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王见她慌张模样,敛下眼眸,取下狰狞鬼面,露出那张盛世颜,他以双手扶住齐风禾的脸,以额抵额。
“妻,莫惧,吾会站于卿身侧。”
握着温王的手突然空落,齐风禾似溺水之人,慌乱地张手,企图抓住一切可握之物。
温王额心传来温润触感,下一刻,眼前之人便突然靠近,抓住他的后背。
齐风禾也不知她此时情感究竟如何,只想抓住周围的一切,狠狠地抓住,才能令她慌乱的心有所安落。
她的指甲除出嫁那日,便未再修过,这些时日,又有所长长,此刻隔着衣物,将温王背部抓出一个个月牙痕。
这细微的痛楚自然比不过刀伤箭伤,却能令他清楚地知道身前之人情绪的变化,他抬起手,轻轻环住她,拍抚着她的背。
肩颈处突然抵住坚硬物,怀中之人张开了嘴,压在他身上,却迟迟没有咬下。
过一会儿,泪水浸湿他衣襟。
帐中之人早已走净,独立他二人,寂静无声。
许久后,青年如寒冰般冷冽的声音响起。
“妻,咬吧。”
第20章 “姎为齐国王族,王女风……
齐风禾的牙齿压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虎牙尖锐,可以轻松刺破他的皮肉,留下一圈深刻的伤口,如同先前那般。
先前的那一口,血痂才开始脱落,明显的伤痕挂于温王身上,若非有衣物挡着,着实瞩目。
齐风禾从前世起便带有这个毛病——情绪激动的时候,手指会忍不住掐住柔软的东西,将指尖狠狠抠入,将它刺破了才觉解气。
她读书时便买了不少解压的捏捏玩具,都被她弄坏了,基本十天换一个。
有时候手头没有可以发泄的东西,她就会抠自己的手,还因此被老师劝去看医生。
她吃过药,可是药没有用,她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当她用牙齿将自己咬出血,回过神时,已经被同学压住,捆着送进医院。
后来她穿越了,来到此世,在度过了刚开始被软禁的那段时光后,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才逐渐减少。她以为她以后再不会如此了,哪曾想,是不会伤害自己了,却开始伤害别人了。
齐风禾牙齿抵在柔软的皮肉上,她很想咬下去,以发泄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但她的理智又在告诉她——不可以,战争即将到来,任何的损伤都可能会影响温王在战场上的发挥,导致失败,甚至丧命。
她的理智与情绪拉扯着,最后一口咬住了温王的衣襟。
齐风禾很爱哭,动不动就容易哭鼻子,但她哭得时候很安静,不会发出抽噎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眼泪滴落至温王肩膀,沾湿他垂落的鬓发。
他轻拍着齐风禾地背,无声安慰着。
齐风禾的异样没有持续多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止住了眼泪,安静地抹着脸。
“李风在乎他治下的黔首,待劝说时,卿便从此入手。”
温王擦着齐风禾脸上的泪水,说道。
“卿佩剑前往,若卿有惧,便抓紧吾之手。”
他握住齐风禾仍沾着泪迹的手,道。
他的手心有几道月牙痕,都乃齐风禾先前所掐。
此刻她的眼眶红色褪去,看不出哭过的模样,她低着头,见他二人交握之手。
底下红痕未退,从缝隙中窥见,一时愧怍又起。
但齐风禾却咬了咬牙,不让自己再掉眼泪。
马上就要去谈判了,不能哭。
她狠狠掐住温王手,给自己打气。
齐风禾:“姎准备好了!”
见此,温王便重新戴上鬼面,携其前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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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站于城楼上,看着底下被鼓舞的将士。事已至此,他便没有退路了。
无论此计是对是错。
他转头望向城墙外,温王的军队整装待发,齐列于城外,盾牌竖起,弓箭拉开。
他的军队亦拿起武器,准备迎战。
下一刻,却见肃杀军队从中间分开,兵戈相交,似乎在迎接谁的到来。
金戈下缓缓走出两人,其郎君戴着狰狞鬼面,其女娘手抱利锐长剑。
“叛贼李风——”
那女娘言道。
一瞬间,青守城的士兵握紧长矛,高高举起,只待统领下令,便可将冒犯之人刺成刺猬。可他们的统领并未下令,反而抬手,做出一个“止”的手势。
李风那张不再年轻的脸浮现出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情绪。
女娘平静双眸扫视众人。
“姎为齐国王族,王女风禾,十郡之主。青守郡郡守李风,何故叛乱?”
第21章 怪伤口不长眼长在了这里……
女娘平缓有力的声音传遍战场,她抬起一手,红色契书展开。
一时间,十郡士兵错愕,数心茫然。
“统领……这……”
他身侧的副将被这一反转打得措不及手。
他作为李风副将,自然知道得比别人多,他们向温王散布李风自立为王的错误信息,但到底如何他们自己心里们清楚。
自立为王哪是这么容易的事,要真如此,不说别人,他们底下的黔首就先难从。虽青守郡黔首大部分都先为流民,受李风恩惠,可其余九郡之人却不是。青守郡黔首愿随他,其余九郡之人却难以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