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的被家里宠着的大小姐,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略带挑衅的激将法。
尚盈拉下头盔上的风挡镜,一只手扶在油箱上,一只手拍了下他肩膀,“走吧。”
秦晏珩笑了声,镜下的眼尾微扬,“那坐稳了。”
他顿了下,“害怕的话,就抓住我衣服。”
其实她现在的坐姿挺正确的,也是最稳当的,但是顾忌着如果速度起来,女生可能会害怕,所以抓紧他也可以,最起码这样会比较有安全感。
原本是想说让她抱着,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虽然是她做着抱得动作,但占便宜的却是男生。
对小姑娘,不合适。
“才不会害怕。”尚盈回了句。
如果说走向他的时候,那个念头是一时的冲动,那现在就是冲动褪去后还没动摇的选择。
她想要试试。
或许是因为跟闻芷兰的通话并不顺利,她迫切的想要做一些事情来宣泄那份堵在心口的情绪。
却也没有别的合适的方法。
就这样的跟他放纵一次。
就这样自己做一次决定,不去考虑别人的意见,不听妈妈的话。
就出格一下。
引擎声轰然想起,秦晏珩给足了她反应的时间,出发前又提醒了她。
她没问目的地,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行在熟悉的街景中。
这座她算得上循规蹈矩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倒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领略。
刺激的速度,疾驰在潮热之中,却觉得尘风四起,叫人心跳加速。
机车驶到一个下坡,秦晏珩放慢的速度,朝着身后的人说:“抓紧。”
尚盈反应了一下,手移到了他的腰侧,抓紧他的衬衫下摆。
下一瞬。
秦晏珩拧下油门,加快了速度,衬衣下摆鼓动飘飞,惯性使然,尚盈伏在他背上,跟他一起俯冲下坡。
许是因为情绪找到了宣泄口亦或者新鲜感得到了满足,尚盈觉得心底说不出的畅快和释然。
最后红色的机车停在了坚尼地城。
岸边海风作乱,平静的海面浪潮慢慢翻涌,从车上下来,尚盈站在海边,闭着眼睛张开手,长舒了口气。
喟叹一声,她转身看着身后的人,说:“谢谢你。”
秦晏珩还是那副样子,靠在车边,听见她说话,慢悠悠地往前走,似笑非笑地说:“不客气。”
明明是很客气的话,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只感觉有点……欠揍。
尚盈忍了忍没说话。
秦晏珩走到她面前,“只有口头的谢谢?”
他挑眉看她,像是在说就这样?
尚盈眼珠瞪圆,心里想,这是真的冲她钱来的?
顿时有一种滤镜碎了的感觉,她觉得这人应该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那种。
怎么也这么现实……
转瞬她又觉得合情合理,她本来就答应了人给钱的。
尚盈支支吾吾:“要多少?”
沉默几秒,尚盈等着他的要价,却不曾想,他问了句:"方便说一下为什么不开心?"
秦晏珩看她,没再往下。
但两个人都默契的想到刚才的画面。
她在哭。
秦晏珩往前迈了一步跟她并肩而战,“平白拉你兜风,总要知道个原因?”
其实原因也不难说,也不太涉及过多的隐私。
可她就是没办法说出口。
秦晏珩笑了声说:“算了。”
“知道个名字总可以?”
话说到这,她如果再拒绝,反倒是显得小气。
“尚盈。”
“凤凰山下雨初晴,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的尚盈。”
有些耀眼的阳光,落在女生的侧颜上,她唇角带笑,目视前方的海面。
不曾顾及到,身旁男生的视线长久停驻--
秦晏珩难以言说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在看到她,在她走过来一瞬,心脏跳动的猛烈。
对上那双泛着泪花的眼时,莫名的心底一颤,有些慌乱。
港城那年的夏天并不是过分的热,但他却觉得悸动难忘。
因为她的出现,至此爱上一整个盛夏。
所以在夏天结束前,他决定回到港城……
第51章 51 “那我是小猫还是小狗?”……
秦晏珩将车停稳, 下车绕到另一侧,把人从副驾上抱起。
尚盈这会儿晕晕乎乎的,很听话, 让她抱紧, 她就手勾着他脖子整个人都顺势的依偎在他怀里。
明明困得睁不开眼, 嘴里还在念叨着:“我记得的呀。”
她一直都记得的。
是她第一次顺遂心意做所谓的“出格、叛逆”的事情, 又怎么会忘记呢。
尚盈手抓着他衣领,声音发闷, 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不是宵淮一中吗,为什么后来就在学校里看见你了。”
是啊, 为什么就在学校里看见他了呢?
那时候他没想那么多,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和她再有些交集。
所以哪怕这座城市让他曾经很不喜欢。
可他还是回来了。
因为她在这。
“小哭包在这儿。”秦晏珩答道。
趁着她现在醉着,他说话也不用顾忌那么多,对自己的心意和想法毫不避讳。
尚盈抬眸,“哦。”
她头靠在他肩膀上,又问:“谁是小哭包?”
秦晏珩被她的反应逗笑, “不知道。”
“你这人好烦啊, 说话怎么都只讲一半。”
说着说着她声音弱下去, 眼皮跟着打架。
看见女生极力的挣扎, 不想让自己睡过去, 秦晏珩出声哄:“别强撑着, 想睡就睡,快到家了。”
说着他抱着人走进庭院。
自从上次带她来过以后, 看出她喜欢,秦晏珩便让人将这打扫得更勤快了些,还在院子里种了好些她喜欢的花, 精心照料着。
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尚盈瓮声瓮气道:“…好香。”
她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去寻是哪散出来的,刚眯起眼就被院里的灯光晃到,索性又闭上。
“眼睛痛。”
话音落下尚盈把头埋得更深。
“听话,闭眼睛睡觉。”
“你好凶。”
行。
前后两分钟,他在她这又是烦又是凶的。
秦晏珩沉声,话音更为宠溺,“宝贝听话,闭眼睛。”
“嗯…这样才对…”
说完便她便真得睡过去。
其实要是仔细盘算,尚盈今晚喝的真的不算多,她从来都不是贪杯的人。
但架不住都是些后劲大的酒。
之前还能勉强维持着的清醒意识现在已经尽数消散。
秦晏珩垂眼,视线落在女生埋在他肩颈只露出一半的小脸上,眉眼透出几分温柔笑意。
只可惜她对他诸如此类的表情从来都不曾察觉过。
而他也从来不曾肖想过让她知道些什么,与他而言,现在能这样抱着她在怀里,能够随时随地的见到她,可以陪着她每一个的开心或者难过的瞬间,听她偶尔的吐槽和小心思的撒娇就已经很好了,足够了。
这些他现在从她这里得到的所有,都是曾经被称作奢求的一种幻想。
或许几年的时间早就叫他学会了默默的在她身边,远远相望。
所以哪怕她顾及不到他的身影和行为,他也不甚所谓。
他对她的感情,一直以来都不是索要,甚至不需要她给出同等的回报。
只要她开心就好,只要他看见她的笑颜就好。
就像今天一样。
像庭院里种满的那些玫瑰,是因为她喜欢,它们才会存在,至于什么时候被她发觉,或早或晚,都没有关系。
他为她做的,永远都在那里。
她只要等到想要看的时候,漫步过去,就可以看得到,也会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一直存在。
……
翌日,尚盈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
还没完全的清醒过来她便感觉到锁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大抵是因为一个姿势太久,手臂有些发麻,尚盈轻抬胳膊动了动,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身后的人。
“睡醒了?”
尚盈应了声,睡眼惺忪的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面的拥抱,她埋头在他胸口,被子刚好拉到她脖颈,一半的小脸都被盖住。
秦晏珩眼帘微垂,手臂收了力道,把她往怀里捞了下,问:“难受吗?”
昨晚回到房间的时候尚盈醒了一次,可能是酒后的依赖,缠着他说自己头痛难受,秦晏珩哄了好一会儿,说去给她煮醒酒茶,但她紧紧抱着他不松手,只是一味的要他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