不定是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越想越气,不甘心所以要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凌微谣看向银烛,“你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
银烛小声辩解:“奴没有……一切都是按照郡主的吩咐去做的。”
如果银烛做事足够小心,那就是郗俟格外注意她和她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糟、糕。
先前凌絮那件事情,就被郗俟抓住了一个把柄,现在又被他抓住了一个把柄。
凌微谣大概知道郗俟跟他见面之后会以什么来要挟她了。
其实先前她也想过,郗俟被拒绝之后会利用凌絮的事情大做文章。
她也想好了应对方法,但没想到那小子挺仁义,没有利用这件事。
凌微谣还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跟郗俟见面了。
只不过她不清楚,这次见面,郗俟是想用这事要挟她娶自己,还是只是出口气。
游意迟自告奋勇,“我陪郡主去见他。”
凌微谣果断拒绝。
“相信我,此时此刻他对你的恨意肯定比对我的大多了。”
第32章
郗俟定了个茶楼雅间,仿佛料定了凌微谣一定会去。
临出门前,游意迟叮嘱凌微谣一定要小心。
他说息淳人心狠手辣又狡猾。
凌微谣被他这明显另有缘由的极端言论逗笑了。
“任何地方都有好人也都有坏人,和地域无关,等以后你离开凌府就知道了。”
游意迟面色微沉,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再见面,郗俟的模样跟凌微谣记忆中的产生了一些细小的差别。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神采飞扬了。
不知道该说是沉淀了不少,还是明显情绪不高。
“郡主来了,郡主请坐吧。”
郗俟不再穿着息淳服饰,而是入乡随俗换了晖城小公子们的着装。
发饰还有身上的装饰也减了些,如果只是匆匆一瞥,说不定真会被认错成本地人。
凌微谣坐下,郗俟问她:“郡主爱喝什么茶?”
“没什么偏爱的,依你的喜好就成。”
郗俟阴阳怪气的,“茶没什么偏爱,人却有。”
凌微谣:“……”
刚进门见到本人还以为他被夺了舍,现在确定了——
没错,毋庸置疑的本人。
“公子叫我过来,难不成只是叫我喝茶?”
郗俟看了她半晌,扬了下下巴,让身后的仆从都出去。
然后盯着凌微谣身后的银烛看,银烛还在犹豫,凌微谣偏头低声吩咐:“你在外面等我。”她也就跟着出去了。
郗俟这才开口,一开口就是质问。
“你找假死药是要给谁用?”
凌微谣能来这一趟就已经猜到了郗俟会问这种问题,她丝毫不怵。
“你若是有,我可花高价买,但给谁用,为何要用,这都不能告诉你。”
郗俟撇了撇嘴,似乎在此之前已经想到了凌微谣会这么说。
他说:“那我只问一句,这东西你是不是自己
要用的?”
凌微谣迟疑了一瞬,郗俟了然。
“如果是你自用的,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是不会给你的。”
凌微谣沉默着,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这是对方放的烟雾弹还是别的什么。
“你根本没有,对吧?”
凌微谣起身,嗤笑了一声,“叫我来无非是耍我。”
她转身作势要走。
果不其然,郗俟经不得激,拍案而起。
“我当然有。”
凌微谣身体停住,回头看向他。
郗俟表情认真。
“你要的那东西在息淳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不过在我们那里不是叫你们说的假死药,而是‘树魄’。”
凌微谣心神微动,“树魄?”
“是。”
郗俟跟做科普一样认真,根本没发现凌微谣已经打起了别的主意。
他说:“树魄通常长在雪山脚下,埋在雪堆里,很难找到,数量不多,个头又小,不易存活,采摘必须要小心,稍有破损就没了疗效,所以价格高昂。将树魄完整地放在水中熬两个时辰,只需喝下一小口,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呈现假死状态,等十二个时辰会活过来,与常人无异。”
凌微谣转了转眼珠子。
如果这个树魄的功效确实跟郗俟说的一样,她完全可以找息淳人采购。
根本不用经过郗俟的手。
不过……
“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凌微谣非常怀疑。
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仙丹灵药。
在息淳却能买得到?
只是价格高而已?
“你骗我的吧。”
凌微谣有理有据地质疑他:“若真有你说的那什么‘树魄’,晖城也有其他息淳人,怎的从来没听他们提起过?”
虽说凌微谣是让银烛暗中打听,但她确实是广撒网,也正因如此才会被郗俟发现,她背后的人出价不低,其他息淳人怎么没见来赚她们的钱?
“因为在息淳,树魄多被当做是剧毒使用。”
凌微谣不明所以地皱起了眉,“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
郗俟抬起手臂,示意凌微谣坐下。
凌微谣想着,来都来了……
也好,就先留下来听听看他还会说些什么离谱的话。
见凌微谣配合,郗俟的表情变得好看了一些。
“树魄难得,拥有你想要的那种功效的结果更难得。树魄一般是青色的,枝叶剔透,不似植物。运气不好,便用成了剧毒,运气好,就是你说的假死药。”
凌微谣好像明白了,“所以用这东西还要看运气?”
“是。”
凌微谣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郗俟在认为是她要服用之后,就说让她走。
这就是一场赌局。
“那那些高价买回去服用,结果却一命呜呼的人也太惨了。”
“不。”郗俟解释道:“在息淳,这是上天帮妻夫们甄别真情假意的仪式。我们的祖先认为,每一株树魄都带着神灵的旨意。若妻夫俩其中任意一人疑心对方对自己不忠,对方辩驳,双方僵持不下,就可以交给树魄来甄别。谎言的结局就是死亡,真心则是可以通过考验的。”
凌微谣小小地倒吸了一口气,这不就是赌命游戏么,说得像是天上的神灵能盯着每一个出轨的人一样。
郗俟哀伤地看着凌微谣的表情,问她:“你不信?”
凌微谣嘴角抽动了一下,问他:“你信啊?”
“当然。”郗俟看起来真的很虔诚,“树魄给出的结果不会出错。”
凌微谣抿了抿唇,“你知道我的目的,还叫我来,就是给我科普你家乡的‘神草’?那根本不是我要的东西。”
郗俟看着凌微谣,不说话。
表情居然愈发可怜了。
“干什么啊。”
凌微谣的语气也不可抑制地软了下来。
“一会儿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就是在欺负我,你不知道我为了你有多伤心,你不闻不问,不想不顾,全心全意爱着别人。”
凌微谣:“……”
说出去的谎言也跟泼出去的水没什么两样,这会儿这一番控诉她只能接了,无从辩驳。
郗俟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轻声开口。
“若你答应同我的婚事,就会看到我的嫁妆单子,那里面,有一株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红色树魄……”
凌微谣一开始还以为他纯粹是在诉苦,听到后面发觉不对,竖起了耳朵。
“……那株红色树魄,就是你想找的东西。”
凌微谣眼皮跳了跳,“你是说……”
“虽然煎煮服用都没什么特别,但红色树魄,不会成为毒药。”
郗俟一字一句道:“服用之后,半个时辰内会像是突然暴毙身故,自闭眼之时算起,十二个时辰后会自然转醒,毫发无伤。”
凌微谣嘴唇动了动,如果郗俟说的是真的,那东西她势在必得。
只不过……
如何验证郗俟的话是真是假呢?
还有,就算是真话,郗俟怎么可能会轻易给她。
郗俟说那是他的嫁妆,自己要付多少钱才能让他满意呢?
“那东西价值连城。”
郗俟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说道:“若只是给我金银,你是买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