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团棉花包裹在心间, 牵带起的感觉不是一蹴而就的炙热, 而是后知后觉的温暖, 荡起一丝暖意, 难以言喻的感觉。
说不清又道不明。
尚盈喘了口气,笑不太出来, 她干脆垂下头,小声地说:“我骗你的, 妈妈不知道。”
秦晏珩看她,“我知道啊。”
她刚突然转了话题跟他提起这件事情,情绪转变的极快,他是发现了的,但还是配合着她。
眼神里流连几分暗淡,秦晏珩把笑意收了些,脸上看着严肃可声音是温柔的, 低音轻缓:“但我刚刚说的是真的。”
尚盈茫然地看向他, 有点疑惑, “嗯?”
秦晏珩解释道:“回港城去见爸妈。”
他没打算瞒着, 没有让她受了委屈还要瞒着家里帮他打掩护的道理。
听他这样说, 尚盈想都没想地就出声:“别。”
她声音有些急切, “别和他们讲。”
至于原因,有很多……
“说了他们会担心。”尚盈说。
不仅这样, 还会迁怒于他。
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找到始作俑者,再往下的尚盈不敢想,但总归不会叫人好过就是了。
那这一切似乎都偏离了原定的轨道。
别的事情尚盈不清楚, 但她可以肯定,这样一来,对他是有影响的。
对他不公平。
心脏不算规律的跳动着,藏匿心底的想法呼之欲出--
她不想他这些年的努力和隐忍因为她而面临着分毫的差错和风险。
尚盈抿了下唇,神色认真,“秦晏珩。”
“我跟你一样,不争这一时的,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等等也没关系。”
像你等了那么多年一样。
可以暂时不计较眼下。
那些未在言语中挑明的话,两个人默契的都想到一处,意思了然心间。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再往下进行似乎是要有些让人心脏狂跳不止的温情时刻。
尚盈朝着他扬了扬下巴,话锋一转,语调里又是清晰可辨的傲娇,“我这也是有前提的。”
心尖蓦地颤动,秦晏珩勾唇,“大小姐有什么指示?”
“秦晏珩,你有求必应吗?”尚盈问他。
他点头肯定,“嗯,对你永远是这样。”
“那我要最后是你。”
要你在那场陷入灰暗的博弈中,赢得彻底,赢得漂亮,赢得光亮。
天边的火烧云慢慢烧起来,赤橙一片晕开,染在天空,也一样染在心间。
眸底的深潭难以窥见更深的光景,此刻却映着盈盈星光,在开口的瞬间他觉得喉咙干涩,不易察觉的压下去以后,他说:“好,保证完成任务。”
秦晏珩偏眸,看向正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的人,“那累了有奖励吗?”
听见奖励两个字尚盈忍不住缩了下肩膀。
她可太知道这是什么奖励了。
刚想要说他得寸进尺,就听见他说:“要是天天有人这样吹枕边风,可能任务能提早完成?”
她的相信和简单的话,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奖励。
尚盈拨弄了下发丝,思付两秒,她说:“为了给你老婆出气,这一个动力还不够足吗?”
何止是够了,简直太够了。
……
话题赶到这,尚盈其实还有挺多想问的,譬如他什么时候去跟爸妈坦白的那些事?又是怎么同他们讲的?
太好奇了。
到底是怎样的一番交谈,又是什么样的理由,可以叫妈妈对他这样放心,以至于一并的对她放手。
但路程就到这,有的话也来不及说出口。
从车上下来尚盈张望了下。
算了,还是让他先保持神秘吧。
停车位离着餐厅还有段距离,尚盈挽着黎岑瑶走在前面,秦晏珩和江澄两个人慢悠悠跟在后面。
刚在手机上看到名字的时候她就觉得很熟悉,现在看见实物,那种感觉更为强烈。
黎岑瑶眯了眯眼,“这餐厅好熟悉的感觉。”
尚盈看她,“海马效应。”
“自己算算来过洛杉矶几次。”
尚盈笃定道:“要不就是你背着我偷偷来的。”
前两年黎岑瑶也有常来洛杉矶的时候,不过也只是相对频繁而已,一年能有个三四次。
都是跟工作相关的行程,时间紧凑的很,有时候来一次两个人都见不到一次面。
“怎么可能,见你都没时间,哪里有时间见别人。”黎岑瑶想了想,“可能是你给我推荐过,要不就是你发到过哪里。”
“可能?”尚盈说,“那确实是有点久远了,我都很久没发过那些东西了。”
黎岑瑶睨她一眼,“你自己还知道呢?”
“你知道禹星宇前几天问我什么吗?”
尚盈:“什么?”
“问我你怎么消失了。朋友圈和ins积的灰要有一尺厚了!”黎岑瑶继续说,“平时又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
尚盈扯嘴笑了笑,“啧,还能惹人惦念。”
前几年年纪小,又是一个人在国外上学,她跟所有那个年龄段的人一样,有着很强的分享欲也需要有个心情的宣泄口,所以也就常发些东西。
“等过段时间看看吧,主要是也没什么好发的。”
“你最好是还能想起密码。”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餐厅前。
黎岑瑶抬眼看见里面难寻一个空位,问她:“你提前预定了吗?感觉人好多。”
尚盈这才想起这顿饭还有两个人跟着一起吃,她回头看了眼,“他订了吧。”
“昨天跟提了说今天可以跟你们过来吃这家。”
黎岑瑶瘪了瘪嘴,喟叹一声,“我看某人的生活现在省心的很。”
尚盈拉着她手加快了脚步,有点耍赖的意味,“快点吃点东西堵住你的嘴。”
他们来的这家是还算挺出名的餐厅,有好几样菜品都广受好评,所以体验感还不错。
加上不时的聊上几句,时间过得也就快,浑然不觉一顿饭就结束。
……
回到家,刚一进门,尚盈就忍不住感叹出声:“还是家里好。”
换好拖鞋,尚盈迈步到沙发,坐下向后一靠,伸手捞了个抱枕过来捏了捏,“要是一直这样不用工作,每天吃吃玩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挺好的。”
秦晏珩走过来,“也不是不行。”
他笑了声,“就是有点屈才了。”
尚盈直了直身靠在沙发角盘腿坐着,“本来就是普通人啊。”
“我现在的工作即使不是我在做,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影响,甚至可能会更好。”
她在这方面一向看得通透。
虽然说起来有些俗套,但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这样,她年龄在这,人生阅历有限,即使能力在同龄人里算得上出挑,但落在实处到底是要比那些经验丰富的要逊色。
尚盈一直都承认这一点,不夸大其词也不妄自菲薄。
“有的事情不好估量,也不好假设。”秦晏珩坐下,很自然的动作让她靠在怀里,“是你做,就是最好。”
是最好的安排,是她能做到最好。
声音落下,似有余温缠绕,尚盈笑笑,“这是秦总的肯定?”
“说得我都想晚几年再退休了。”
秦晏珩捏了下她脸,有点好奇,“说说原本想什么时候退休?”
轻声一笑,她仰头,“没想好呀。”
“反正肯定不会做几十年。”尚盈说,“那样岂不是一辈子就扑在工作上了,多亏的慌。”
她顿了下,“可能哪天累了,心情不好了,就撂挑子了。”
听着像是玩笑,但她确实这样想过。
意味深长的哼笑溢出喉间,他扬眉,“真潇洒,那现在还在工作说明还不太累,心情也挺好的。”
是这么个逻辑,尚盈没多想的应声。
脑子转过弯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打横抱起。
“做什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伺候你。”
女生的那点体重对他来说毫不费力,秦晏珩抱着她稳稳地踩上台阶,气音都没有什么变动,他笑,“不退休也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唇瓣有意无意的擦碰她耳廓,他声音放得地更低:“还附带更贴心的。”
……
氤氲水汽弥漫在一方空间。
无处散出,尽数的被围困在其中,潮热的雾气下,眼前也算不得清晰,朦朦胧胧添了几分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