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财紧紧抱住金元宝,大声呼喊着金儿的名字。
胡氏也将自家的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眼睛紧张地在慌乱的人群中搜寻着自己丈夫的身影。
一时间,这片山林中充满了惊恐的呼喊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胡锤子听到外面的动静,站起身来,看到这混乱的场景,眉头一皱,道:“妹子,咱们先出去看看。”
金儿点了点头,两人匆匆忙忙朝着队伍的方向赶去。
待他们赶到时,那些蛇已经钻进了更深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可是众人依旧惊魂未定,几个胆小的孩子还在哇哇大哭。吴家的弟兄俩站了出来,大声说道:“都莫要慌,都莫要慌,这不过是小插曲,咱们还得继续赶路。现在这点子事就吓成这样,往后怎么熬过这逃荒的日子?”
众人听了这话,渐渐安静下来。金大财看到金儿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
可看到她手里只有两个果子时,脸色又沉了下来,“咋就只弄到两个果子?你个女娃子,能干个啥?”金儿害怕地低下头,嗫嚅着解释道:“爹,这果子不好找,多亏了胡大哥分给我这两个。”
金大财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胡锤子见状,说道:“金叔,这一路上大家都不容易,金儿妹子也尽力了。咱还是赶紧休息下,吃点东西再赶路吧。”
众人纷纷附和,便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拿出仅有的一点干粮或是野果,开始填肚子。
金儿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把果子递给金元宝,金元宝一把抢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金儿看着弟弟吃果子的模样,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能强忍着。
金大财见金元宝吃的核上还有一些果肉,便递给了金儿,叫她吃。
金儿早就习惯了,爹娘总是这样,只有弟弟吃剩的,或是不吃的,才会给自己,自己永远比不过弟弟。
这厢胡氏见金儿编的草鞋确实好,又瞧见金大财的偏心,便偷偷塞了半个果子给金儿,叫她偷偷吃。
金儿心里本早就习惯这种忽视和偏心,已经漠然了,但瞧见胡氏给自己果子,心里忽然有些委屈,又有些难受。
接了过来,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找到更多的食物,不管前路多么艰难,都要活下去。
短暂的休息之后,队伍又重新出发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这群疲惫的人身上,他们的身影显得有些凄凉,但每个人的眼神里又透着一种对生的渴望和坚定。
随着队伍的缓缓前行,他们离曾经的家乡越来越远,向着未知的南方,一步一步地迈进那充满不确定的未来……
夜幕降临,篝火在溪边点燃,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虽然依旧疲惫,但眼中多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吴大和吴二商量着明天的计划,他们知道,只要不放弃,就总有一线生机。而胡氏则紧紧地搂着两个孩子,轻声地哼着摇篮曲,希望他们能在艰难的旅途中找到一丝安慰。
这一夜,虽然星空璀璨,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家的思念。他们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只有继续前行,才有可能找到新的希望。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树梢,照在金儿的脸上时,她立刻睁开了眼睛。她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她要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存而努力。她悄悄地将那半个果子收好,准备在最需要的时候再吃。
而后头的一路金儿更是细致周到起来,跟周围的人都打好关系,连吴氏兄弟两个,都对自己关照不少。
连着走了七八日,这日,终于瞧见了些许的村落,那里的人烟,仿佛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大家全部开心了起来,终于终于,瞧见了生的希望。
第47章
“大壮,你平日惯在山上捉些野鸡兔子啥的,对山上小路熟悉,这山上的流民就交给你了。”
“你叫上几个壮实的小子,带上铁锹,在山里挖些陷阱,设些路障,每日一早巡一遍山上,别叫流民偷偷进了村来。”
“冯叔,谢叔,劳烦你两位带了许家小子、郭家小子,去镇上的路口处守着。”
昨夜赵村长、杜秀才和谢芳草几人细细琢磨到半夜,定了几个章程。
今日一早赵村长便通知了各家各户在槐树底下集合,将这流民的事情透了底,又说了村里早有准备,定不叫那流民在村里闹事,村里人尽可放心。
但以防万一,需要在村里抽几个小子,去山上山下盯着,不叫流民偷偷进了村来,各家各户也警醒着些,见了生人及时报给村里。
村长先问了村里还算家境殷实的杜家冯家,又问了谢家,三家都没意见,村里人见富些的都没意见,且对自家也啥大影响,便都没了意见。
虽都是村里人,却也讲究个尊卑次序,穷些的,习惯听那富些的读书多些的,觉得他们比自己想的更多些。
村长又说了后续接收流民对村里赋税的减轻,村里人都会算这笔账,皆道听村长安排便是。
“杜老秀才,你看看还有遗漏地方没有?”
杜秀才瞅瞅谢芳草,便道,“村长安排的极好,各位若是发现了流民,人少的话,便直接带了回村里来,若是对方人多,先不声张,报回村里,我们多带些人,过去看了再说。”
“许二哥,怎地不见桂花?她做甚么去了?”许二哥跟着谢老爹朝镇上那条路上走,谢芳草见好几日没见许桂花,便问出口。
“桂花啊,她在家里养着呢,最近刚缠了脚,疼的厉害,过几日好些了,就出来了。”
“什么?桂花缠脚了?咱们村没女娘缠脚啊,许二哥,为何要给桂花缠脚?”
谢芳草心里又惊又吓,甚至等不及许二哥的回答,直接朝许家跑去,此时正是六月中旬,天热极了,谢芳草跑的满脸的汗。
这厢许二哥媳妇张氏开了门,见是谢芳草,脸上露了惊讶来,“芳草,你怎地来了?什么事,这么急着来?”
又拿帕子叫谢芳草擦擦脸上的汗,谢芳草却没接那帕子,只接了话茬便往里走。
“许二嫂,我听说桂花缠脚了,我来看看她。”
便直接进了许桂花住着的那屋。
却见九岁的许桂花正侧躺在床上,旁边还放着绣到一半的帕子,“桂花,你脚疼不疼?”
许桂花瞧见谢芳草来了,眼里一亮,忙用手撑着床板,借力坐起来,却一下又疼的狠了,脸一白,却依旧笑着道,“芳草,你来啦!”
谢芳草瞧着许桂花坐起来都困难,忙上前按住她,不叫她起来,“怎么突然缠了脚?我听说吓了一跳,许二嫂叫你缠的?”
“我二嫂没坏心的,如今开封府
的有钱人家,都十分流行缠这金莲小脚。”
“她表妹便是缠了这小脚,过了富太太的生活,我娘也想叫我往后嫁的好些,不再受这么多苦,便特意找了人,给我缠了这小脚。”
“就是这脚背确实钻心的疼,芳草,你肯定受不住这疼,我都恨不得昏死过去。我想跟我娘说我宁愿受苦,受苦总比受疼好些。”
“可我娘,我嫂子,她们也是为了我好啊。”
谢芳草瞧着往日明媚纯真的许桂花,如今却生生被折了脚背,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可她能说些什么呢?
这“为我好”三个字,仿若一座大山,一年又一年的压在女娘们的脊背上,压的人透不过气,压的人忍了泪,忍了苦,做了他人言语里的傀儡!
许桂花瞧谢芳草伤心的不行,忙安慰她,“没事,我娘每日都给我炖一回鸡蛋呢,说不定,过几日便不疼了,你别哭了啊!”
“桂花,我找大夫给你放脚好不好,咱们不缠这小脚了,这缠了小脚,往后走路都困难,还容易生病。”
许桂花神色有些犹豫,想着自己的脚背的疼,也怕以后真走不了路,有些想开口答应,许二嫂和许老娘却走了进来,怕是听了谢芳草说的话。
“芳草,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那表妹如今都好好的,你可别吓唬桂花,若是放了脚,那桂花这疼不就白受了?”
“桂花,你可别听芳草的,她懂个什么?缠了脚,走路婀娜,时下哪个男人不爱?咱们女娘,既想高嫁,就不能吃不了一点苦!”
“这是吃苦吗?这是生生将脚折断了啊!桂花,我有钱,我请胡郎中来给你放脚!”
第48章
许二婶言语里带了气,生怕桂花真听了谢芳草的,将脚放了去,她便再不能将小姑子送到县里,做了大户人家的养女。
“好你个芳草,胡吣什么!往日见你跟桂花好,没想到你心里藏了奸!”
“你家里有钱,盖了新房子,知道读书上进,如何能拦着我家的桂花上进?还是你怕桂花嫁到县里去,跟你拉开了距离?”
谢芳草不察许二婶言语里的心思和算计,再没想到许二婶打的是将桂花嫁到县里,做养女的主意,此时心里悔的不行,一味由的许二嫂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