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叔眼泪一下子就下了来,“爹,儿子知道错了,可是我若是被除名了,我可怎么过活啊,我在这村里,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啊。”
陈氏忙拉着谢龙跪下,也求着,“爹,都是儿媳不好,没管好二头,谢龙还没长大,他不能有个有污点的爹啊!”
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周氏道,“大嫂,你快帮忙快劝劝爹,二头确是做错了事,还将家里的手艺都给了旁人,但他罪不止此啊,还有谢龙,爹,你不能不管谢龙的以后啊!”
谢老娘也是急的不行,不知道老头子怎么突然说这个,“老头子,你说的这也是万一,若是那贱人就此作罢,咱们家不也没啥事了。”
谢老爹闭上眼,有些动摇,谢芳草忙开口,“爷,还有一种法子,家里既不受刘寡妇钳制,二叔也不用受名声所扰。”
谢二叔仿佛看见了救星,“芳草,你快说,你聪明,二叔以后都记着你的恩。”
谢芳草看看谢老爹也在等着自己说,便斟酌着开口,“爷,我看村里好些人家的儿子都是分了家的,把二叔分出去过,是不是便可以了?”
谢二叔一听是这个法子,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法子好啊!分了家,自己赚钱自己花,再不用交给家里了,自己想吃点啥也可以啊!
但知道谢老爹谢老娘肯定不愿意,便继续哭着道。
“芳草你这孩子,怎么出这样的法子,我是这家里的人,怎么能跟爹娘分家呢?我舍不得爹娘啊!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谢芳草摇摇头,谢二叔一脸失望,“爹,娘,儿不孝啊,儿子不想被除名,儿子也不想分家啊!”
谢老爹叹口气,想开口说话,谢二头却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道,
“爹,儿子不孝,儿子这回确实做了错事!”
“且那刘寡妇看着确实不是善茬。我从没透露过自家的生意,她却直接讹上我还找来了家里,怕背后还有人指点,说不得我跟她成就好事,都是被算计好的,咱们这庄户人家,怎跟镇上的人较量?”
陈二婶一听忙跟腔,定是这样!自家汉子最是老实,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定是被算计了!
第27章
谢二叔越发哽咽,眼睛一闭,磕下头去,“若是分了家,能不给家里添麻烦,那儿子愿意分这个家,爹怎么说就怎么来吧,我的错,我愿意承担!”
谢芳草瞧着谢二叔这做派,有几分所有所思,瞧着这是愿意分家的,只等着看谢老爹怎么说。
谢老爹拿起烟杆子,只道,“明日你大哥便家来了,等他家来,咱们再说这事吧,我也再好好想想。”
谢芳草怕自己明日去上学,此事生变,但却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细细思量着,不多说话。
天已彻底黑下来,陈氏便进了厨房做晚食,但心乱如麻,胡乱煮了些粥,做了个小菜,一屋子的人心思显见也都不在吃饭上,随便吃了吃,便各自回屋,准备歇下。
谢芳草又在屋里写了会儿字,见周氏打了水来,便拿了帕子,和周氏洗好擦好,自己出去倒了水,才和周氏躺上床,
但见周氏也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想了想,侧过去依偎着周氏,抱着周氏的胳膊说。
“娘,你想分家吗?”
周氏默了默,这天下有几个媳妇想一辈子跟公公婆婆住一起的呢?小集村里分家的人家,也还是少有的。
自己自嫁人,便被教着孝顺公婆,服侍相公,自己都快忘了还有分家这一说。
又瞧着抱着自己胳膊的小闺女,今晚难得主动粘着自己,心里更是像要融化一样,自己倒是不奢求能够分家,也早做好了住一起一辈子的打算,但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但总得为闺女考虑考虑。
闺女如此心疼自己,从小就知道让自己做手套,大一点便带自己摆摊赚钱;自己眼疼,做了按摩捶给自己。
自己绣帕子眼睛不好,闺女又琢磨出木簪,这一点一滴,比相公做的还要好得多,自己早把闺女当成最重要的人了。
今日闺女说出这个提议,定也是想分了这家的。
闺女自小聪明,人都说太聪明的人,耗费心神太多就活不长,闺女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恐有损寿命。
且往后若是被谢家人怪罪,定心里有负担,不如自己来做这决定,不叫闺女做这恶人。
供闺女读书的钱,自己靠卖帕子卖簪子就能攒够。相公也能赚钱,分了家,日子就算不过得更好很多,也绝对比现在好些。
闺女想吃些啥,自己也都能做给闺女吃,再不用求着谢老娘,看谢老娘脸色。
分了家,闺女也不用如此藏拙,也不用考虑谢家其他人的想法,不
用操这心,闺女自己的生意,再不用因着考虑这个家,而分了给别人。
另她自己也有私心,也想成为闺女的依靠,总不能一辈子依靠闺女,自己想跟闺女长长久久在一起,于是温声道,“芳草,娘想分家,娘觉得分了家,咱们能过的更好。”
“明日你爹家来了,娘就说动你爹同意分家,明日也找你二婶套套话,看看你二婶啥想法,娘只望着芳草能快乐的长大,不为这些事情操心。”
又将谢芳草往怀里带了带,“你放心,分了家,娘也再不能苦着我的芳草,娘的芳草,也再不用时刻看旁人的脸色了。”
谢芳草猛地将头埋到周氏怀里,眼泪一下子涌出,原来她娘都知道!知道自己想分家,却故意说自己想分家!她娘怎么如此好!
“娘……娘……”
周氏抱着谢芳草,连连答应,“诶,诶,娘先说好啊,娘若是搞不定你爹,还是得你来想办法。”
谢芳草越发抱紧周氏,这陌生的时空,她再不是孤身一人,她有娘陪她一起,什么苦什么累,她都不怕了。
谢芳草就这样抱着周氏睡着了,睡前脑袋里想的是,谁说古代女子永远一个模样不会变呢?天下女子,多的是会自我成长自我觉醒的人啊,多的是为母则刚啊。
第二日听见鸡叫声,周氏便起来忙活家里的事情,谢芳草被外头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的看窗外已是有些亮光,又一下想着今日先生要检查课业,忙自己穿好衣服起了床。
今日学堂又新来了一位女娘,原是村长的闺女赵韵儿,他哥哥赵子润已是大年纪的孩子,开始学《四书五经》了。
昨日开课第一日,赵子润家去就说了这个大消息,杜家私塾竞来了两个女娘!
赵韵儿一听这还了得,之前哥哥去上学自己就想跟着去,但爹说没有这样的先例,自家是村长家,多少双眼睛看着,就更不好仗势欺人的,且那杜秀才向来一根筋,又是朝廷的秀才,在村里很有几分脸面,镇上和县老爷那里也都有几分薄面呐,自己更不好得罪的。
可如今学堂里有了女娘,那赵韵儿去上学,再是顺理成章不过,于是,今儿一早,赵韵儿她爹赵村长就去找了杜秀才,她也便来了学堂。
杜秀才依旧让赵韵儿坐第一排,刚好挨着谢芳草坐,又让大家拿出昨日的课业,他待会一个个检查。
赵韵儿自诩聪明且已经识字了,为人十分傲气,刚坐下,就瞧见谢芳草写的不咋好看的毛笔字。
一下子嗤笑出声,“我还以为真是啥聪明人呢,连个字都写不好,还让真是笑死个人。”
谢芳草还未接话,杜娟娘听了一下子不高兴起来,“芳草妹妹昨日才第一日学写字,先生都说她进步神速,你第一日学写字能写成这样吗?”
赵韵儿明知顾问,“你谁啊,我跟她说话,你插什么嘴!”
谢芳草瞧着两个一年级小学鸡快吵起来,忙叫一声,“先生来了。”两人这才快速坐好,认真听起课来。
今日杜秀才依旧是先给三个女娘教导功课,因着杜娟娘和谢芳草都已会背诵和书写《千字文》,杜秀才便问赵韵儿是否有学过,赵韵儿把头一扬,“不止《千字文》,《三字经》我都已学会!”
杜秀才点点头,自家娟娘也已是学过《三字经》,便开口让两人先预习《百家姓》,等芳草学完《三字经》,三人的进度便一样了,到时再开新课。
赵韵儿心里想着凭什么要等谢芳草,但此时讲究尊师重道,先生的话再不敢忤逆的,只翻个白眼怪谢芳草,又说些芳草拖了后腿,进度跟不上的酸话。
谢芳草才懒得理她,自去好好背自己的《三字经》。
赵韵儿瞧着谢芳草这油盐不进的样,心里气的不行,用胳膊一下子将谢芳草撞一趔趄,纸上也多了一长条墨点,谢芳草气性一下上来,把笔一摔,对着赵韵儿说。
“你敢跟我打赌吗?你现在开始学《百家姓》,我现在开始学《三字经》,我俩比一下谁更快学会背诵和写,怎么样?”
“你太不自量力了吧,你才刚开始学,就敢跟我比?”
谢芳草故意挑衅的问她,“你不会不敢比吧?赢得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要求,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