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盈睫毛轻颤。
自从她回国以后,母女俩似乎一直都是对峙的,这是少有的温情时刻。
一晚上的记忆都在脑中回荡,颤颤巍巍,字字句句都可以激起涟漪。
能有这样的转变,有妈咪自己的原因,有爹地在中间的做的调节。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
与他自己有关。
凡是出现在他们俩面前的时候,秦晏珩的举止言谈总是挑不出错的,沉稳又得体。
那看在这点上,好像给点奖励是应该的。
外面的灯光悠悠的照进藏匿在夜色里的车中,影影绰绰,两人都陷在模糊不清的阴影中。
秦晏珩听她话的凑近。
灼热的气息相拥,香气交织,缠绕在鼻息间,分不清究竟是谁的,低垂的眼睫缓缓掀开,目光交汇。
气氛凝在此刻,像是有无形的丝带将眼神牵在了一起,寸寸收紧,不自觉的叫人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
直到下一秒。
轻软的唇瓣擦过耳边。
尚盈忍着某一处猛烈的跳动,望着他,“这个奖励可以吗?”
秦晏珩顿了下,深邃的双眸宛如墨色,点点晕散开,转瞬就随着他薄唇溢出的轻笑,变得温柔又蛊惑。
“不可以。”
他声音很轻,低低细语,像是温润的落雨声,叫人觉得心静,不自觉的就会听信。
尚盈眼中晃过一丝疑惑。
“太轻了。”秦晏珩撑手在她身侧,彻底的将她拢在怀里,“不够。”
“好没有诚意的奖励。”
微弱的光亮,现下全部被他遮挡住,多了份未知感,尚盈手攀上他的肩膀想要将他推开些。
可听到他有些控诉的语气,不知怎的就借着动作又在他脸颊上贴了下。
“这样算有诚意?”
她眨着眼睛看着他。
距离有一厘米吗。
好像没有。
湿漉漉的眸底泛着水汽,让人想要靠近,又拿捏着分寸。
柔和的声音转入心中,轻缓的几个字就足以荡起浪花,感觉到心底不受控制的一颤,秦晏珩握住她的手腕,用了些力的压向她。
代替刚才脸上懒散坏笑的是眼睫颤动的诚恳,他低声:“亲一下,会生气吗。”
还没等尚盈反应。
唇畔就已经相贴。
浅尝辄止的轻轻一下,但她还是感受到了淡淡的薄荷香。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呼吸错开,秦晏珩说道。
不同意也亲了。
尚盈鼓了下嘴,“你就不怕我会生气?”
“那你生气了吗?”
都已经结婚了。
做这些亲近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而且也就亲了一下。
尚盈眼珠转动,没回应他,视线晃动落到他的耳朵上。
因为刚才的亲昵举动,尚盈手和脸都是微微泛热的,手腕也还被他扯着,为了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测,她挣开。
尚盈伸手去捂住秦晏珩的耳朵,热的。
比她的手还要热。
她歪头去主动对上那双深眸,“秦晏珩。”
“你耳朵好热,是红了吗?”
“只是亲一下就红了。”
她还想继续说。
他的轻吻就又落下,还没说出口的话都尽数的止在了唇边。
“可能是因为刚才被小蜜蜂蛰了一下吧。”
知道他含沙射影说的是自己,尚盈还没收回的手推搡了下他肩膀。
“说好就一下的。”
秦晏珩挑眉,“第一个是礼尚往来,后面才是要的奖励。”
“……”
-
那晚的亲近,好像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两人的生活依旧是各过各的,没有太多的交集,倒是每天能够例行晚餐时间,同坐一张桌子上说几句话。
是尚盈预想中完美的状态。
不过倒有一点是没想过的。
秦晏珩倒是会每天回来的时候都给她带束花。
倒是能缓解她不少上班带来的疲惫。
她也没阻止他,工作不忙可以分出精力的时候还会修剪打量一番。
只是这样的时间,少之又少就是了。
这周复工的第一天,也是她正式上任CEO的第一天。
早在她毕业回来,这个位置就是要让她坐的。
但她迟迟没有点头答应。
其实不是因为跟家里作对。
她有自己的考量。
很早很早时候她就知道,家里最后是需要她接手的,无关喜不喜欢,这是她没办法不承担的责任,也是她不允许落到外人手上的。
可越是这样万众瞩目,就越危险。
她这几年在美国不常回港,也是依托这个借口。
都以为大小姐在外是过得清闲日子,但其实尚家的资产版图早就已经延伸到国外,尚盈也一直都在长辈的引领下将能力历练到了足够独挡一面。
至于不在刚回国就上任。
说到底,她在董事会眼里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如果空降,倒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但难以服众。
这段时间,她一是对接敲定了两个难搞的国外合作商,二就是结了婚。
前者让人看到了她的能力,后者让人知道她已经准备在港城安定下来,且背后的资源靠山又多了一座。
这位子,她坐得要心安很多。
就是有些太忙了。
难得今天她能决定早点下班。
工作是做不完的,但人不能一直都在工作。
劳逸结合这松弛感,她还是会给自己留清闲的。
尚盈坐在桌前,刚把文件合上。
手机就响了起来。
“请问小尚总忙好了吗?”
清润的声线响起,秦晏珩故意将尾音拉长,听着慵懒。
中午的时候两人通电话定下了出去吃晚餐,尚盈瞥了眼时间,刚刚好。
她迟疑了半分回他的话,“或许,应该忙好了吧。”
“但她好累,可能就不会太想去和不太熟悉的人吃饭了。”
“这样,那好遗憾。”秦晏珩说道。
话音刚落,尚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心一拧。
就这样挂了?
这就结束了?
迟疑之际,同一个人的电话又打进来。
她多多少少憋了股气,还在接和不接间做选择,但似乎有人忍不了这短暂的思考时间。
办公室的门,先一步的被人推开。
刚还惹她有了情绪的人,现在手上正拿着束洋桔梗站在视线所及处。
秦晏珩看了眼腕表,挑了下眉,“刚过下班时间,现在不是小尚总了。”
“我来接尚小姐约会。”
第13章 13 “跑不掉了,要永远都是秦太太了……
“尚小姐也不想去了。”
尚盈站在桌边,拿起的手包又放到桌上,只留给了门口的人一个侧脸,淡淡的声音,丝毫没有要迈步的意思。
大小姐还从来没有被挂过电话的先例。
秦晏珩知道,这是在闹小脾气。
但谁叫他确实惹了人。
哄也是应该的。
既然她站在原地不愿走,那他就主动靠近。
白绿色的花束被人送到眼下,牛油果系的清新风格确实看着会让人心情好很多,尚盈眼睫轻颤将花拿到了自己手里。
没必要跟自己喜欢的东西过不去。
这段时间,每天她看到的都是不重样的。
但大抵这些也用不上他花心思,只要随便差遣了人买好就行。
反正她喜欢的只是花。
至于目的和到底是经谁的手,也犯不着去在意。
都一样。
“那我来接秦太太下班总可以?”清朗的温柔嗓音,像是喝过了柠檬气泡水。
跟随着石纹纸磨擦衣料的稀稀松松声一同传入耳中。
手腕上缠上一道温热,尚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秦晏珩轻轻一扯拉进了怀里,分明两人中间还夹杂着花,但这一瞬就感觉距离特别近。
秦晏珩错开相对的视线,偏头到她耳边,“挂断电话,是我错了。”
灼热的气息似有若无的绕在她的耳廓,腕间那只难以忽略存在的手,正轻柔的摩挲着,说话间还会掐着试探意味的捏一捏她。
哄人的意味十足。
从小就被捧在手心上长大,自然是什么委屈都受不得,除了在课业上,连闻芷兰和尚钧都不会对她说什么重话,性子也就被养的娇贵。
什么时候该端着架子,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顺着台阶下,时机都被她挑的精准。
眼下便是最后一种。
尚盈抬眸,“这次是看着花的份上,那下次呢?”
“下次被挂断电话,我该看在什么上来接受这份随口而来的道歉。”
“我怎么不记得秦先生有跟我说做秦太太要做好随时被挂电话的准备?”