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故意激起我的怒火,引我去针对他们,折磨他们。
让我短暂地遗忘自己此刻最该声讨的人,其实是她丘姰。
哪怕这两个男人受再大的苦,丘姰内心也不会产生一丝动摇和怜惜,只会坐在一旁悠哉地看戏,庆幸倒霉的人不是她自己。
恶毒得让我心底发寒。
我看着她,冷声道:“他们敢不敢,我并不关心。”
丘姰眼里的笑意开始消散。
“倒是你……”我将地上的图钉踢到她面前,“敢吗?”
“什么意思?”丘姰面无表情。
“想让我放了你,以及你的两条狗……”我扬起笑容,“那就把这些吃下去,一颗都不许剩。”
此刻的我,笑得就像当年那个残忍冷血的丘姰同学。
丘姰沉默下来,低头看着散落在她脚下的图钉,凌乱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再没了刚才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嘴脸。
对,就是这样。
此刻掌控全局的人,是我。
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干任何事。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我附到她耳边,“比如,好好伺候我。”
“我去你大爷!”率先骂出声的人,是花冬同学。
“你要是敢碰小姰一根头发,老子一定杀你全家!”
不愧是花大少爷,血都快流干了,爆起粗来还那么铿锵有力。
可是,骂得再狠又有什么用呢?那副残弱的身子,连站起来和我打一架都做不到。
檀轻艰难地爬向那盒图钉:“放过主人,我来吃,我保证一颗不剩全部都吃掉。”
在我踩向檀轻的喉咙之前,一只纤细的手摸上了他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像在爱抚宠物。
“乖,让主人来解决。”丘姰轻声哄着他。
檀轻眼眶泛红,落下大颗的泪,为他无力保护她而痛苦。
丘姰望向仍在不断辱骂我的花冬,柔声说:“你也乖。”
花冬停下爆粗,想靠近,却无力行动,眼角也泛起了红。
哄好自己的两条狗之后,丘姰拿起一颗图钉,抬头盯着我。
“同学,睁大眼睛,仔细看好了。”她嘴边勾起一抹笑。
这个女人,眼里没有任何恐惧、退缩、犹豫,甚至懒得再尝试操纵我的大脑、迷惑我的心神,径直张开了嘴。
她优雅地滚动着喉咙,像在品尝一份鹅肝,一杯美酒。
接着,丘姰又拿起了第二颗。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从我脸上移开,就那么淡淡地、挑衅般地注视着我,张嘴,吞下。
我开始呼吸困难。
浑身都烫。
焦躁,烦闷,懊恼。
胸口发堵,发慌,发紧。
为什么,被她吞下的不是我?
为什么她宁愿吃苦,都不肯讨好我?
我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比不过吗?
如果我当初也能像她这般无畏就好了。
连丘姰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
我到底在怕什么?
我到底在怂什么?
当年的丘姰,或许真的只是在测试我,或许并不是有意想要欺辱我,她只不过是在爱的表达方式上,与常人不太一样而已。
毕竟她是丘姰,优秀漂亮的丘姰,独一无二的丘姰,与众不同的丘姰。这样的她,对爱人的要求高一点,何错之有呢?
假如当初我通过了丘姰的测试,她一定会接纳我,喜欢我,爱上我,今时今日成为她未婚夫的那个人。成为她奴隶的那个人,成为她狗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一定是我。
我冲过去,攥住她的手腕,埋下头,张开嘴,含住她手里那颗钉子,学着她的模样,用力吞下去。
我要陪她一起。
我不能输给她。
丘姰笑了。
她冲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瞧……”她靠近我的耳畔,“一点都不难的,对不对?”
我愣愣地点头,感受到图钉正在顺着食管缓慢往下滑。
丘姰欣慰地抚摸着我的脑袋,柔声道:“乖宝宝。”
果然。
疯子喜欢的人,也会是疯子。
只要我成为疯子,她就会喜欢我了。
我跪在丘姰面前,从盒中抓起一大把图钉,不顾被刺破的掌心,张大了嘴,全部塞进去,一把,又一把。
唇瓣破了,舌头破了,牙龈破了。
口腔内壁充斥了黏稠的血腥味。
但我还在不断地塞入,吞咽。
虽然晚了整整十年,可只要我全部吃完,一定还来得及。
灼烧般的刺痛从口腔蔓延至肠胃。
一阵翻江倒海。
丘姰安静注视着我,掌心轻抚我的后背,她在为我打气。
加油。我要加油。
我在她的注目下更加卖力地吞咽起来。
直到最后一颗图钉也被咽下去,我的喉咙仿佛已经爬满尖刺,连呼吸都像在上刑,抑制不住地呕吐。
弄脏了丘姰的鞋子。
我条件反射地伏在她脚边,伸出手,用自己的衣袖擦去她鞋面上的污渍。
就好像,我还是大小姐的路保镖一样。
擦干净后,我强忍着口腔与胃部的灼痛,抬头看向丘姰,以为会得到一句她的夸奖。
然而,丘姰不知何时从我口袋里摸出了遥控器,拿在手上轻松地把玩着,冲我弯起嘴角。
笑得冷血又得意。
我仰望着她,用不太利索的舌头,艰难地发出声音:“丘姰同学……你可以……接受我的心意……吗?”
丘姰同学,请你接受我的心意。
单纯的,真挚的,如同懵懂少年的。
这一次,她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吧?
丘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抬起脚,踩下来。
踩向我身上那个最隐秘、不堪、颓萎的地方。
一脚,又一脚。
发了疯般的,如雨点般的,没有一刻停歇。
被我亲手擦得干干净净的鞋子,用力砸向我,踏向我。
我躺在地上,似乎听见了自己崩裂、融化、糜烂的声音。
因她而绽放,又因她而枯竭,最终,因她而彻底消逝。
抬脚,落下,踮起,转圈。
像在跳一支优雅的芭蕾。
当丘姰终于跳累了,挪开脚,弯下腰,歪头看着我,眉眼灵动:“凭你,也配?”
那本不该存在的,或从未存在过的希望,一瞬间,飘散了。
她转身,走向花冬和檀轻,把他们脖子上的东西解了下来。
他们爬过去,各抱住她的一只脚踝,依偎,轻蹭,哽咽。
丘姰低头看着那两个男人,眼里有嫌弃,有厌烦,像在打量愚蠢的废物。
但她没有骂他们,也没有踢开他们,而是薅住他们的头发,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扶好,站稳。
“最终……”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还是要靠老娘来当救世主。”
救世主。
原来,丘姰才是那个救世主。
那么,我呢?
她也会救一下我吗?
我挣扎着抬起胳膊,颤颤巍巍地伸向丘姰。
她俯下身,把余下两个项圈也戴到了我脖子上。
然后,丘姰转过身,惬意又潇洒地,迈向大门。
花冬和檀轻一左一右,紧随在她身后,满脸依恋与痴迷。从此,他们眼里,心里,只看得见丘姰一个人,感情上,精神上,也只认定丘姰一个人。
从灵魂到肉体,彻彻底底地,成了两条被驯服成功的,专属于丘姰的狗。
“丘姰同学。”
当丘姰走到门口时,我带着满嘴的血,叫住她。
“我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对她问出的最后一句话。
我残忍的,疯魔的,无情的丘姰同学,站在光芒之中,缓缓回过头,笑容灿烂:“重要吗?一个路人而已。”
疼痛对我来说已经成为最不重要的东西。
最后定格在我瞳孔中的,只有她的笑容。
明媚,张扬,漂亮。
如同我初次见到她时一样。
我不该跟她告白的。
我不该做她保镖的。
我不该对她抱有期望的。
这个令我恐惧、胆寒、痛苦的疯女人。
这个赐予我死亡与梦魇的疯女人。
该死的,她好迷人。
第40章 三人间1
堂堂丘家千金被绑,我以为定会轰动媒体,震惊亲友。
结果,压根没人发现我们仨被囚禁过。
丘权和黄婉:“你要在外面浪到什么时候?”
淑姐和芝姐:“你们仨是一起去度假了吗?”
小姐妹:“会所新上了一批舞男,来玩呀。”
失败。
太失败了。
好不容易被绑一次架,连头条都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