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需要用的锅碗瓢盆盘子,各种酸菜酱菜,只将原本芳草记的尽数收着带上便是了。
住的地方,因为到时先回小集村现有的房子里住,后面再建宿舍,就将目前的铺盖卷了,回村里铺了挤一挤睡便是,只将弹好的棉花带上一部分。
而马车则是买了五辆,又赁了商队的五辆,虽花些钱,但可以帮忙搬运些,总归省些事,安全性也更能得到保障。
其他又列了些纸张、墨水、笔、砚台、书等之类的,其中纸张买的数量和种类最多,第一期《新女儿报》反响特别好,回了村,《新女儿报》也得继续发行下去,这是女娘们的希望之光。
只到时如何把报纸传出来,是个问题,谢芳草跟商队说好了,每月帮他们送些物资,到时可以顺便把报纸传出来,若是后面建了自己的商队,这些便都不用愁了,包括村子生产的东西,到时也需要人卖出去的。
零零散散的,又列了一些东西,便让金儿和许桂花两人一起去采购。
她则又找了镇上的牙行经纪,希望找一些工匠和力士,并买一些砖头、石灰石和石膏,这个主要是想建房子,修路的。
因为芳草记的老板身份,牙行很快推荐了几个工匠过来,其中便有会烧制砖头的工匠,力士则是找了五个,都是本分人家,跟牙行签了赁书,说定何时送人过来,谢芳草方才长松一口气。
崇祯十一年的除夕,谢芳草一行人是在忙碌的收拾中度过的,年夜饭都是随意吃了吃。
如今镇上的形势越发严峻,铺子里的说笑声也少了许多,但还好,大家一直在忙碌着,倒是没了多余的心思去担忧和恐惧。
紧赶慢赶,崇祯十二年的正月初二,按道理是该走亲戚的日子,一大清晨,谢芳草一行人,便将打包好的物资打包存放,整整装满了五辆马车,只等人员也全部坐好,便启程出发。
谢芳草回想起好几年前,她跟周氏从小集村,来到黄寨镇,那时内心许多的愤懑,许多的不平,有对谢家人的,也有对这个世道的。
如今,她跟周氏又将回到来时的地方,内心的感受,却是全然不同,她如今内心坚毅,承担着几十人的生计和未来,也承担着她想要承担的责任。
出了黄寨镇的城门,城门口便有许许多多衣不蔽体的流民,大多一脸木然的坐在城门口,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越往路上走,流民则越发多,小孩子女娘们走路都是虚弱无力,彷佛下一秒便要晕倒在路上。
谢芳草不忍再看,拉了马车的帘子,闭上眼,只等着早日把村里的产业做起来,才有余力,让更多人,生存的更好,如今,她只能顾好自己这一摊子人。
因着谢芳草这一队有较多的护卫,一路没有出现什么流民骚乱的事情,而小集村也越来越近,车上的女娘们也都开了帘子,好奇的瞧着自家掌柜长大的地方,也期待着,在小集村的未来、
第84章
因下了雪,路难走,一直到临近中午,车队才越发靠近小集村。
谢芳草瞧着这附近的田里长满了杂草,想着自己的三百亩地,便有些头大,这除草的活计,估计都得干上半个月。
再往前走,远远的就看到村口的老槐树,似一个门神般,守护着村庄。
马车从槐树旁经过,才见树皮早已干裂,枝桠因干旱而失了生机,长的杂乱无章,但万幸树还未完全死,竟有小小的绿芽从顶部长了出来,大自然,从来无绝人之路。
说来这还是谢芳草这些年来,第一次回到小集村,村子里没有大的变化,只是无一处有人烟,房屋因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破旧,空气里,都是尘与土的味道,时间,真正转瞬即逝。
车队浩浩荡荡,停在了谢芳草家的门口,也就是原本谢家人住的地方,周氏牵着小妹妹谢小雨的手,下了车。
其他人也都陆续下车,一直跟着谢芳草的女娘,瞧着这荒芜一人的村子,心里倒是没多少抵触。
而从朱家来的十人,现下倒看不出情绪来,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签了卖身契,不敢有何怨言,但谢芳草如今急需用人,有卖身契的人,总比不熟悉的人用的放心些,便歇了自己那点子不适感。
人多,物资多,谢芳草早准备了大的棚子,叫护卫和力士们帮忙搭了,将东西卸了放到棚子里。
等物资都卸下来,先叫许桂花跟金儿商队把尾款结了,又吩咐了马玉儿跟吴大钱将看管好物资,数量一一对过,再叫孙婆子带着两个厨娘先折腾出一顿饭来,又安排她娘周氏带着了刘甜儿郑燕姐一行,收拾起屋子。
谢芳草话音一落,几波人便风风火火的开干了,这都是早已习惯的做事方式,倒是朱家人和外头赁的工匠力士们一时都有几分惊愕,但心里也更多了几分敬畏和佩服。
护卫里面,有个叫胡八的,人瞧着十分忠厚,一身腱子肉,本领也在护卫里最好,加上他家里人这回也都跟着他一起来了小集村,瞧着倒是有几分可用。
但本领不俗不代表心里有成算,若只是个蛮干的,倒只能当个护卫。
一时谢芳草便起了试探的心思,她事情太多太杂,急需有人帮她张罗安排安全与防卫这一摊子事儿,她好腾出精力建造房屋,规划田地,早一天将甘薯苗播种下去,便多一分希望。
就先将他叫到一旁,直接问道,“胡大哥,村里环境不好,怕是屈就了几位壮士,等收拾妥了,便建房屋,到时就住的开了。”
胡八虽瞧着忠厚,倒也是个十分谨慎会说话的,“主家折煞小人了,您叫小人胡八便是,这声大哥,小人不敢当。”
又回答谢芳草的问题,“远离乡镇,远离人群,本就是为了保命,谈何嫌弃,主家能收留我们,不叫我们背井离乡,自己讨生活,已是莫大的恩惠,若是嫌弃的,真是十恶不赦没个良心。”
谢芳草没多跟他就是否叫大哥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问他对整个队伍的安全防卫有什么看法,这胡八不是个孬的,很有几分领头的风范,说的周到又细致。
“之前在朱家,我们是将整个府的几个门处都铺排了护卫,另有老爷的书房等关键地方,也安排了护卫,这些都是固定的人手,另有轮值的巡逻,定时四处查看,以防出现贼人,村里,也可以仿照这样安排,一切但听主家吩咐。”
谢芳草不由有几分满意,是个十分有成算的人,他怕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便将朱家的做法说了来,自己心里有了底,也好做出吩咐。
“就依胡大哥的,护卫队便以胡大哥为首,其他人但凭你调配安排,只如今最紧要的,却是去巡查村里的情况,以防哪户人家里住了潜藏的贼寇,当时我们走的时候,是再没了一人的。”
胡八心里一警醒,随即郑重应下。
只说立马安排一人跟着他四处巡查村里的情况,另两人,一个守住物资的棚子,毕竟人多眼杂,以防有人趁机闹事,另一人,则跟在谢芳草身边,随时听候差遣和护卫安全。
谢芳草点头应下,胡八又问是否有其他吩咐,谢芳草道没有后,胡八便前去安排了,过了一会儿,估计就收拢了护卫队,带了一个年纪小些的,叫王满的,来护卫她的安全。
等到胡八巡查完了再次回来,说
了村里确实没有一人,但有个屋子有近期生火居住过的痕迹,有火灰在,但都没有血迹,他做了记号,明日里再去看一眼,往后也会时刻注意着。
检查发现火灰时,心里也对谢芳草的思虑周全佩服至极,偌大的村子,若是不巡查,真是他睡得都不踏实。实不知,谢芳草心里也觉得他心细如发,竟还留心了火灰和血迹的痕迹。
一时,两人各自满意,再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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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效率就高,不到一个时辰,屋子里和院子里就收拾出了样子,不再是灰尘盈天。
刘甜儿和许桂花,也叫了人帮忙去家里拿了桌子和椅子来,总算凑了能坐二十余人的大桌子,再摆上凳子,放在外头院子里。
等孙婆子几个厨娘将菜端上来,瞬间有了个待客的样儿。都是从镇上带回来的,虽不精致,但瞧着都颜色十分好看。
一大盆卤肉,一大盆炒腊肉,一大盆腊鸡粉条,一大盆豆芽,一大盆辣白菜,一大盆酸黄瓜,主食是一大盆米粥和一大盆蒸馒头,量大管饱。
谢芳草向来没个我尊你卑的讲究,叫大家一起坐了吃。
大户人家的下人们,向来不会跟主家一起上桌吃饭,故朱家的人都十分惶恐,不大敢坐下跟谢芳草一起吃,一直摆手不坐下,还是谢芳草发了话,说不喜欢别人啰嗦,才息了声,但到底不大敢动。
胡八到底对谢芳草多了一些了解,便坐下了,其他人瞧了他坐下,方才敢坐下,只大家都心里五味陈杂。
有多久没坐着吃饭了呢?又有多久没有被人当成人了呢?做别人的奴婢做久了,重新做人,倒有几分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