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她_尸姐【完结+番外】(27)

  算了,就叫淑姐来吧。

  我刚要出声,房门却忽地被打开。

  走进来的人,是檀轻。

  他竟然,又回来了。

  檀轻看向被拷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我,错愕地定在原地。

  很好。

  拖来拖去,最后竟被小奴隶目睹了这一幕。

  “钥匙在地毯上。”我咬牙。

  檀轻立刻回神,捡起钥匙,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反应迅速地扯过薄被盖住我的身体。

  “主人,谁干的?”檀轻语气微颤。

  “除了姓花的,还有谁敢这么对我?”我冷笑。

  檀轻攥紧钥匙,倾身靠向我,触上我手腕的镣铐,用发抖的手去开锁。

  他的呼吸紊乱而滚烫,浅浅洒在我头顶。

  我耐着性子等,他的动作却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我疑惑地转头看过去,发现檀轻正低垂着眸,视线静静黏在我锁骨上。

  那上面沾满了花冬刚才留下的牙印。

  他表情幽深,一股深不见底的压抑从眼底蔓延开来。

  我扯动着手腕上的镣铐,命令他:“解开!”

  而这个奴隶,卑微的奴隶,低贱的奴隶,从未反抗过我的奴隶,却将他的掌心,缓缓地,覆上了我的脖颈。

  第25章 红白事1

  我以为檀轻会掐死我。

  多好的机会啊,趁我双手被束缚之时,将心中积攒的怨气,尽数发泄在我身上。

  可他却只是将掌心覆在我的肩颈上,细细摩挲着那些牙印。

  泛红的,湿润的眼眶里,竟然藏着伤感与心疼。

  我竟然,被一个卑贱的奴隶心疼了。

  “轻轻……”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要吗?”

  檀轻后背一僵,神志蓦然回归,立刻从我颈间收回手,哆哆嗦嗦地解开我手腕处的镣铐。

  “对不起,主人。”他径直跪在床前。

  我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那个黄金镣铐,重重砸向檀轻的脑袋。

  就凭他,也配心疼我?

  自己的日子苦成什么样子了,也有资格心疼高高在上的神?

  檀轻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要回来?”我问。

  “嗯?”檀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你是嫌红包的钱不够多吗?”我好奇。

  “主人,我已经不需要钱了。”他轻声说,“父亲没了,债务也没了,钱,对我来说早已失去了意义。如今我生命中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目标,唯一的意义,只剩下了您。”

  “你还真是个毫无自我的小奴隶呢。”我感叹。

  檀轻嘴边泛起苦笑:“是啊,我没有想去的地方,也没有想做的事,只想一直、一直陪在主人身边。可您好心给我放了三天假,我不愿违背您的指令,便去附近的公园里坐了一夜。

  本想努力坚持三天的,可因为太过想念您,想到了无比痛苦的程度,实在无法熬下去了,就提前回来工作了。”

  我失笑:“工作?是指给我当狗吗?”

  檀轻垂眸:“嗯……”

  我捏了捏他的脸:“那要不要给你颁个奖状,夸我们轻轻小狗工作敬业,努力上进,深得老板喜爱?”

  “主人……”檀轻看向我,湿漉漉的眼睛里,盛着期待,“您喜爱我吗?”

  “当然啦……”我温柔抚上他的头顶。

  可怜巴巴地渴求着主人怜爱的小奴隶,实在是,太适合被毁掉了。毁掉他的希望,毁掉他的灵魂。

  毁掉他愚蠢的,胆大包天的妄想。

  他沉默地跪在床边,像条狗一样。

  我没再理他,下床捡起地上的手机,打通庄咏的电话:“咏姐,有空帮我处理个人好不好呀?”

  庄咏严肃道:“咳,不要说得好像人家是什么无法无天的黑社会一样。”

  我:“啊?难道不是吗?”

  庄咏:“姐姐最多只能帮你把那人弄残哦。”

  我万分遗憾:“那就退而求其次把他轮了吧。”

  庄咏嗤笑:“哪个倒霉鬼得罪我们小姰了?你平时不是最喜欢自己搞定了吗?这次怎么找上我啦?”

  我:“花冬。”

  庄咏:“哈?”

  我重复:“花冬。”

  庄咏:“你未婚夫?”

  我:“嗯嗯……”

  庄咏:“花家大少爷?”

  我:“嗯嗯……”

  庄咏:“下个月就要和你举行婚礼的新郎官?”

  我:“嗯嗯……”

  庄咏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重新打回去,大哭:“咏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之间的缘分呢!?交情呢!?羁绊呢!?”

  庄咏叹气:“小姰啊,靠交情可扳不倒大名鼎鼎的花家。和你一样,花冬身边时刻有保镖跟着,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近身。

  就算我和手下走大运成功掳走了他,事后也会遭到整个花氏的围剿,未来就彻底没得混了。我不能去冒这个险。”

  我还是在哭:“我给你一个亿!”

  庄咏:“第一,你拿不出一个亿,第二,给我十个亿都不行。”

  我确实拿不出一个亿,丘权不可能允许我一次性转移这么大的数目。

  “那我要和你绝交。”我抽泣。

  “哎呀……”庄咏笑,“我还想约你明天吃火锅的呢。”

  “店址发我!”

  第二天到了火锅店,我黏在庄咏身上,软磨硬泡求了大半天,被她无情地夹了一大筷子牛肉堵住嘴巴。

  我咽下牛肉,正想给庄咏出谋划策,指导她如何神不住鬼不觉地派人轮了花冬,手机上突然弹了条新闻出来——

  “最新消息,花氏总裁花胜于上午十点突发心脏病,送医后不治身亡。”

  我愣住了。

  庄咏凑过来看了眼我的手机,也愣住了。

  静默了半天,庄咏开口:“你公公还挺倒霉的。”

  不。

  才不是倒霉。

  而是,开奖了。

  温婉恬静的琳阿姨,终于,成功地,死了老公。

  第26章 红白事2

  我盛装打扮,赶去花宅贺喜。

  一路上我设想了无数幸灾乐祸、阴阳怪气、火上浇油的台词用来嘲笑花冬。

  语气一定要足够讥讽,笑容一定要足够灿烂。

  这么好的机会,必须得狠狠踩那个混蛋一脚才行。

  一进门,大厅乱成一团,花家的人,乐家的人,外部的人,包括丘权和黄婉,齐聚一堂,都在慰问满脸泪痕的乐琳。

  见我来了,丘权吩咐:“小冬在楼上,你赶紧去陪陪他。”

  我沉痛点头:“我一定好好安抚他。”

  安抚不死他。

  乐琳低头抹着泪,余光若有似无地透过人群瞥向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勾唇一笑,用眼神告诉她,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乐琳眸底的紧张顿时消散,朝我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在人群中扮演伤心的寡妇。

  我欢快地上了楼。

  推开房门,笑容明媚地说出第一句台词:“你说巧不巧?昨天我刚骂完你爹死了,今天你爹就真死了。”

  花冬正背对着我躺在椅子上,无声无息地凝视着窗外。

  “好可惜哦,以后跟你吵架的时候不能再骂这句话了。因为已经变成了事实,失去了作为一句脏话应有的诅咒和杀伤力。谁会骂一个死了爹的人你爹死了呢?”

  花冬仍然毫无反应,一动也不动。

  “从今天起,当你犯了浑、受了委屈,再也没有爸爸替你撑腰了,当你在公司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务,再也没有爸爸过来指导你了,当你意识到自己根本一无是处,再也无法躲到爸爸身后,当个废物巨婴了。”

  “你说,花氏会不会就此毁在你的手上?”

  我轻盈地走到花冬面前,弯腰看向椅子上的他。

  他在哭。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

  高中时,他也曾在电话里对着秋秋哭过。

  可终究没见到画面。

  此时此刻,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噙满了泪。

  大颗的泪珠,划过他枯木般的,恍惚无神的脸。

  我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指腹传来湿润的触感。

  嗯,他真的在哭。

  我那恶劣的、狡猾的、虚伪的未婚夫,正在切切实实地,陷入巨大的悲伤。

  愣了片刻后,我用花冬的衣领擦干手上的泪痕,笑出了声。

  一个长期家暴他妈、给他造成童年阴影的烂狗屎爹,竟然也值得他在这儿掉眼泪?

  男人真是太好笑了。

  区区一个爹,就能构成他们的全世界。

  我无聊地打着呵欠,想要回家睡觉,腰上却忽然一沉。

  花冬的手臂箍在我腰间,仰起脸,看着我:“我知道,他很烂。我知道,我很没用。我都知道。”

  他嗓音干涩,还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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