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沈仲言带着田甜当一阵子缩头乌龟也就没事儿了，可惜，宋玉决定要追着杀就绝不会做虎头蛇尾的事情。
画展结束之后，她接受了一个露脸的采访。
地方电视台牵头。
主持人妆容精致，气色看起来很好，反观宋玉则不然，她身上有一种浓郁到几乎能透体而出的郁气，人也憔悴得不行。
乍一看很像重度抑郁症患者。
人偏瘦，唇色发白，眼底带着青黑。
选择用这副形象出场，她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其实不言而喻，要的就是激起广大围观群众的同情心。
当主持人问起为什么会画最后那组画的时候。
宋玉苦笑一声，这个笑容在外人看来，就是她脆弱到都快碎了。
“也许……是我很坏吧，心里头憋得难受，想要发泄……我以为的家其实不是家，我以为的亲人……也、不是亲人，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只能……”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主持人面露同情，安慰了她两句。
又继续按照写好的稿子问问题：“也就是说，您最后那组压轴的画作，其实并非想象？而是写实？”
宋玉的神情有些呆滞。
怔愣了很久才缓缓点点头，想了想又机械地摇了摇头：“一半一半吧……大部分都是真实的，最后两幅不是。”
“是杜撰的？”
“也不是……我最近总在做一个噩梦，梦里，我死在了归国当天，是被人贩子一刀捅死的，后来……”说到此处，她忽然停住。
双眸中一片死灰，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导致接下来的话说得极为艰难：“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我、我的父亲和……和我妹妹睡在了一起。”
“他们……”
在宋玉断断续续的讲述下，原书的剧情被一点点还原出来。
讲到最后，她甚至泣不成声：“我总觉得那些事情都……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死不死无所谓，可我妈妈……我妈妈何其无辜？”
“那个人当初娶我妈妈本就是为了向上爬，他不爱我妈妈更不爱我。”
“我只要一想到梦里的妈妈被那对……那对人渣放弃治疗、捐出器官，就……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我妈妈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明明那么好……
主持人被现场这股浓烈的悲伤情绪所感染，禁不住落下泪来。
伸出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柔声安慰：“别怕，那不过是个梦，现实中你们都很好不是么？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玉眼尾哭得通红，人也有些摇摇欲坠。
闻言摇了摇头：“不，我是真的很后怕，其实……其实仔细想想，若是我当初真的死了，梦里的事情未必就不会发生……”
“……”
这场采访持续了很久。
不管是原书剧情也好，还是现实遭遇也罢，都被宋玉巧妙地通过卖惨的形式讲述了出来，这就等于是把传言实锤了。
经她口说出来的事情，将不再会被定义为网络传言。
至于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就要看看群众的反应了。
反正宋玉是在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
……
停车场。
结束了采访的宋玉慵懒地倚靠在副驾驶上，浑身气质陡然一变，哪里还有接受采访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余淮坐在驾驶位，死死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
最终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感叹道：“沈云歌，你真可怕。”
他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这家伙百分之一万是个反社会人格的危险分子，聪明、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
谁若是不小心招惹了她，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求神拜佛都没用，还不如跪地磕头求饶来得实在。
她是真的会死咬着敌人不放，层层加码一直把人往绝路上逼。
方才采访的时候，余淮就在不远处看着，见到沈云歌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他得承认，自己真的被骗到了，她脆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抱抱她。
等到这段采访被放出去，他已经预料到能掀起怎么样的风波了。
再看看现在的沈云歌？
便是拿着显微镜查找，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悲伤，她身上倒是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敢问您是戏精么？
这么能演！
宋玉轻轻转头，眼眸中明暗交替、晦涩异常，盯着余淮的眼睛看了许久，直到把人看得不敢和她对视，才乐颠颠地笑了一声：“你第一天认识我？”
“既然早就知道我很可怕，为什么要靠过来？”
“闲得慌？你们律所只有你和你师兄两个律师不成？”
余淮：“……”
余大律师被问得哑口无言，满脸尴尬。
讲实话，之前他确实是对沈云歌有点儿非分之想，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转为对强大女性的欣赏，最后才是下定决心想要追求。
但是今天过后，他对着诸天神佛发誓，不敢了！
真不敢了！
反社会人格的精神病他hold不住！
真在一起了那才是噩梦的开端，怕是哪一天被噶了，旁人都找不到他的尸体，更没法替他伸冤。
余淮怀疑之前那四个人贩子就是她故意噶掉的！真的！不开玩笑！
他的怀疑有理有据！
事发当天的现场视频他都看过了，试问，像沈云歌这样内心强大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杀了人就吓得魂不附体了？怎么可能抖得那么厉害还语无伦次？
只有一个解释。
她在演！
就如同今天一样，都是演出来给别人看的。
那时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
现在则是为了给敌人挖坑，总之，她演戏都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敢追求这样的狼灭？
他疯了不成！！！
第181章 啧，新时代新月格格：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敢将内心的想法和盘托出，余淮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转移话题。
“你刚才在采访时说的那个梦，真的假的？”
说是假的吧，细节实在太过真实。
说是真的吧，他又不太敢继续往下深想。
宋玉轻笑：“梦？算是真的吧，听说过预知梦么？我觉得和这种梦类似。”接收剧情也勉强能和做梦扯上关系吧？没毛病。
余淮顿了顿。
嘴角的笑容有点儿勉强了。
他一边强装淡定地给自己绑安全带，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继续问：“啊……原来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你编出来骗人玩儿的。”
“看来是那俩人太过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才会提前给你示警吧，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梦的？”
看似是在随口闲聊，实则余大律师内心紧张得一批，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宋玉：“？？？”
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对方，心中不由开始嘀咕：嘿，好小子，拐弯抹角地探听消息是吧？他想听到个什么答案？难道就不怕把自己吓着？
“你不是害怕么？害怕还问？”
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么？
余淮挠了挠头，面色不自然地打了个哈哈：“我就是随口那么一提，你不想说也没事儿，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好了。”
宋玉：“……”
啧，就这胆子还敢刨根问底。
她觉得无趣。
伸手将座椅往后调整，人懒洋洋地歪倒在上头，合上眼睛之后才幽幽说了句：“其实，这个梦啊，是我在回国的飞机上做的。”
余淮：“！！！”
我凑！！！
我凑凑凑凑凑！！！
我就知道是这样。
实锤了特喵的！她果然是故意干掉那四个人贩子的！！！
嘶……说起来，自己竟然对这种极度危险人物产生过非分之想，到底是脑子抛锚了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啊？？？
……
两天后，那段卖惨的采访如期在地方电视台播出。
当天晚上，采访的相关剪辑视频便传得全网都是。
宋玉想要达成的目的轻轻松松就达成了，真怪不了这届网友太笨，更不是因为他们太容易相信人，实在是她演得就跟真的似的。
毫无卖惨痕迹，真实的一批！
把一个深受打击、生无可恋的小可怜儿形象，演绎的入木三分。
轻而易举就能勾起人们的同情心。
如果说之前的舆论还有人抨击她不孝、六亲不认的话，这段采访一出，舆论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甚至有人称沈云歌是当代美强惨。
凤凰男的爹、想当后妈的妹，柔弱的妈妈和破碎的她。
——“咱就是说，这姐妹是不是忒惨了点儿啊？这才多久啊？糟糕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还全都是晴天大霹雳！！！多少让她喘口气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